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哥哥們》6. 書桌前的草莓
壁鐘的秒針在寂靜裡悄無聲息地轉了整整兩圈。
不知不覺間，窗外的天幕已經沉成了濃稠的墨藍，連庭院裡樟樹葉被晚風拂動的沙沙聲，都顯得格外清晰悠長。
「……所以，支持力和斜面摩擦力合成之後，方向其實是豎直偏向左上方，正好與重力抵消，這才是它沒有往下滑的原因，對不對？」
千晴握著鉛筆的手指有些發酸，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睫，將剛畫好受力分解圖的草稿紙輕輕往桌子中央推了半寸。
坐在正對面的藍千宇停下了指尖轉動的鋼筆。
少年摘下了架在鼻樑上的細黑框眼鏡，隨意擱在厚重的物理原文書上。
失去了鏡片的遮擋，那雙微挑的鳳眸更顯狹長深邃，眼底泛著微光，冷白的面容在暖白檯燈的勾勒下，透著一股沉靜專注的清貴。
他垂眸掃過紙上那歪歪扭扭卻步驟齊整的鉛筆線條，原本清冷的眉宇肉眼可見地鬆動了幾分。
「邏輯終於連上了。」
藍千宇的嗓音帶著夜深時特有的微啞，低沉得像是在人心尖上輕輕撥動了一下。
他抬起修長白皙的手，食指屈起，不輕不重地在千晴飽滿的額頭上點了點，「雖然解題步驟冗長得像老太太的裹腳布，但好歹脫離了把小球當成自走砲的原始階段。」
「藍千宇！你誇我一句會掉一塊肉嗎！」千晴揉了揉眉心，雖然嘴上氣呼呼地抗議，眉梢眼角卻已經忍不住雀躍地揚了起來。
「誇妳容易尾巴翹到天上去。」旁邊的矮凳上傳來一聲懶洋洋的哂笑。
藍千澈不知何時已經把那碗深紅色的櫻桃消滅了大半，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伸展著，占了大半個書桌底下的空間。
少年穿著黑色無袖背心，線條流暢的肩頸在陰影裡若隱若現，黑髮凌亂微散，透著一股剛烈未馴的野性。
他修長的手指捏著一顆洗得晶瑩剔透的小草莓——那是剛剛千翔從廚房順手端上來的第二盤水果。
千澈微瞇著眼，將草莓遞到千晴唇邊，語調裡滿是漫不經心的縱容與挑釁：「喏，給過關小狗的獎勵。吃完把剛才那道題的公式抄在單字卡上，抄完放妳去睡覺。」
「你才是小狗！」千晴瞪了他一眼，卻抵擋不住草莓清甜香氣的誘惑，微啟唇齒，一口將整顆草莓咬了下來。
少年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柔軟溫熱的下唇，指腹傳來一抹細膩濡濕的觸感。
藍千澈的呼吸倏地一滯。
他原本隨意的坐姿微不可察地僵硬了半秒，指節像是被微弱的電流擦過一般，猛地收縮了一下。
少年漆黑的眼眸深深地看著她鼓鼓的腮幫子，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番，隨即有些狼狽地收回手，長臂搭在椅背上，側過臉低低清了一聲嗓子。
「……吃相真難看，滿嘴都是草莓汁。」千澈惡劣地低哼，耳根處卻在暗夜裡悄然漫上一層極淡的薄紅。
千晴根本沒察覺到三哥那一瞬間的失神，只是滿足地嚼著草莓，伸手抓過桌角的餐巾紙胡亂擦了擦嘴。
「好了，兩位弟弟，審判時間到此為止。」
書房門口傳來平緩而富有節奏的腳步聲。
藍千翔不知何時已經洗漱完畢，換上了一套深藍色的絲綢睡衣。他身上那股溫潤清冽的雪松香氣隨著晚風瀰漫進來，整個人宛如籠在薄霧裡的白玉，溫雅得出奇。
他手裡拿著一張折得工整的米白色便條紙，邁步走到書桌前，順手將千晴手裡抓著的鉛筆輕巧抽走。
「已經十一點半了，晴晴該去睡了。」千翔垂眸看著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開她額前有些凌亂的細軟碎髮，語氣柔和得像是在哄一個幼童，「睡眠不足會影響海馬迴的記憶固化，再熬下去，剛才千宇教妳的那些受力圖，明早起床就全忘光了。」
「遵命！大哥萬歲！」千晴如獲大赦，整個人瞬間從皮椅上彈了起來，恨不得立刻飛奔回自己溫暖柔軟的小床上。
「等等。」
身後的藍千宇忽然出聲。
二哥慢條斯理地將桌上散亂的草稿紙逐一按順序排齊，用一枚精緻的黃銅長尾夾整整齊齊地夾好，隨後將那疊寫滿三種筆跡的筆記本遞到她懷裡。
「明天早上六點半，鬧鐘響了就起床。」藍千宇抬眸，那雙清冷的鳳眸定定地看著她泛著水光的杏眼，「我會在餐桌上隨機抽問妳摩擦力的方向判定。答不出來，早餐的草莓吐司扣留。」
「……藍千宇你真的是魔鬼。」千晴苦著一張臉抱著筆記本，委屈巴巴地小聲嘟囔。
「走了，小矮子，夢裡記得多複習兩遍。」
千澈從矮凳上站起身，一米八幾的身高頓時在千晴頭頂投下一片寬大的陰影。
少年抬手，習慣性地揉了一把她的腦袋，把她剛紮好的丸子頭弄得搖搖欲墜，隨後雙手插在兜裡，吹著口哨慢悠悠地晃出了書房。
「藍千澈！你明天要是球賽輸了，我絕對在全校面前放鞭炮慶祝！」千晴氣急敗壞地對著他的背影揮舞著小拳頭。
藍千翔看著弟妹們打鬧的模樣，眼底漾滿了寵溺的笑意。
他站在書房門口，微傾著修長的身形，將那張寫得滿滿噹噹的便條紙輕輕貼在了千晴的草莓筆記本封面上。
那是大哥親手整理的化學公式速記口訣，字跡蒼勁飄逸，如行雲流水般優雅。
「今晚表現很好，」千翔微微俯身，微涼的指腹極其輕柔地刮了一下她秀挺的鼻尖，眼底盛著沉沉的月光，嗓音繾綣入微，「早點休息，晴晴。高中部的大門，我們一定會陪妳一起推開。」
少年的氣息清淺而溫暖，在狹窄的門廊前短暫停留，帶著一種讓人無比心安的重量。
千晴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抱著沉甸甸的筆記本，乖巧地點了點頭：「大哥晚安，二哥晚安。」
女孩抱著滿懷的紙頁，踩著軟綿綿的草莓拖鞋，像隻輕盈的小兔子一樣噠噠噠地跑回了走廊盡頭的臥室。
書房內，檯燈的光暈依舊柔和。
藍千翔站在門邊，注視著女孩臥室門合上的方向，久久沒有收回視線。良久，他才低低笑了一聲，轉頭看向正低頭將眼鏡重新戴回鼻樑上的二弟。
「千宇，你剛才給她講題時，手握得太緊了。」千翔的聲音很輕。
藍千宇修長的手指微微一滯。
鏡片折射出一道微涼的反光，二哥抬起冷峻的面容，神情平靜無波，淡淡地回望著眼前的大哥：
「那是握筆姿勢不良造成的力矩偏移。」
兩位同樣身形挺拔、氣質出眾的少年在昏黃的燈光下靜靜對視著，空氣中瀰漫著雪松與墨水混合的冷香，湧動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隱秘波瀾。
而門外的走廊盡頭，千晴已經把自己裹進了鬆軟如雲朵般的被窩裡。
她將那張印滿公式的便條紙壓在枕頭底下，唇齒間似乎還殘留著剛才那顆草莓清甜微酸的滋味。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在木地板上篩落一片斑駁的銀霜，女孩翻了個身，嘴角帶著淺淺的笑窩，沉沉地墜入了滿是微風與少年心事的夢鄉。
不知不覺間，窗外的天幕已經沉成了濃稠的墨藍，連庭院裡樟樹葉被晚風拂動的沙沙聲，都顯得格外清晰悠長。
「……所以，支持力和斜面摩擦力合成之後，方向其實是豎直偏向左上方，正好與重力抵消，這才是它沒有往下滑的原因，對不對？」
千晴握著鉛筆的手指有些發酸，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睫，將剛畫好受力分解圖的草稿紙輕輕往桌子中央推了半寸。
坐在正對面的藍千宇停下了指尖轉動的鋼筆。
少年摘下了架在鼻樑上的細黑框眼鏡，隨意擱在厚重的物理原文書上。
失去了鏡片的遮擋，那雙微挑的鳳眸更顯狹長深邃，眼底泛著微光，冷白的面容在暖白檯燈的勾勒下，透著一股沉靜專注的清貴。
他垂眸掃過紙上那歪歪扭扭卻步驟齊整的鉛筆線條，原本清冷的眉宇肉眼可見地鬆動了幾分。
「邏輯終於連上了。」
藍千宇的嗓音帶著夜深時特有的微啞，低沉得像是在人心尖上輕輕撥動了一下。
他抬起修長白皙的手，食指屈起，不輕不重地在千晴飽滿的額頭上點了點，「雖然解題步驟冗長得像老太太的裹腳布，但好歹脫離了把小球當成自走砲的原始階段。」
「藍千宇！你誇我一句會掉一塊肉嗎！」千晴揉了揉眉心，雖然嘴上氣呼呼地抗議，眉梢眼角卻已經忍不住雀躍地揚了起來。
「誇妳容易尾巴翹到天上去。」旁邊的矮凳上傳來一聲懶洋洋的哂笑。
藍千澈不知何時已經把那碗深紅色的櫻桃消滅了大半，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伸展著，占了大半個書桌底下的空間。
少年穿著黑色無袖背心，線條流暢的肩頸在陰影裡若隱若現，黑髮凌亂微散，透著一股剛烈未馴的野性。
他修長的手指捏著一顆洗得晶瑩剔透的小草莓——那是剛剛千翔從廚房順手端上來的第二盤水果。
千澈微瞇著眼，將草莓遞到千晴唇邊，語調裡滿是漫不經心的縱容與挑釁：「喏，給過關小狗的獎勵。吃完把剛才那道題的公式抄在單字卡上，抄完放妳去睡覺。」
「你才是小狗！」千晴瞪了他一眼，卻抵擋不住草莓清甜香氣的誘惑，微啟唇齒，一口將整顆草莓咬了下來。
少年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柔軟溫熱的下唇，指腹傳來一抹細膩濡濕的觸感。
藍千澈的呼吸倏地一滯。
他原本隨意的坐姿微不可察地僵硬了半秒，指節像是被微弱的電流擦過一般，猛地收縮了一下。
少年漆黑的眼眸深深地看著她鼓鼓的腮幫子，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番，隨即有些狼狽地收回手，長臂搭在椅背上，側過臉低低清了一聲嗓子。
「……吃相真難看，滿嘴都是草莓汁。」千澈惡劣地低哼，耳根處卻在暗夜裡悄然漫上一層極淡的薄紅。
千晴根本沒察覺到三哥那一瞬間的失神，只是滿足地嚼著草莓，伸手抓過桌角的餐巾紙胡亂擦了擦嘴。
「好了，兩位弟弟，審判時間到此為止。」
書房門口傳來平緩而富有節奏的腳步聲。
藍千翔不知何時已經洗漱完畢，換上了一套深藍色的絲綢睡衣。他身上那股溫潤清冽的雪松香氣隨著晚風瀰漫進來，整個人宛如籠在薄霧裡的白玉，溫雅得出奇。
他手裡拿著一張折得工整的米白色便條紙，邁步走到書桌前，順手將千晴手裡抓著的鉛筆輕巧抽走。
「已經十一點半了，晴晴該去睡了。」千翔垂眸看著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開她額前有些凌亂的細軟碎髮，語氣柔和得像是在哄一個幼童，「睡眠不足會影響海馬迴的記憶固化，再熬下去，剛才千宇教妳的那些受力圖，明早起床就全忘光了。」
「遵命！大哥萬歲！」千晴如獲大赦，整個人瞬間從皮椅上彈了起來，恨不得立刻飛奔回自己溫暖柔軟的小床上。
「等等。」
身後的藍千宇忽然出聲。
二哥慢條斯理地將桌上散亂的草稿紙逐一按順序排齊，用一枚精緻的黃銅長尾夾整整齊齊地夾好，隨後將那疊寫滿三種筆跡的筆記本遞到她懷裡。
「明天早上六點半，鬧鐘響了就起床。」藍千宇抬眸，那雙清冷的鳳眸定定地看著她泛著水光的杏眼，「我會在餐桌上隨機抽問妳摩擦力的方向判定。答不出來，早餐的草莓吐司扣留。」
「……藍千宇你真的是魔鬼。」千晴苦著一張臉抱著筆記本，委屈巴巴地小聲嘟囔。
「走了，小矮子，夢裡記得多複習兩遍。」
千澈從矮凳上站起身，一米八幾的身高頓時在千晴頭頂投下一片寬大的陰影。
少年抬手，習慣性地揉了一把她的腦袋，把她剛紮好的丸子頭弄得搖搖欲墜，隨後雙手插在兜裡，吹著口哨慢悠悠地晃出了書房。
「藍千澈！你明天要是球賽輸了，我絕對在全校面前放鞭炮慶祝！」千晴氣急敗壞地對著他的背影揮舞著小拳頭。
藍千翔看著弟妹們打鬧的模樣，眼底漾滿了寵溺的笑意。
他站在書房門口，微傾著修長的身形，將那張寫得滿滿噹噹的便條紙輕輕貼在了千晴的草莓筆記本封面上。
那是大哥親手整理的化學公式速記口訣，字跡蒼勁飄逸，如行雲流水般優雅。
「今晚表現很好，」千翔微微俯身，微涼的指腹極其輕柔地刮了一下她秀挺的鼻尖，眼底盛著沉沉的月光，嗓音繾綣入微，「早點休息，晴晴。高中部的大門，我們一定會陪妳一起推開。」
少年的氣息清淺而溫暖，在狹窄的門廊前短暫停留，帶著一種讓人無比心安的重量。
千晴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抱著沉甸甸的筆記本，乖巧地點了點頭：「大哥晚安，二哥晚安。」
女孩抱著滿懷的紙頁，踩著軟綿綿的草莓拖鞋，像隻輕盈的小兔子一樣噠噠噠地跑回了走廊盡頭的臥室。
書房內，檯燈的光暈依舊柔和。
藍千翔站在門邊，注視著女孩臥室門合上的方向，久久沒有收回視線。良久，他才低低笑了一聲，轉頭看向正低頭將眼鏡重新戴回鼻樑上的二弟。
「千宇，你剛才給她講題時，手握得太緊了。」千翔的聲音很輕。
藍千宇修長的手指微微一滯。
鏡片折射出一道微涼的反光，二哥抬起冷峻的面容，神情平靜無波，淡淡地回望著眼前的大哥：
「那是握筆姿勢不良造成的力矩偏移。」
兩位同樣身形挺拔、氣質出眾的少年在昏黃的燈光下靜靜對視著，空氣中瀰漫著雪松與墨水混合的冷香，湧動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隱秘波瀾。
而門外的走廊盡頭，千晴已經把自己裹進了鬆軟如雲朵般的被窩裡。
她將那張印滿公式的便條紙壓在枕頭底下，唇齒間似乎還殘留著剛才那顆草莓清甜微酸的滋味。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在木地板上篩落一片斑駁的銀霜，女孩翻了個身，嘴角帶著淺淺的笑窩，沉沉地墜入了滿是微風與少年心事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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