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哥哥們》7. 單車後座上的清晨
翌日清晨，初夏的薄霧尚未散盡，空氣裡凝著一層微涼濕潤的草木清香。
藍家的餐桌上，準時擺開了一場無聲的「晨間會審」。
「滑動摩擦力與接觸面正壓力成正比，方向與相對運動趨勢……相反。」千晴嘴裡叼著半片烤得金黃酥脆的吐司，雙手扒著椅背，含糊不清卻語速飛快地吐出最後幾個字，杏眼緊張地盯著坐在對面的二哥。
藍千宇端坐在晨光裡，修長的食指在微涼的骨瓷杯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及格，反應時間比昨晚縮短了三點二秒。」他語調依舊冷淡平靜，左手卻極其順理成章地將一個精緻的小碟子推到千晴面前。
碟子裡是一顆剛洗淨、鮮紅欲滴的大草莓，旁邊抹著一小勺濃稠的香草乳酪。
千晴眸子倏地一亮，立刻將草莓沾了乳酪塞進嘴裡，滿口濃郁的酸甜讓她滿足得像隻偷腥成功的小狐狸，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別吃太急，噎著又該咳嗽。」
身側傳來一聲低緩寵溺的失笑。
藍千翔正穿戴整齊地站在玄關處整理制服西裝外套，深色條紋領帶打得端正無比。他手裡拿著兩盒保久乳和一個折疊好的牛皮紙袋，裡面裝著給千晴準備的課間點心。
十七歲的大哥在晨光裡身姿挺拔修長，眼梢含著淺淺的溫柔，整個人如同一株沐在晨露裡的修竹。他走過來，極其自然地伸手替千晴順了順有些翹起的耳邊碎髮：「今天學生會有全校直升考名冊的初步核對會議，中午我不去食堂，點心記得按時吃。」
「知道啦，大哥！」千晴彎起眉眼，笑靨如花。
「嘖，吃個草莓也能沾到下巴上，小矮子妳今年到底幾歲？」
伴隨著一聲帶著濃重起床氣的嗤笑，藍千澈踩著球鞋大步流星地從樓梯上下來。
少年身上的高中部制服西裝隨意搭在單肩上，襯衫大喇喇地解開了兩顆鈕扣，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黑髮凌亂地搭在前額，整個人散發著清晨少年特有的燥熱與桀驁。
他三兩步走到千晴身後，長臂一伸，骨節分明的大手抽過桌上的餐巾紙，毫不客氣地在她嘴角用力擦了一把。
「痛！藍千澈你手勁能不能小一點！」千晴抗議地扭過頭去拍他的手。
「嫌痛就吃乾淨點。」藍千澈挑眉，順手抓起千晴放在旁邊的草莓粉色書包往肩上一掛，另一手拽住她的校服後領，像拎小貓一樣把她往門口帶，「走快點，今天輪到小爺的值日組巡視車棚，遲到教官扣的是妳的操行分數。」
「那是因為你昨天起晚了才把車推去別人的專屬車位！」千晴一邊奮力掙扎一邊回頭朝客廳喊，「大哥二哥我先走啦！」
藍千翔站在玄關處，溫潤的眼眸含笑看著兩人打打鬧鬧出門的背影，低聲叮囑：「路上小心，澈，車別騎太快。」
「知道了——」門外傳來少年拖著長腔、帶著幾分散漫的應和聲。
……
早晨七點十分，崇德中學外的林蔭大道上覆滿了細碎的金色晨光。
藍千澈的單車是一輛純黑色的復古山地車，線條冷硬，車架高大。
原本這輛車是沒有後座的，直到千晴升上國三的那一天，少年才罵罵咧咧地去車行加裝了一塊厚實的黑色海綿軟墊，嘴上說著「省得某些笨蛋走路慢吞吞耽誤小爺時間」，卻在軟墊兩側貼心地包了一層防刮的軟皮。
「坐穩了，摔下去小爺概不負責。」
藍千澈長腿一跨踩在踏板上，回頭瞥了一眼正小心翼翼側坐在後座上的女孩。
「你才摔下去！你騎穩一點就不會摔！」千晴有些緊張地抓著自己制服裙擺，兩條纖細白皙的小腿在微涼的晨風中輕輕晃動。
下一秒，車身猛地往前一竄！
「啊！」千晴整個人慣性後仰，嚇得低呼一聲，雙手幾乎是本能地環住了身前少年的窄腰。
隔著薄薄的一層純棉襯衫，掌心下傳來的觸感極其滾燙，精瘦俐落的肌肉線條緊繃而結實，甚至能隱隱感受到少年劇烈起伏的心跳節奏。
藍千澈踩踏板的動作驟然一頓。
晨風拂過他修長白皙的後頸，黑髮被風吹得微微翻飛。
少年的背脊在千晴貼上來的一瞬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半秒，握著車把的手指骨節猛地收緊，泛出淡淡的青白色。
「……抓、抓這麼緊幹嘛，」少年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番，嗓音微啞，帶著一抹被風吹散的狼狽與惱意，「勒得小爺氣都喘不過來。」
「誰叫你突然起步的！你就是故意的！」千晴將整張臉埋在他挺拔寬闊的後背上，聲音悶悶地傳出來，雙手反而抓得更緊了，「我就抓！摔死了我就拉你墊背！」
女孩軟軟的嗓音混合著洗髮水淡淡的草莓香氣，在風裡毫無防備地鑽進他的鼻息。
車速漸漸放緩，不再像剛出門時那般橫衝直撞。高大的少年弓著背，用自己寬闊的肩膀替身後的小姑娘擋住了清晨微涼的逆風。
晨風輕輕掀動女孩的百褶裙擺，也拂過少年被吹得微微翻飛的黑髮。
千晴側坐在後座上，兩隻小手依舊緊緊揪著他腰側的襯衫布料。
適應了平穩的車速後，她原本緊張的心情放鬆下來，兩條纖細白皙的小腿在半空中有一搭沒一搭地晃悠著。
大概是早晨吃到了甜甜的草莓乳酪，又或者是晨風太過舒服，千晴微微仰著小腦袋，竟毫無心防地輕輕哼起歌來。
那是最近學校廣播台午休時最常播的一首抒情情歌。
女孩的嗓音天生帶著軟糯的甜意，像剛剝開的荔枝果肉，乾淨又清脆。
咬字含含糊糊的，尾音在微涼的空氣中微微上翹，哼著那句「想把所有心動的瞬間，都悄悄寫進你的夏天……」
少年的背脊幾乎是在歌聲響起的同一秒，再次微不可察地僵住了。
晨風將女孩輕柔的哼唱裹挾著淡淡的洗髮水香氣，毫無保留地全吹進了他的耳廓裡。
那一字一句的歌詞，分明只是小姑娘無意識的隨口哼唱，落在少年耳中，卻像是有羽毛在他緊繃的心弦上重重掃過。
「……喂，藍千晴。」
藍千澈握著龍頭的長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他微側過臉，語氣依舊凶巴巴的，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微啞：
「難聽死了，五音不全還好意思在大街上鬼嚎？少在那邊荼毒小爺的耳朵。」
「你才五音不全！你全家都五音不全！」千晴氣得在他硬邦邦的後腰上輕輕掐了一把，理直氣壯地反駁，「夏涵都說我唱歌很有天賦好不好？是你不懂欣賞藝術，野豬吃不了細糠！」
「哈，林夏涵那耳朵是擺設，妳也是。」少年惡劣地嗤笑了一聲，腳下的踏板卻下意識蹬得更穩了些，生怕一個顛簸驚擾了身後的人。
千晴看不見的是——
金燦燦的晨光毫無保留地穿透樹梢，落在少年俊朗微側的側顏上。
他嘴上毫不留情地嘲諷著，可從那截冷白修長的後頸，一路蔓延到被黑色碎髮遮掩的耳根，早已悄悄泛起了一大片熟透了般的薄紅。
那抹緋色在清晨乾淨的日光下無所遁形，滾燙得連微涼的晨風都吹不散。
藍千澈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有些狼狽地收回視線，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的馬路，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膛裡瘋狂震顫。
輪胎碾過掉落的樟樹枯葉，發出清脆細微的碎裂聲。
兩道重疊在一起的剪影在金紅色的馬路上被拉得綿長。
那個十六歲、天不怕地不怕的球場小霸王，終究還是在女孩軟糯的歌聲裡，一敗塗地地紅了耳根。
……
抵達校門口時，整座崇德中學已經籠罩在一片熙熙攘攘的喧鬧聲中。
藍千澈帥氣地單腿支地，將單車穩穩剎在校門旁的林蔭下。千晴利落地從後座跳下來，剛整理好被風吹亂的裙襬，校門口執勤的學生會幹部隊伍裡便傳來一陣騷動。
「千晴！」
閨蜜林夏涵捧著一本晨檢簽到夾，一臉壞笑地從檢查哨旁探出頭來，那雙八卦的大眼睛在藍千澈泛紅的耳廓和千晴身上來回打量，眼裡的粉紅彈幕幾乎快要實體化。
「藍千晴，書包。」藍千澈將粉色書包甩進她懷裡，神色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散漫痞氣。他隨手抓了把凌亂的黑髮，單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中午自習課我來找妳，把昨天錯的題再默寫一遍。要是錯一個……」
「錯一個就怎樣？又搶我的牛奶啊？」千晴抱著書包，仰起小臉挑釁地皺了皺鼻子。
藍千澈垂眸凝視著她靈動的雙眸，薄唇微勾，俯身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嗓音低沉而極具壓迫感：
「錯一個，放學就換二哥用單車載妳回去。妳自己選。」
千晴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二哥藍千宇？那個連單車轉彎角度都要精確計算到小數點後兩位的科學怪人？！坐在他後座簡直就像坐在移動測謊儀上！
「藍千澈！算你狠！」
女孩氣急敗壞地抱著書包朝教學樓狂奔而去，雙馬尾在晨光中一晃一晃的。
站在原地的藍千澈雙手插在西裝褲兜裡，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目光一直追隨著那個嬌小的身影徹底融入晨曦中，才漫不經心地轉身走向高中部的方向。
校門口的樟樹葉在風中輕輕搖曳，初夏的清晨，空氣裡全是甜絲絲的悸動氣息。
藍家的餐桌上，準時擺開了一場無聲的「晨間會審」。
「滑動摩擦力與接觸面正壓力成正比，方向與相對運動趨勢……相反。」千晴嘴裡叼著半片烤得金黃酥脆的吐司，雙手扒著椅背，含糊不清卻語速飛快地吐出最後幾個字，杏眼緊張地盯著坐在對面的二哥。
藍千宇端坐在晨光裡，修長的食指在微涼的骨瓷杯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及格，反應時間比昨晚縮短了三點二秒。」他語調依舊冷淡平靜，左手卻極其順理成章地將一個精緻的小碟子推到千晴面前。
碟子裡是一顆剛洗淨、鮮紅欲滴的大草莓，旁邊抹著一小勺濃稠的香草乳酪。
千晴眸子倏地一亮，立刻將草莓沾了乳酪塞進嘴裡，滿口濃郁的酸甜讓她滿足得像隻偷腥成功的小狐狸，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別吃太急，噎著又該咳嗽。」
身側傳來一聲低緩寵溺的失笑。
藍千翔正穿戴整齊地站在玄關處整理制服西裝外套，深色條紋領帶打得端正無比。他手裡拿著兩盒保久乳和一個折疊好的牛皮紙袋，裡面裝著給千晴準備的課間點心。
十七歲的大哥在晨光裡身姿挺拔修長，眼梢含著淺淺的溫柔，整個人如同一株沐在晨露裡的修竹。他走過來，極其自然地伸手替千晴順了順有些翹起的耳邊碎髮：「今天學生會有全校直升考名冊的初步核對會議，中午我不去食堂，點心記得按時吃。」
「知道啦，大哥！」千晴彎起眉眼，笑靨如花。
「嘖，吃個草莓也能沾到下巴上，小矮子妳今年到底幾歲？」
伴隨著一聲帶著濃重起床氣的嗤笑，藍千澈踩著球鞋大步流星地從樓梯上下來。
少年身上的高中部制服西裝隨意搭在單肩上，襯衫大喇喇地解開了兩顆鈕扣，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黑髮凌亂地搭在前額，整個人散發著清晨少年特有的燥熱與桀驁。
他三兩步走到千晴身後，長臂一伸，骨節分明的大手抽過桌上的餐巾紙，毫不客氣地在她嘴角用力擦了一把。
「痛！藍千澈你手勁能不能小一點！」千晴抗議地扭過頭去拍他的手。
「嫌痛就吃乾淨點。」藍千澈挑眉，順手抓起千晴放在旁邊的草莓粉色書包往肩上一掛，另一手拽住她的校服後領，像拎小貓一樣把她往門口帶，「走快點，今天輪到小爺的值日組巡視車棚，遲到教官扣的是妳的操行分數。」
「那是因為你昨天起晚了才把車推去別人的專屬車位！」千晴一邊奮力掙扎一邊回頭朝客廳喊，「大哥二哥我先走啦！」
藍千翔站在玄關處，溫潤的眼眸含笑看著兩人打打鬧鬧出門的背影，低聲叮囑：「路上小心，澈，車別騎太快。」
「知道了——」門外傳來少年拖著長腔、帶著幾分散漫的應和聲。
……
早晨七點十分，崇德中學外的林蔭大道上覆滿了細碎的金色晨光。
藍千澈的單車是一輛純黑色的復古山地車，線條冷硬，車架高大。
原本這輛車是沒有後座的，直到千晴升上國三的那一天，少年才罵罵咧咧地去車行加裝了一塊厚實的黑色海綿軟墊，嘴上說著「省得某些笨蛋走路慢吞吞耽誤小爺時間」，卻在軟墊兩側貼心地包了一層防刮的軟皮。
「坐穩了，摔下去小爺概不負責。」
藍千澈長腿一跨踩在踏板上，回頭瞥了一眼正小心翼翼側坐在後座上的女孩。
「你才摔下去！你騎穩一點就不會摔！」千晴有些緊張地抓著自己制服裙擺，兩條纖細白皙的小腿在微涼的晨風中輕輕晃動。
下一秒，車身猛地往前一竄！
「啊！」千晴整個人慣性後仰，嚇得低呼一聲，雙手幾乎是本能地環住了身前少年的窄腰。
隔著薄薄的一層純棉襯衫，掌心下傳來的觸感極其滾燙，精瘦俐落的肌肉線條緊繃而結實，甚至能隱隱感受到少年劇烈起伏的心跳節奏。
藍千澈踩踏板的動作驟然一頓。
晨風拂過他修長白皙的後頸，黑髮被風吹得微微翻飛。
少年的背脊在千晴貼上來的一瞬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半秒，握著車把的手指骨節猛地收緊，泛出淡淡的青白色。
「……抓、抓這麼緊幹嘛，」少年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番，嗓音微啞，帶著一抹被風吹散的狼狽與惱意，「勒得小爺氣都喘不過來。」
「誰叫你突然起步的！你就是故意的！」千晴將整張臉埋在他挺拔寬闊的後背上，聲音悶悶地傳出來，雙手反而抓得更緊了，「我就抓！摔死了我就拉你墊背！」
女孩軟軟的嗓音混合著洗髮水淡淡的草莓香氣，在風裡毫無防備地鑽進他的鼻息。
車速漸漸放緩，不再像剛出門時那般橫衝直撞。高大的少年弓著背，用自己寬闊的肩膀替身後的小姑娘擋住了清晨微涼的逆風。
晨風輕輕掀動女孩的百褶裙擺，也拂過少年被吹得微微翻飛的黑髮。
千晴側坐在後座上，兩隻小手依舊緊緊揪著他腰側的襯衫布料。
適應了平穩的車速後，她原本緊張的心情放鬆下來，兩條纖細白皙的小腿在半空中有一搭沒一搭地晃悠著。
大概是早晨吃到了甜甜的草莓乳酪，又或者是晨風太過舒服，千晴微微仰著小腦袋，竟毫無心防地輕輕哼起歌來。
那是最近學校廣播台午休時最常播的一首抒情情歌。
女孩的嗓音天生帶著軟糯的甜意，像剛剝開的荔枝果肉，乾淨又清脆。
咬字含含糊糊的，尾音在微涼的空氣中微微上翹，哼著那句「想把所有心動的瞬間，都悄悄寫進你的夏天……」
少年的背脊幾乎是在歌聲響起的同一秒，再次微不可察地僵住了。
晨風將女孩輕柔的哼唱裹挾著淡淡的洗髮水香氣，毫無保留地全吹進了他的耳廓裡。
那一字一句的歌詞，分明只是小姑娘無意識的隨口哼唱，落在少年耳中，卻像是有羽毛在他緊繃的心弦上重重掃過。
「……喂，藍千晴。」
藍千澈握著龍頭的長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他微側過臉，語氣依舊凶巴巴的，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微啞：
「難聽死了，五音不全還好意思在大街上鬼嚎？少在那邊荼毒小爺的耳朵。」
「你才五音不全！你全家都五音不全！」千晴氣得在他硬邦邦的後腰上輕輕掐了一把，理直氣壯地反駁，「夏涵都說我唱歌很有天賦好不好？是你不懂欣賞藝術，野豬吃不了細糠！」
「哈，林夏涵那耳朵是擺設，妳也是。」少年惡劣地嗤笑了一聲，腳下的踏板卻下意識蹬得更穩了些，生怕一個顛簸驚擾了身後的人。
千晴看不見的是——
金燦燦的晨光毫無保留地穿透樹梢，落在少年俊朗微側的側顏上。
他嘴上毫不留情地嘲諷著，可從那截冷白修長的後頸，一路蔓延到被黑色碎髮遮掩的耳根，早已悄悄泛起了一大片熟透了般的薄紅。
那抹緋色在清晨乾淨的日光下無所遁形，滾燙得連微涼的晨風都吹不散。
藍千澈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有些狼狽地收回視線，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的馬路，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膛裡瘋狂震顫。
輪胎碾過掉落的樟樹枯葉，發出清脆細微的碎裂聲。
兩道重疊在一起的剪影在金紅色的馬路上被拉得綿長。
那個十六歲、天不怕地不怕的球場小霸王，終究還是在女孩軟糯的歌聲裡，一敗塗地地紅了耳根。
……
抵達校門口時，整座崇德中學已經籠罩在一片熙熙攘攘的喧鬧聲中。
藍千澈帥氣地單腿支地，將單車穩穩剎在校門旁的林蔭下。千晴利落地從後座跳下來，剛整理好被風吹亂的裙襬，校門口執勤的學生會幹部隊伍裡便傳來一陣騷動。
「千晴！」
閨蜜林夏涵捧著一本晨檢簽到夾，一臉壞笑地從檢查哨旁探出頭來，那雙八卦的大眼睛在藍千澈泛紅的耳廓和千晴身上來回打量，眼裡的粉紅彈幕幾乎快要實體化。
「藍千晴，書包。」藍千澈將粉色書包甩進她懷裡，神色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散漫痞氣。他隨手抓了把凌亂的黑髮，單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中午自習課我來找妳，把昨天錯的題再默寫一遍。要是錯一個……」
「錯一個就怎樣？又搶我的牛奶啊？」千晴抱著書包，仰起小臉挑釁地皺了皺鼻子。
藍千澈垂眸凝視著她靈動的雙眸，薄唇微勾，俯身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嗓音低沉而極具壓迫感：
「錯一個，放學就換二哥用單車載妳回去。妳自己選。」
千晴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二哥藍千宇？那個連單車轉彎角度都要精確計算到小數點後兩位的科學怪人？！坐在他後座簡直就像坐在移動測謊儀上！
「藍千澈！算你狠！」
女孩氣急敗壞地抱著書包朝教學樓狂奔而去，雙馬尾在晨光中一晃一晃的。
站在原地的藍千澈雙手插在西裝褲兜裡，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目光一直追隨著那個嬌小的身影徹底融入晨曦中，才漫不經心地轉身走向高中部的方向。
校門口的樟樹葉在風中輕輕搖曳，初夏的清晨，空氣裡全是甜絲絲的悸動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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