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哥哥們》3. 不及格的試卷
傍晚的夕陽將整片天際染成了一種濃郁而溫柔的蜜桃粉，雲層邊緣鑲著一圈漸漸暗下去的金邊。
藍家大宅的厚重玄關門被「喀噠」一聲推開時，門內正飄散著一股極其濃郁誘人的番茄燉牛肉香氣，混合著剛出爐麵包的麥芽甜香，瞬間勾得人胃袋發酸。
「累死了……」千晴踢掉腳上的白色球鞋，踩進毛茸茸的草莓棉拖鞋裡，小巧精緻的鼻尖輕輕聳動了兩下，「哇，好香！」
走在她後面的藍千澈單肩掛著沉甸甸的黑色運動包，順手將千晴那只草莓粉色的書包扔在玄關的置物櫃上。
洗過澡的少年身上散發著清冽乾淨的薄荷沐浴乳味道，他換上拖鞋，長臂一伸，順勢在千晴翹起的發梢上極其順手地揉了一把。
「少用你的爪子碰我，剛被風吹順的頭髮又被你弄亂了。」千晴鼓起腮幫子，像隻護食的小松鼠一樣回頭瞪他。
「那是因為妳頭髮本來就毛躁得像鳥窩。」藍千澈挑了挑眉，嘴唇微掀，神態要多欠有多欠。
話音剛落，開放式廚房的中島台方向，便傳來了一聲極輕的瓷器碰撞聲。
「澈，不准欺負妹妹。」
那是一道溫和低緩的嗓音，像初春破冰的溪流，帶著從容不迫的斯文與雅致。
廚房暖橘色的吊燈下，藍千翔剛熄掉砂鍋底下的文火。
十七歲的藍千翔，身上穿著崇德高中部剪裁極其考究的白色制服襯衫，深色條紋領帶打得端正服帖。
他身形修長清瘦，微卷的黑色碎髮柔順地垂在額際，眉宇間生得極為溫潤，長睫微垂時，眼尾天生帶著一抹微揚的桃花弧度，宛如春日枝頭初綻的玉蘭，乾淨而矜貴。
他正拿著乾淨的亞麻布擦拭著骨瓷盤的邊緣，聽見門口的動靜，微側過頭朝兩人看來。
那雙深邃墨黑的眼眸裡盛著細碎的暖光，嘴角微牽，漾起一抹讓人如沐春風的淺笑：
「回來了？晴晴，先去洗手，鍋裡的牛肉燉得剛剛好，等妳開飯。」
「大哥！」千晴一見到他，立刻將剛才跟藍千澈互懟的怨氣拋到了九霄雲外，邁著輕快的小碎步像隻乳燕般撲向餐桌，伸手就想去偷捏盤子裡剛切好的澄黃蜜瓜。
然而，她白嫩的手指還沒碰到蜜瓜的邊緣，客廳正中央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道微涼清冽的嗓音：
「七步洗手法，洗滿三十秒。還有，書包拉鍊夾層裡的東西，自覺拿出來。」
千晴伸在半空中的小手猛地僵住了。
整間客廳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在客廳正中央那張深灰色的單人皮質沙發上，坐著藍家的二少爺——藍千宇。
少年穿著一絲不苟的高中部藏藍色校服毛背心，裡面襯衫的風紀扣死死扣到了最頂上一顆。他鼻樑上架著一副極其精緻的細黑框眼鏡，鏡片後的雙眸狹長幽深，瞳仁極黑，泛著冷玉般的漠然光澤。
那張臉輪廓分明，下頜線鋒利得如刀裁一般，冷白皮在落日餘暉的斜映下透著幾分不近人情的禁慾感。
他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整齊堆疊著全英文的高等微積分與物理競賽題庫。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指正握著一支純黑色的鋼筆，筆尖在演算紙上飛快遊走，發出沙沙的細微摩擦聲。
他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看旁人宛如看一堆毫無意義的代碼數據。
唯獨他的左手，漫不經心地從茶几旁的小置物籃裡，勾出了一盒剛插好粉色彎管吸管的冰草莓牛奶，極其精準地朝著千晴的方向輕輕推了推。
「順便提醒妳，」藍千宇筆尖微頓，鏡片折射出一道冰冷的白光，「四十分鐘前，國三仁班的導師在學校聯合後台更新了這次模擬考的成績庫。全校理化後三十名名單，已經自動同步到了我的學生會查閱端。」
千晴剛想去碰草莓牛奶的手腕劇烈一顫，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什麼東西？成績？」藍千澈一聽有八卦，那雙漆黑桀驁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少年像隻嗅到血腥味的獵豹，長腿幾步跨到了玄關，在千晴發出尖叫之前，敏捷無比地一把拉開了粉色書包的側邊拉鍊。
「藍千澈！你敢動一下試試看！那是個人隱私！」千晴整張小臉漲得通紅，急得像隻炸毛的小兔子，撲上去就要奪書包。
然而一米八幾的少年單手輕輕鬆鬆抵住她的額頭，輕而易舉就將手短腿短的小姑娘固定在原地。
藍千澈修長的手指在夾層深處一夾，順利地抽出了那一張被千晴折得像豆腐塊一樣、試圖掩耳盜鈴的試卷。
「讓我看看我們家的大才女考了多……」藍千澈抖開試卷，在看清最上方那個鮮紅刺目的數字時，話音猛地卡在了喉嚨裡。
短暫的沉寂過後。
客廳裡爆發出了一陣毫不留情的肆意大笑。
「噗哈哈哈哈哈！四十八分？！」藍千澈笑得前俯後仰，整個人差點沒站穩靠在置物櫃上，他拿著試卷用力甩動，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藍千晴，妳是把答案卡丟給家裡的掃地機器人隨便輾過去的嗎？滿分一百，妳考四十八？選擇題隨便蒙個Ｃ都不止這個分數吧！這就是妳每天在房間裡苦讀三小時的成果？」
「藍千澈！你…… 可惡！」千晴羞恥得快要燒起來，眼眶一熱，直接跳起來狠狠一腳踩在藍千澈乾淨的黑色球鞋鞋面上。
「嘶——！藍千晴妳屬狗的啊！下死腳！」少年疼得倒抽一口涼氣，抱著腳單腿跳開。
而在試卷從他手中脫落的瞬間，一隻骨節分明、修長乾淨的手極其優雅地在半空中將紙頁截了過去。
接過試卷的是藍千翔。
廚房裡的燉肉香氣在空氣中靜靜瀰漫。藍千翔垂著濃密的長睫，目光落在那張被紅筆批改得慘不忍睹的紙面上。
客廳裡原本沸騰的嘲弄聲在這一刻漸漸小了下去。
千澈不笑了，千晴更是心虛地咬著下唇，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在藍家，所有人都知道一個潛規則—— 千澈脾氣躁、千宇嘴巴毒，但只要大哥藍千翔臉上的笑容微歛，整個家裡就沒有人敢說半個不字。
「四十八分。」
千翔緩緩抬起眼簾，那雙盛滿溫柔的桃花眼落在千晴泛紅的鼻尖上。他眼角依然帶著淺淺的笑意，但那抹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沉穩而令人屏息的壓迫感。
他伸手，溫柔地揉了揉千晴有些微亂的發頂，語氣輕得像是在哄幼稚園的小朋友：「晴晴，距離崇德高中部的內部直升考，還有四十二天，對不對？」
「……對。」千晴心虛地絞著自己的衣角，頭埋得低低的。
這時，沙發上的藍千宇慢條斯理地放下了鋼筆。
他抬手摘下眼鏡，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黑色的麂皮眼鏡布，不急不緩地擦拭著鏡片。沒有了眼鏡的遮擋，那雙微挑的鳳眸更顯冷峻與清貴，目光筆直地刺向千晴：
「崇德高中部的理化直升門檻是前百分之三十，也就是至少卷面七十五分以上。按照妳目前的線性衰減速度，一個月後，妳唯一的出路是去南區高職讀汽修。」
「我才不要去學汽修！」千晴猛地抬起頭，眼圈瞬間紅了一圈，濃密的長睫上掛著欲落不落的水汽。
千晴所有的驕傲和委屈在這一瞬間全湧了上來，她攥緊了小拳頭，聲音帶著一點帶著鼻音的哽咽：
「我就是想跟你們考同一所學校嘛！從小到大我們都在一起，憑什麼你們都去高中部了，就留下我一個人……」
說到最後，她的眼淚啪嗒一聲砸在地磚上，像一隻快要被世界拋棄的小貓，委屈得直掉豆子。
整個客廳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藍千澈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少年站在玄關處，手足無措地看著她泛紅的眼角，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最怕她哭，天不怕地不怕的霸王，只要一看到藍千晴掉眼淚，胸口就像被塞了一團濕棉花一樣發悶發慌。
「嘖……」藍千澈煩躁地抓了一把蓬鬆的黑髮，快步走上前，一把將桌上那盒草莓牛奶塞進千晴手裡，笨拙又生硬地低吼道，「哭什麼啊……我又沒說妳考不上！大不了……大不了小爺每天放學少打一個小時球，回來陪妳死背那些破公式還不行嗎？煩死了，別哭了。」
藍千宇擦眼鏡的手指也停滯了半秒。
他重新將眼鏡架回高挺的鼻樑上，將桌上厚厚的一本筆記本往前一推，嗓音依舊平淡清冷，卻悄然褪去了所有的尖銳：
「把妳所有錯過的題重新抄一遍。從今晚開始，每天晚上九點到十一點，我單獨給妳補習力學和大題邏輯。如果下週模擬考沒有提高二十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泛紅的眼眶，低聲補了一句，「就不準再喝草莓牛奶。」
千晴抱著冰涼的牛奶盒子，吸著鼻子抬起頭。
眼前忽然籠下一片帶著雪松香氣的溫柔陰影。
藍千翔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身前，微微俯下修長的身軀，視線與她齊平。
少年抬起微涼而乾淨的指尖，動作極其輕柔地替她擦掉了掛在眼角的淚珠。他的指腹擦過她細膩微燙的臉頰，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帶著無盡的包容與堅定。
「傻瓜。」千翔輕笑了一聲，語調繾綣而低沉，「父母不在，家裡有我們三個在，怎麼可能讓妳一個人掉隊？」
他直起身，一手輕輕按在千晴單薄的肩膀上，目光越過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旁邊滿臉煩躁的千澈，以及看似低頭做題實則餘光全落在這邊的千宇。
「只要千晴想跟哥哥們在一起，」藍千翔眼底浮現出一抹極具掌控力的笑意，「我們就算把整本題庫拆碎了餵給妳，也一定會把妳帶進高中部。」
窗外的晚霞徹底沉入夜色，繁星在天幕邊緣微弱地亮起。
一場屬於藍家四人的深夜特訓，在微涼的晚風與滿室牛肉香氣中，正式拉開了序幕。
藍家大宅的厚重玄關門被「喀噠」一聲推開時，門內正飄散著一股極其濃郁誘人的番茄燉牛肉香氣，混合著剛出爐麵包的麥芽甜香，瞬間勾得人胃袋發酸。
「累死了……」千晴踢掉腳上的白色球鞋，踩進毛茸茸的草莓棉拖鞋裡，小巧精緻的鼻尖輕輕聳動了兩下，「哇，好香！」
走在她後面的藍千澈單肩掛著沉甸甸的黑色運動包，順手將千晴那只草莓粉色的書包扔在玄關的置物櫃上。
洗過澡的少年身上散發著清冽乾淨的薄荷沐浴乳味道，他換上拖鞋，長臂一伸，順勢在千晴翹起的發梢上極其順手地揉了一把。
「少用你的爪子碰我，剛被風吹順的頭髮又被你弄亂了。」千晴鼓起腮幫子，像隻護食的小松鼠一樣回頭瞪他。
「那是因為妳頭髮本來就毛躁得像鳥窩。」藍千澈挑了挑眉，嘴唇微掀，神態要多欠有多欠。
話音剛落，開放式廚房的中島台方向，便傳來了一聲極輕的瓷器碰撞聲。
「澈，不准欺負妹妹。」
那是一道溫和低緩的嗓音，像初春破冰的溪流，帶著從容不迫的斯文與雅致。
廚房暖橘色的吊燈下，藍千翔剛熄掉砂鍋底下的文火。
十七歲的藍千翔，身上穿著崇德高中部剪裁極其考究的白色制服襯衫，深色條紋領帶打得端正服帖。
他身形修長清瘦，微卷的黑色碎髮柔順地垂在額際，眉宇間生得極為溫潤，長睫微垂時，眼尾天生帶著一抹微揚的桃花弧度，宛如春日枝頭初綻的玉蘭，乾淨而矜貴。
他正拿著乾淨的亞麻布擦拭著骨瓷盤的邊緣，聽見門口的動靜，微側過頭朝兩人看來。
那雙深邃墨黑的眼眸裡盛著細碎的暖光，嘴角微牽，漾起一抹讓人如沐春風的淺笑：
「回來了？晴晴，先去洗手，鍋裡的牛肉燉得剛剛好，等妳開飯。」
「大哥！」千晴一見到他，立刻將剛才跟藍千澈互懟的怨氣拋到了九霄雲外，邁著輕快的小碎步像隻乳燕般撲向餐桌，伸手就想去偷捏盤子裡剛切好的澄黃蜜瓜。
然而，她白嫩的手指還沒碰到蜜瓜的邊緣，客廳正中央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道微涼清冽的嗓音：
「七步洗手法，洗滿三十秒。還有，書包拉鍊夾層裡的東西，自覺拿出來。」
千晴伸在半空中的小手猛地僵住了。
整間客廳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在客廳正中央那張深灰色的單人皮質沙發上，坐著藍家的二少爺——藍千宇。
少年穿著一絲不苟的高中部藏藍色校服毛背心，裡面襯衫的風紀扣死死扣到了最頂上一顆。他鼻樑上架著一副極其精緻的細黑框眼鏡，鏡片後的雙眸狹長幽深，瞳仁極黑，泛著冷玉般的漠然光澤。
那張臉輪廓分明，下頜線鋒利得如刀裁一般，冷白皮在落日餘暉的斜映下透著幾分不近人情的禁慾感。
他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整齊堆疊著全英文的高等微積分與物理競賽題庫。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指正握著一支純黑色的鋼筆，筆尖在演算紙上飛快遊走，發出沙沙的細微摩擦聲。
他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看旁人宛如看一堆毫無意義的代碼數據。
唯獨他的左手，漫不經心地從茶几旁的小置物籃裡，勾出了一盒剛插好粉色彎管吸管的冰草莓牛奶，極其精準地朝著千晴的方向輕輕推了推。
「順便提醒妳，」藍千宇筆尖微頓，鏡片折射出一道冰冷的白光，「四十分鐘前，國三仁班的導師在學校聯合後台更新了這次模擬考的成績庫。全校理化後三十名名單，已經自動同步到了我的學生會查閱端。」
千晴剛想去碰草莓牛奶的手腕劇烈一顫，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什麼東西？成績？」藍千澈一聽有八卦，那雙漆黑桀驁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少年像隻嗅到血腥味的獵豹，長腿幾步跨到了玄關，在千晴發出尖叫之前，敏捷無比地一把拉開了粉色書包的側邊拉鍊。
「藍千澈！你敢動一下試試看！那是個人隱私！」千晴整張小臉漲得通紅，急得像隻炸毛的小兔子，撲上去就要奪書包。
然而一米八幾的少年單手輕輕鬆鬆抵住她的額頭，輕而易舉就將手短腿短的小姑娘固定在原地。
藍千澈修長的手指在夾層深處一夾，順利地抽出了那一張被千晴折得像豆腐塊一樣、試圖掩耳盜鈴的試卷。
「讓我看看我們家的大才女考了多……」藍千澈抖開試卷，在看清最上方那個鮮紅刺目的數字時，話音猛地卡在了喉嚨裡。
短暫的沉寂過後。
客廳裡爆發出了一陣毫不留情的肆意大笑。
「噗哈哈哈哈哈！四十八分？！」藍千澈笑得前俯後仰，整個人差點沒站穩靠在置物櫃上，他拿著試卷用力甩動，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藍千晴，妳是把答案卡丟給家裡的掃地機器人隨便輾過去的嗎？滿分一百，妳考四十八？選擇題隨便蒙個Ｃ都不止這個分數吧！這就是妳每天在房間裡苦讀三小時的成果？」
「藍千澈！你…… 可惡！」千晴羞恥得快要燒起來，眼眶一熱，直接跳起來狠狠一腳踩在藍千澈乾淨的黑色球鞋鞋面上。
「嘶——！藍千晴妳屬狗的啊！下死腳！」少年疼得倒抽一口涼氣，抱著腳單腿跳開。
而在試卷從他手中脫落的瞬間，一隻骨節分明、修長乾淨的手極其優雅地在半空中將紙頁截了過去。
接過試卷的是藍千翔。
廚房裡的燉肉香氣在空氣中靜靜瀰漫。藍千翔垂著濃密的長睫，目光落在那張被紅筆批改得慘不忍睹的紙面上。
客廳裡原本沸騰的嘲弄聲在這一刻漸漸小了下去。
千澈不笑了，千晴更是心虛地咬著下唇，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在藍家，所有人都知道一個潛規則—— 千澈脾氣躁、千宇嘴巴毒，但只要大哥藍千翔臉上的笑容微歛，整個家裡就沒有人敢說半個不字。
「四十八分。」
千翔緩緩抬起眼簾，那雙盛滿溫柔的桃花眼落在千晴泛紅的鼻尖上。他眼角依然帶著淺淺的笑意，但那抹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沉穩而令人屏息的壓迫感。
他伸手，溫柔地揉了揉千晴有些微亂的發頂，語氣輕得像是在哄幼稚園的小朋友：「晴晴，距離崇德高中部的內部直升考，還有四十二天，對不對？」
「……對。」千晴心虛地絞著自己的衣角，頭埋得低低的。
這時，沙發上的藍千宇慢條斯理地放下了鋼筆。
他抬手摘下眼鏡，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黑色的麂皮眼鏡布，不急不緩地擦拭著鏡片。沒有了眼鏡的遮擋，那雙微挑的鳳眸更顯冷峻與清貴，目光筆直地刺向千晴：
「崇德高中部的理化直升門檻是前百分之三十，也就是至少卷面七十五分以上。按照妳目前的線性衰減速度，一個月後，妳唯一的出路是去南區高職讀汽修。」
「我才不要去學汽修！」千晴猛地抬起頭，眼圈瞬間紅了一圈，濃密的長睫上掛著欲落不落的水汽。
千晴所有的驕傲和委屈在這一瞬間全湧了上來，她攥緊了小拳頭，聲音帶著一點帶著鼻音的哽咽：
「我就是想跟你們考同一所學校嘛！從小到大我們都在一起，憑什麼你們都去高中部了，就留下我一個人……」
說到最後，她的眼淚啪嗒一聲砸在地磚上，像一隻快要被世界拋棄的小貓，委屈得直掉豆子。
整個客廳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藍千澈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少年站在玄關處，手足無措地看著她泛紅的眼角，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最怕她哭，天不怕地不怕的霸王，只要一看到藍千晴掉眼淚，胸口就像被塞了一團濕棉花一樣發悶發慌。
「嘖……」藍千澈煩躁地抓了一把蓬鬆的黑髮，快步走上前，一把將桌上那盒草莓牛奶塞進千晴手裡，笨拙又生硬地低吼道，「哭什麼啊……我又沒說妳考不上！大不了……大不了小爺每天放學少打一個小時球，回來陪妳死背那些破公式還不行嗎？煩死了，別哭了。」
藍千宇擦眼鏡的手指也停滯了半秒。
他重新將眼鏡架回高挺的鼻樑上，將桌上厚厚的一本筆記本往前一推，嗓音依舊平淡清冷，卻悄然褪去了所有的尖銳：
「把妳所有錯過的題重新抄一遍。從今晚開始，每天晚上九點到十一點，我單獨給妳補習力學和大題邏輯。如果下週模擬考沒有提高二十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泛紅的眼眶，低聲補了一句，「就不準再喝草莓牛奶。」
千晴抱著冰涼的牛奶盒子，吸著鼻子抬起頭。
眼前忽然籠下一片帶著雪松香氣的溫柔陰影。
藍千翔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身前，微微俯下修長的身軀，視線與她齊平。
少年抬起微涼而乾淨的指尖，動作極其輕柔地替她擦掉了掛在眼角的淚珠。他的指腹擦過她細膩微燙的臉頰，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帶著無盡的包容與堅定。
「傻瓜。」千翔輕笑了一聲，語調繾綣而低沉，「父母不在，家裡有我們三個在，怎麼可能讓妳一個人掉隊？」
他直起身，一手輕輕按在千晴單薄的肩膀上，目光越過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旁邊滿臉煩躁的千澈，以及看似低頭做題實則餘光全落在這邊的千宇。
「只要千晴想跟哥哥們在一起，」藍千翔眼底浮現出一抹極具掌控力的笑意，「我們就算把整本題庫拆碎了餵給妳，也一定會把妳帶進高中部。」
窗外的晚霞徹底沉入夜色，繁星在天幕邊緣微弱地亮起。
一場屬於藍家四人的深夜特訓，在微涼的晚風與滿室牛肉香氣中，正式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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