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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賤)劍骨》靈石堆前的「燉排骨理論」

南荒凱旋回宗後,曾經門可羅雀、荒草齊腰的後山劍冢,迎來了立宗三千年來最安穩也最熱鬧的一段時光。
宗主真人不僅兌現了「劍冢永久免稅編制與雙倍伙食津貼」的承諾,還特地派枯榮峰的巧匠將那座搖搖欲墜的茅草屋翻修成了寬敞雅緻的青磚小院,連帶著周圍的竹林與菜畦也打理得井井有條。
這日清晨,陽光透過翠綠的竹葉灑在小院青石板上。
蒼狼正盤膝坐在院子中央,面前嘩啦啦倒出一座小山般的靈石——這都是從血月堂寶庫裡搜刮來的戰利品,足有十幾萬塊下品靈石與上千塊中品靈石,散發著濃郁得幾乎化作白霧的靈氣。
他搓了搓手,眼底閃過一抹興奮,正準備按方位將中品靈石擺成一座小型聚靈陣,來一波豪橫至極的「嗑靈石衝關」。
「啪!」
一隻穿著破草鞋的腳忽然伸了過來,毫不客氣地把剛擺在陣眼上的兩塊中品靈石踢飛了出去。
蒼狼一愣,連忙爬起來把滾遠的靈石撿回來,用袖子心疼地擦了擦,回頭看著正晃著「醉仙葫」走過來的莫老,一臉委屈:「莫老,您老這腳法也太準了,差點踢進旁邊的菜畦泥坑裡。咱們現在手頭寬裕,我尋思著趁這股勁兒多吸點靈氣,爭取一年內衝到築基巔峰,早點把金丹結了,也好去中州那邊開開眼界嘛。」
莫老灌了一口酒,難得沒有嬉笑,渾濁的獨眼銳利如劍地盯著他,聲音低沉而肅穆:「臭小子,你這叫暴殄天物!老夫問你,鐵匠鋪打一把好劍,是趁著鐵胚還沒定型的時候千錘百鍊、把裡頭的雜質全敲出來好,還是等劍身冷卻定型了再拿砂石去磨?」
蒼狼摸了摸下巴,老實答道:「那肯定得趁早敲打啊,定型了再敲容易斷。」
「修道亦是如此!」莫老重重哼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嚴厲,「鑄劍前期就需要好好打磨,後期再磨來不及!你如今雖有『無瑕道基』和『仙金骨』這等逆天底子,但築基期正是將一身真元由散轉凝、打磨神識與劍心的關鍵時期。你若貪圖一時痛快,用靈石強行把修為灌上去,看似進境飛快,實則丹田虛浮!等日後凝結金丹,這些微小的瑕疵就會變成你永遠跨不過去的天塹!」
蒼狼聞言,臉上的財迷神色瞬間收斂,陷入了沉思。片刻後,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靈光閃閃的中品靈石,隨即展顏一笑,麻利地把地上所有的靈石全掃進了儲物袋裡:
「師父教訓得是!說白了,這修仙就跟後廚燉大骨頭湯一個道理——拿大火猛燒,表面看著咕嘟咕嘟冒大泡,其實裡頭肉還是生的,還容易糊鍋;只有用小火慢慢煨、把浮沫一點點撇乾淨,燉出來的湯才夠濃、夠醇!」
莫老聽得嘴角直抽搐,被他這套「大骨頭湯理論」弄得哭笑不得,擺手罵道:「滾滾滾!少拿你那套灶房歪理褻瀆無上劍道!明天辰時起,給老夫封住七成靈力,去後山劈三百根千年寒鐵木,少一根晚上別想吃飯!」
從那日起,蒼狼便徹底收起了「嗑靈石走捷徑」的心思,重新回歸了最笨拙、也最紮實的水磨工夫。
天劍宗後山寒潭旁,終年積雪不化,寒風如刀。
每日辰時,蒼狼都會准時出現在寒潭邊的空地上,按照莫老的死規矩,用玉髓琉璃骨封住體內七成靈力,雙手握住重達一百二十八斤的「星火炭鋒」重劍,一劍接一劍地劈砍著粗如水桶、堅硬堪比下品法器的千年寒鐵木。
沒有浩瀚靈力的支撐,每一次揮劍都必須依靠肉身筋骨的協調、對《劈柴劍》發力軌跡的精準把控,以及「劍心通明」境界下的神識微操。
春夏秋冬,寒暑交替,整整兩年時間悄然而逝。
這一日,劍冢後山大雪紛飛,天地間銀裝素裹。
寒潭旁的青石空地上,蒼狼一襲單薄青衫,周身熱氣蒸騰,落下的雪花還未靠近他三尺之內便化作白霧消散。他雙手握住漆黑如墨的「星火炭鋒」,凝視著眼前最後一截粗壯的千年寒鐵木,眼神平靜如水。
「嗤——」
蒼狼手腕微沉,平平無奇地向下一劈。沒有半點劍氣破空的銳響,也沒有暗紅火紋外洩,那截堅硬無比的千年寒鐵木卻如豆腐般從中一分為二,兩半木樁整整齊齊地倒向兩側,切口光滑如鏡,連一粒多餘的木屑都沒掉落!
與此同時,蒼狼丹田深處傳出一陣如潮水退去後的沉穩低鳴。
經歷了兩年千錘百鍊的壓縮與提純,九層無瑕道台內的暗金靈液徹底化作了重若水銀、凝練到極致的真元——築基後期,水到渠成!脊椎與四肢百骸間的「仙金骨」神紋更顯古樸深邃,肉身強度已然比肩尋常金丹初期體修!
不遠處的寒潭巨石上,一直陪著蒼狼在此苦修的蘇清禾也在此時緩緩睜開了美眸。
她周身三千道細如牛毛的冰藍劍絲悄然斂入體內,在地道築基的深厚底蘊與秋水峰頂級心法的加持下,她的氣息同樣暴漲一截,穩穩邁入了築基後期之境!
蘇清禾起身走上前,伸出纖細如玉的手指,溫柔地替蒼狼拂去肩頭積落的雪花,清冷的眉眼間滿是笑意:「恭喜,兩年苦修,總算沒白費莫老一番心血。」
蒼狼長吐出一口白氣,隨手將一百二十八斤的「星火炭鋒」扛在肩上,體內仙金骨微微一顫,周身那股令人心悸的築基後期威壓瞬間斂去,又滑落回了「築基初期」的平庸水準。
他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同喜同喜!師姐你這《秋水劍訣》現在收發由心,我看就算碰上尋常金丹初期的老怪,咱倆聯手也能掰掰手腕了——走,今兒破境大喜,我下廚做頓『雪夜靈羊鍋』,好好犒勞一下咱們這兩年的苦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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