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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賤)劍骨》血月暗宮的殺機

就在天劍宗上下為五峰會武忙碌之際,千里之外的魔道禁地「血月堂」地下暗宮內,卻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與陰冷。
這座開鑿在地底深處的密室四周刻滿了詭異的血色符文,中央一座巨大的血池正咕嘟咕嘟冒著氣泡,上方懸浮著一座刻有天劍宗五峰地脈走勢的血色陣盤。
陣盤前,站著一名身披暗紅長袍的瘦削男子。他面容陰鷙,左眼下方有一道猙獰的刀疤,而他右側的衣袖空蕩蕩地垂在身側——三十年前那一戰,他雖斬斷了莫問天的右臂,自己同樣被莫問天拚死斬去一臂!
昔日天劍宗叛徒、如今血月堂金丹後期長老——陸沉舟!
「啪嚓。」
陸沉舟獨手抓起桌上幾塊碎裂的黑色魂牌,指尖微微用力,魂牌頓時化作齏粉從指縫間滑落。那是青牛鎮與百草谷兩處暗樁留下的本命魂牌。
陰影角落裡,一名身穿黑袍的血月堂護法單膝跪地,聲音微顫:「長老,青牛鎮的聚煞陣被毀,三名外圍暗子全軍覆沒,線索……又斷在天劍宗弟子手裡了。屬下懷疑,天劍宗執法堂已經察覺了咱們的滲透。」
陸沉舟發出一聲沙啞如夜梟般的冷笑,獨眼裡閃過一抹殘忍與不屑:「一群廢物,死不足惜。本座本就沒指望靠幾個煉氣期的小卒能翻起多大浪花。天劍宗的『五峰會武』後天便要開啟了吧?」
「回長老,正是後天!屆時天劍宗掌教與五峰首座都會親臨天樞演武場觀戰,整個宗門的護山大陣與防禦重心全在主峰。」
「很好,好極了……」陸沉舟臉上浮現出一抹近乎瘋狂的獰笑,他抬起左手,掌心握著一枚刻有天劍宗主峰雲紋的黑色傳訊玉符,「莫問天那個老廢物以為守在劍冢三十年,就能保住天劍宗的根基?他做夢也想不到,本座早在二十年前,便在天劍宗高層安插了一顆最深的棋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沉舟五指猛然收緊,「咔嚓」一聲捏碎了掌心的黑色玉符!
一縷極其隱晦的血色靈光順著地脈陣盤瞬間破空而去,直指千里之外的天劍宗!
陸沉舟負手望向天劍宗的方向,聲音陰寒刺骨:「傳令給潛伏在天劍宗的『影鴉』,二十年的蟄伏該收網了。會武決賽當日,本座要他親手打開鎮魔淵的外圍禁制!只要拔出那柄鎮壓地脈千年的『無名斷劍』,地底積蓄了三千年的域外魔氣便會瞬間噴湧而出,吞沒整個劍冢——到時候,莫問天那个老匹夫,連同整個天劍宗的數千弟子,都將成為本座踏入元嬰之境的絕佳祭品!」
五峰會武前夜,天劍宗燈火通明,主峰天樞演武場四周早已搭起了觀禮高台,連空氣中都瀰漫著大戰將至的躁動氣息。
而後山劍冢卻依舊冷清得連隻野貓都沒有。
戌時剛過,包打聽林風便氣喘吁吁地摸黑溜進了劍冢外院,手裡揮舞著一張寫滿字跡的黃紙,興奮得滿臉通紅:「蒼狼師弟!發財的機會來了!你快看看外門執事堂那幫人私底下開的會武賭盤賠率!」
蒼狼正蹲在院子裡擦拭著獸皮劍鞘,聞言接過黃紙掃了一眼,頓時樂了。
只見黃紙最上方,天樞峰顧長風與赤霄峰炎烈並列第一熱門,賠率只有可憐的一賠一點二;秋水峰蘇清禾高居前五熱門,賠率一賠二點五;而在名單最末尾的角落裡,赫然寫著「劍冢雜役・蒼狼(煉氣五層)」幾個小字,後面的賠率高得嚇人——一賠五十!
「好傢伙,一賠五十?這幫開盤的師兄這麼看不起我啊?」蒼狼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夜明珠,二話不說轉身進屋,抱出自己攢了大半年的私房錢布袋,從裡頭數出整整兩百塊下品靈石塞進林風懷裡,「林師兄,這兩百塊靈石你連夜拿去,分十幾個不同的莊口偷偷押進去,就押我『闖進前二十』!」
林風瞪大了眼睛:「啊?蒼狼師弟,這次參賽的內外門弟子足有上千人,光煉氣七層以上的好手就有五六十個,你確定你能進前二十?這兩百靈石可不是小數目啊!」
「放心,穩賺不賠的買賣。」蒼狼拍了拍林風的肩膀,順手塞給他十塊靈石當跑腿費,「記得嘴嚴實點,等會武結束贏了錢,師弟請你去山下醉仙樓包場喝三天!」
送走半信半疑的林風後,夜色已深。
蒼狼剛準備回偏房歇息,茅草屋前卻傳來莫老低沉的嗓音:「小子,過來一趟。」
蒼狼微微一怔,走到院中才發現莫老並未像往常那樣躺在搖椅上喝酒,而是獨自站在通往劍冢深處「鎮魔淵」的石階入口前,望著漆黑幽深的淵底,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莫老,大晚上的不睡覺,怎麼站在這兒吹冷風?」蒼狼走上前問道。
莫老沒有回頭,僅存的左手緩緩抬起,遞過來一枚通體漆黑、觸手溫潤的劍形玉佩。玉佩表面刻著繁複的古老劍紋,隱隱透出一股與鎮魔淵底那柄「無名斷劍」同源的厚重氣息。
「這幾日地脈靈氣有些不對勁,鎮魔淵底的封印似乎被人從外部暗中動過手腳,雖然極其隱晦,但瞞不過老夫的眼睛。」莫老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久違的執法堂首座威嚴,「明日五峰會武開啟,老夫必須留在劍冢死守淵底,防備血月堂的雜碎趁亂偷襲。這枚『鎮嶽劍佩』你貼身收好,會武期間多看少動、切莫出風頭。若是察覺主峰或秘境方向有魔氣異動,立刻捏碎玉佩通知老夫!」
蒼狼接過溫潤的黑色玉佩,指尖傳來一絲沉穩的力量感。他看著莫老花白的鬢角與空蕩蕩的右袖,平日裡的嘻哈神色徹底收斂,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莫老放心,玉佩我貼身帶著,保證比護著我的飯碗還仔細。」
莫老揮了揮單袖:「去睡吧,明早卯時就得去天樞峰報到,別遲到了。」
蒼狼將黑色玉佩貼身塞進衣襟最裡層,轉身背起倚在牆角的九十八斤「炭鋒」重劍。月光灑在他清瘦卻筆直的背影上,眼底那抹屬於煉氣七層劍修的冷冽鋒芒一閃而逝,隨即又化作了那副讓人看不透深淺的平靜笑意。
風雨欲來,而他的劍與骨頭,早已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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