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哥哥們》15. 她總以為自己該長大了
週五放學前的最後一節自習課，天色陰得發灰。
下課鐘聲敲響時，千晴趴在課桌上，小腹那一陣隱隱作痛的下墜感已經持續了快一小時。
不算要命的劇痛，卻像有一把鈍刀子在慢慢磨著，連帶著腰根發酸，整個人提不起半點力氣。
她伸手拉開書包內層的小拉鍊，指尖摸了半天，只摸到一顆水果硬糖和兩支替換筆芯。
原本常備的止痛藥空了。
千晴咬了咬唇，有點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上個月吃完最後兩顆時，她還在手帳裡特別用紅筆打了星號提醒自己補貨，結果這陣子一頭栽進理化題海裡，轉頭忘得乾乾淨淨。
教室裡的同學三三兩兩背起書包離開，林夏涵走過來敲了敲她的桌子：「千晴，走不走？今天後門那家鯛魚燒買一送一耶。」
「妳先去吧，夏涵。」千晴抬起頭，努力扯出一個和平常沒兩樣的甜笑，兩隻手卻悄悄按在校服裙擺下的腹部，「我這道題算完再走。」
「好喔，那下週一見！」
等教室徹底空了下來，千晴才深吸一口氣，撐著桌沿慢慢站起身。
剛站直，腹部的墜痛就讓她眉心微微一蹙。她扶著牆慢慢走出教學樓，來到露天車棚前。
看著自己那輛停在角落的薄荷綠色單車，千晴試著跨上一隻腳，可腳尖剛踩上踏板，腹部連帶著大腿根部牽扯出的一陣酸脹感，讓她腳下一軟，差點連人帶車歪倒在地上。
這種狀態，根本沒辦法踩完回家的三公里路。
千晴默默把車推回車架上鎖好。她站在空蕩蕩的車棚底下，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毫無道理的小委屈。
她拿出手機，螢幕上乾乾淨淨。
微信的置頂群組裡，大哥半小時前傳了一條訊息：『學生會臨時核對直升名冊，可能要延後半小時回宅。』二哥的頭像則是一片安靜，他今天在隔壁棟的階梯教室參加全市奧林匹亞競賽的賽前集訓。
至於三哥藍千澈……體育班今天下午是全場對抗賽，這個時間點大概剛在球場打得天昏地暗。
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半天，千晴最終還是把手機按滅，重新塞回了口袋。
十五歲了。
她下個月就要考直升試，再過兩個月就要踏進高中部。
她明明答應過自己，要像個真正成熟的學生一樣，不再做那個動不動就要哥哥們收拾爛攤子的小拖油瓶。
不過就是每個月都會來一次的生理痛，又不是小孩子摔破膝蓋，怎麼能因為忘記買藥這種蠢事，就打電話把忙得不可開交的哥哥們叫過來？
千晴吸了吸有些發酸的鼻子，把書包背帶往肩上拉了拉，轉身打算慢慢走到校門口去搭公車。
才剛走出林蔭道的轉角，迎面就傳來一陣極其規律的拍球聲。
「砰、砰、砰。」
藍千澈身上套著一件寬鬆的黑色無袖球衣，外頭鬆垮垮地掛著高中部的制服外套，單手夾著一顆深棕色的籃球，正邁著長腿大步往車棚的方向晃。
少年黑髮微凌亂，額角還帶著運動後的薄汗，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剛結束比賽的燥熱與蓬勃朝氣。
「喲，這不是我們國三的大忙人嗎？」
千澈大老遠就瞥見了那個慢吞吞的小身影，唇角一勾，立刻習慣性地揚起那副散漫又欠揍的調侃調子，「走得比隔壁幼兒園的小烏龜還慢，怎麼，今天模擬考的物理又不及格，不敢回家面對二哥……」
少年的話音在走近她身前兩步的距離時，戛然而止。
林蔭道上的穿堂風輕輕拂過。
千晴停下腳步，下意識地把頭埋得低低的，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臉。
但藍千澈比她高了整整一個頭，目光輕而易舉地落在了她微顫的長睫上——女孩白皙小巧的臉頰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下唇被咬得發白，眼眶紅紅的，眼角處甚至還掛著一抹沒來得及抹掉的細微淚痕。
少年手裡的籃球「咚」的一聲掉在了水泥地上，骨碌碌地滾進了旁邊的灌木叢裡，他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藍千晴？」
藍千澈的呼吸猛地一滯，原本桀驁散漫的眉眼在一瞬間徹底沉了下來，臉上少見地浮現出慌亂。
他兩步跨上前，一把按住她的雙肩，聲音低啞而緊繃：「妳哭什麼？誰欺負妳了？隔壁班那個姓陳的又在背後說妳閒話？還是誰撞到妳了？！」
少年的手掌滾燙有力，掌心帶著打球磨出的粗繭，隔著薄薄的校服襯衫燙得她肩頭發熱。
看著他那一雙漆黑眸子裡毫不掩飾的急躁與惱怒，千晴原本強壓下去的那點委屈，像是在一瞬間找到了宣洩的缺口。
她吸了吸泛紅的小鼻子，別過臉去，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軟糯又彆扭：「……沒有人欺負我。」
「那妳眼睛紅成這樣？眼淚自己掉出來的？」千澈沒好氣地掰過她的臉，力道卻收得極輕，粗糙的拇指指腹有些笨拙地擦過她眼角那一抹濕痕，「到底怎麼了？說話。」
「就……肚子痛嘛。」千晴被他盯得無處可逃，臉頰泛起一抹難為情的薄粉，小聲嘟囔，「生理期來了，我忘記買止痛藥，沒力氣踩腳踏車……」
藍千澈愣住了。
少年的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半秒，耳根在微風裡極其不明顯地紅了一下。
他咳了一聲，語氣雖然有些不自在，卻明顯鬆了一口氣：「就這點破事？妳沒藥了不會早點傳訊息給我？小爺球隊中場休息有二十分鐘，跑去校門口藥局買一盒送過來很難嗎？」
「我不想麻煩你們啊！」
千晴忽然抬起頭，那一雙澄澈乾淨的杏眼定定地看著他，眼底帶著執拗，「大哥今天學生會要核對幾百個人的名冊，二哥在準備後天的奧數集訓，你下午也有重要的對抗賽……我今年都十五歲了！馬上就要升高中了，忘記買藥是我自己的粗心，我自己坐公車回去吃藥就好了，為什麼非得連這種小事都要把你們拖下水？」
女孩一口氣說完，胸口微微起伏著，眼眶裡的淚水又在打轉：
「……我只是不想永遠都當那個只會讓哥哥們操心的小孩。我也想快點長大啊。」
這番帶著孩子氣卻認真得要命的話，在空曠的林蔭道上落了下來。
藍千澈看著她發紅的鼻尖和那副拚命想證明自己獨立的倔強神情，心口某個柔軟的角落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扯了一下。
「長大個屁。」
少年低低罵了一句，語調裡卻聽不出一絲責怪。他伸手扣住千晴的後頸，像揉小貓一樣毫不客氣地把她往前一帶，將她整個人按在了自己微熱寬闊的肩膀上。
少年的胸膛結實滾燙，帶著運動後的乾淨皂香，穩穩地替她擋住了傍晚微涼的風。
「什麼時候說過妳長大就不能麻煩我們了？」千澈的大手蓋在她毛茸茸的後腦勺上，動作粗魯卻小心地揉了揉她的碎髮，嗓音低沉得帶著一股不講理的霸道，「藍千晴，妳就算長到八十歲，在藍家也就是個小矮子。」
身後傳來一陣沉穩從容的腳步聲。
藍千翔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林蔭道旁，身上依舊穿著整齊乾淨的高中部西裝外套，臂彎裡搭著公文包。
而走在他身側的藍千宇推了推鼻樑上的細黑框眼鏡，手裡拿著兩杯剛從便利商店買來的溫熱桂圓紅棗茶。
顯然，兩人在校門口碰了頭，正準備順路過來車棚抓這隻遲遲沒回家的妹妹。
方才千晴那段帶著哭腔的話，兩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千翔走上前，那張向來溫潤如玉的俊美面容上帶著一抹極淡的無奈與心疼。
他伸手將千晴從千澈懷裡輕輕拉了過來，修長微涼的指腹極其自然地撫過她泛紅的眼瞼。
「晴晴，」千翔垂眸，深邃的桃花眼裡盛著溫暖的春水，語氣從容而堅定，「在外面妳可以長大，妳想考高中、想獨立、想變得優秀，我們都會站在妳身後看著妳走。」
大哥微微傾身，微涼的額頭在她發燙的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清淺的雪松香氣無聲包裹著她：
「但在家裡，妳不需要懂事得像個大人。妳是我們家唯一的小妹，這輩子都值得被所有人毫無保留地疼著。」
一旁的藍千宇將溫熱的紙杯塞進她冰涼的手心裡，鏡片後的鳳眸平靜無波，語調依舊冷淡，卻透著誰也無法撼動的偏袒：
「痛覺神經反射是人體的自我保護機制，忍耐疼痛不會提高妳的智力商數，只會降低妳大腦的決策效率。下次要是再忘記買藥，我會直接在妳的手機行事曆上設定最高優先級的自動訂購程式。」
二哥收回手，順手抽走了她肩上沉甸甸的書包，單手拎在自己手裡，另一手拉開了旁邊剛停在路邊的計程車車門。
「上車，回家喝熱湯。」藍千宇言簡意賅。
千澈彎腰撿起剛才滾進草叢裡的籃球，隨意拍了拍灰塵，一手插在口袋裡，斜睨了千晴一眼：「聽到沒有，笨蛋？下次再敢自己躲在這裡偷偷掉眼淚，小爺就用單車把妳綁在後座遛三圈。」
手心裡的熱飲散發著甜膩溫熱的香氣，小腹的隱痛似乎在這一瞬間被周遭熟悉的氣息驅散了大半。
千晴抱著溫熱的紙杯，看著眼前這三位身形挺拔、以截然不同的方式把她護在核心的少年，吸了吸鼻子，嘴角終於忍不住偷偷揚起了一個小小的、帶著淚光的燦爛笑容。
她乖乖鑽進了後座。
夕陽穿透厚重的雲層，在車窗上抹開了一片柔和的金黃……
下課鐘聲敲響時，千晴趴在課桌上，小腹那一陣隱隱作痛的下墜感已經持續了快一小時。
不算要命的劇痛，卻像有一把鈍刀子在慢慢磨著，連帶著腰根發酸，整個人提不起半點力氣。
她伸手拉開書包內層的小拉鍊，指尖摸了半天，只摸到一顆水果硬糖和兩支替換筆芯。
原本常備的止痛藥空了。
千晴咬了咬唇，有點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上個月吃完最後兩顆時，她還在手帳裡特別用紅筆打了星號提醒自己補貨，結果這陣子一頭栽進理化題海裡，轉頭忘得乾乾淨淨。
教室裡的同學三三兩兩背起書包離開，林夏涵走過來敲了敲她的桌子：「千晴，走不走？今天後門那家鯛魚燒買一送一耶。」
「妳先去吧，夏涵。」千晴抬起頭，努力扯出一個和平常沒兩樣的甜笑，兩隻手卻悄悄按在校服裙擺下的腹部，「我這道題算完再走。」
「好喔，那下週一見！」
等教室徹底空了下來，千晴才深吸一口氣，撐著桌沿慢慢站起身。
剛站直，腹部的墜痛就讓她眉心微微一蹙。她扶著牆慢慢走出教學樓，來到露天車棚前。
看著自己那輛停在角落的薄荷綠色單車，千晴試著跨上一隻腳，可腳尖剛踩上踏板，腹部連帶著大腿根部牽扯出的一陣酸脹感，讓她腳下一軟，差點連人帶車歪倒在地上。
這種狀態，根本沒辦法踩完回家的三公里路。
千晴默默把車推回車架上鎖好。她站在空蕩蕩的車棚底下，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毫無道理的小委屈。
她拿出手機，螢幕上乾乾淨淨。
微信的置頂群組裡，大哥半小時前傳了一條訊息：『學生會臨時核對直升名冊，可能要延後半小時回宅。』二哥的頭像則是一片安靜，他今天在隔壁棟的階梯教室參加全市奧林匹亞競賽的賽前集訓。
至於三哥藍千澈……體育班今天下午是全場對抗賽，這個時間點大概剛在球場打得天昏地暗。
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半天，千晴最終還是把手機按滅，重新塞回了口袋。
十五歲了。
她下個月就要考直升試，再過兩個月就要踏進高中部。
她明明答應過自己，要像個真正成熟的學生一樣，不再做那個動不動就要哥哥們收拾爛攤子的小拖油瓶。
不過就是每個月都會來一次的生理痛，又不是小孩子摔破膝蓋，怎麼能因為忘記買藥這種蠢事，就打電話把忙得不可開交的哥哥們叫過來？
千晴吸了吸有些發酸的鼻子，把書包背帶往肩上拉了拉，轉身打算慢慢走到校門口去搭公車。
才剛走出林蔭道的轉角，迎面就傳來一陣極其規律的拍球聲。
「砰、砰、砰。」
藍千澈身上套著一件寬鬆的黑色無袖球衣，外頭鬆垮垮地掛著高中部的制服外套，單手夾著一顆深棕色的籃球，正邁著長腿大步往車棚的方向晃。
少年黑髮微凌亂，額角還帶著運動後的薄汗，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剛結束比賽的燥熱與蓬勃朝氣。
「喲，這不是我們國三的大忙人嗎？」
千澈大老遠就瞥見了那個慢吞吞的小身影，唇角一勾，立刻習慣性地揚起那副散漫又欠揍的調侃調子，「走得比隔壁幼兒園的小烏龜還慢，怎麼，今天模擬考的物理又不及格，不敢回家面對二哥……」
少年的話音在走近她身前兩步的距離時，戛然而止。
林蔭道上的穿堂風輕輕拂過。
千晴停下腳步，下意識地把頭埋得低低的，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臉。
但藍千澈比她高了整整一個頭，目光輕而易舉地落在了她微顫的長睫上——女孩白皙小巧的臉頰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下唇被咬得發白，眼眶紅紅的，眼角處甚至還掛著一抹沒來得及抹掉的細微淚痕。
少年手裡的籃球「咚」的一聲掉在了水泥地上，骨碌碌地滾進了旁邊的灌木叢裡，他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藍千晴？」
藍千澈的呼吸猛地一滯，原本桀驁散漫的眉眼在一瞬間徹底沉了下來，臉上少見地浮現出慌亂。
他兩步跨上前，一把按住她的雙肩，聲音低啞而緊繃：「妳哭什麼？誰欺負妳了？隔壁班那個姓陳的又在背後說妳閒話？還是誰撞到妳了？！」
少年的手掌滾燙有力，掌心帶著打球磨出的粗繭，隔著薄薄的校服襯衫燙得她肩頭發熱。
看著他那一雙漆黑眸子裡毫不掩飾的急躁與惱怒，千晴原本強壓下去的那點委屈，像是在一瞬間找到了宣洩的缺口。
她吸了吸泛紅的小鼻子，別過臉去，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軟糯又彆扭：「……沒有人欺負我。」
「那妳眼睛紅成這樣？眼淚自己掉出來的？」千澈沒好氣地掰過她的臉，力道卻收得極輕，粗糙的拇指指腹有些笨拙地擦過她眼角那一抹濕痕，「到底怎麼了？說話。」
「就……肚子痛嘛。」千晴被他盯得無處可逃，臉頰泛起一抹難為情的薄粉，小聲嘟囔，「生理期來了，我忘記買止痛藥，沒力氣踩腳踏車……」
藍千澈愣住了。
少年的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半秒，耳根在微風裡極其不明顯地紅了一下。
他咳了一聲，語氣雖然有些不自在，卻明顯鬆了一口氣：「就這點破事？妳沒藥了不會早點傳訊息給我？小爺球隊中場休息有二十分鐘，跑去校門口藥局買一盒送過來很難嗎？」
「我不想麻煩你們啊！」
千晴忽然抬起頭，那一雙澄澈乾淨的杏眼定定地看著他，眼底帶著執拗，「大哥今天學生會要核對幾百個人的名冊，二哥在準備後天的奧數集訓，你下午也有重要的對抗賽……我今年都十五歲了！馬上就要升高中了，忘記買藥是我自己的粗心，我自己坐公車回去吃藥就好了，為什麼非得連這種小事都要把你們拖下水？」
女孩一口氣說完，胸口微微起伏著，眼眶裡的淚水又在打轉：
「……我只是不想永遠都當那個只會讓哥哥們操心的小孩。我也想快點長大啊。」
這番帶著孩子氣卻認真得要命的話，在空曠的林蔭道上落了下來。
藍千澈看著她發紅的鼻尖和那副拚命想證明自己獨立的倔強神情，心口某個柔軟的角落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扯了一下。
「長大個屁。」
少年低低罵了一句，語調裡卻聽不出一絲責怪。他伸手扣住千晴的後頸，像揉小貓一樣毫不客氣地把她往前一帶，將她整個人按在了自己微熱寬闊的肩膀上。
少年的胸膛結實滾燙，帶著運動後的乾淨皂香，穩穩地替她擋住了傍晚微涼的風。
「什麼時候說過妳長大就不能麻煩我們了？」千澈的大手蓋在她毛茸茸的後腦勺上，動作粗魯卻小心地揉了揉她的碎髮，嗓音低沉得帶著一股不講理的霸道，「藍千晴，妳就算長到八十歲，在藍家也就是個小矮子。」
身後傳來一陣沉穩從容的腳步聲。
藍千翔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林蔭道旁，身上依舊穿著整齊乾淨的高中部西裝外套，臂彎裡搭著公文包。
而走在他身側的藍千宇推了推鼻樑上的細黑框眼鏡，手裡拿著兩杯剛從便利商店買來的溫熱桂圓紅棗茶。
顯然，兩人在校門口碰了頭，正準備順路過來車棚抓這隻遲遲沒回家的妹妹。
方才千晴那段帶著哭腔的話，兩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千翔走上前，那張向來溫潤如玉的俊美面容上帶著一抹極淡的無奈與心疼。
他伸手將千晴從千澈懷裡輕輕拉了過來，修長微涼的指腹極其自然地撫過她泛紅的眼瞼。
「晴晴，」千翔垂眸，深邃的桃花眼裡盛著溫暖的春水，語氣從容而堅定，「在外面妳可以長大，妳想考高中、想獨立、想變得優秀，我們都會站在妳身後看著妳走。」
大哥微微傾身，微涼的額頭在她發燙的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清淺的雪松香氣無聲包裹著她：
「但在家裡，妳不需要懂事得像個大人。妳是我們家唯一的小妹，這輩子都值得被所有人毫無保留地疼著。」
一旁的藍千宇將溫熱的紙杯塞進她冰涼的手心裡，鏡片後的鳳眸平靜無波，語調依舊冷淡，卻透著誰也無法撼動的偏袒：
「痛覺神經反射是人體的自我保護機制，忍耐疼痛不會提高妳的智力商數，只會降低妳大腦的決策效率。下次要是再忘記買藥，我會直接在妳的手機行事曆上設定最高優先級的自動訂購程式。」
二哥收回手，順手抽走了她肩上沉甸甸的書包，單手拎在自己手裡，另一手拉開了旁邊剛停在路邊的計程車車門。
「上車，回家喝熱湯。」藍千宇言簡意賅。
千澈彎腰撿起剛才滾進草叢裡的籃球，隨意拍了拍灰塵，一手插在口袋裡，斜睨了千晴一眼：「聽到沒有，笨蛋？下次再敢自己躲在這裡偷偷掉眼淚，小爺就用單車把妳綁在後座遛三圈。」
手心裡的熱飲散發著甜膩溫熱的香氣，小腹的隱痛似乎在這一瞬間被周遭熟悉的氣息驅散了大半。
千晴抱著溫熱的紙杯，看著眼前這三位身形挺拔、以截然不同的方式把她護在核心的少年，吸了吸鼻子，嘴角終於忍不住偷偷揚起了一個小小的、帶著淚光的燦爛笑容。
她乖乖鑽進了後座。
夕陽穿透厚重的雲層，在車窗上抹開了一片柔和的金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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