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哥哥們》2. 偷喝了我的水蜜桃氣泡水
操場邊的空氣像是被熱浪蒸餾過，帶著黏稠而滾燙的燥意。
原本喧囂鼎沸的鐵絲網旁，在一瞬間突兀地安靜了幾分。
「啪、啪。」
球體撞擊塑膠地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藍千澈將手裡的籃球隨手砸給身後的隊友，甚至沒回頭看那顆球滾向了何處。
他的目光越過密密麻麻的人群，越過午後晃動的刺目光斑，精準無誤地落在了那個被塞得滿懷粉紅信封的小小身影上。
少年的眉心微微挑起，眼底那股球場上剛烈的桀驁戾氣在撞見女孩微皺鼻尖的一瞬間，悄然散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帶著玩味的戲謔。
他隨手扯起球衣下擺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珠，長腿一邁，大步流星地朝著鐵絲網旁的人群走過來。
圍在千晴身邊的幾個女生頓時緊張得屏住呼吸，一個個紅著臉退開半步。
那是十六歲的藍千澈，張揚、鋒利，像一把淬著烈日的光芒出鞘的刃。
一米八幾的挺拔身形走近時，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將嬌小單薄的千晴完全籠罩在內。
他身上帶著劇烈運動後的熾熱體溫，以及混著淡淡薄荷草木香氣的汗水味，少年特有的荷爾蒙幾乎是不由分說地鋪天蓋地漫過來。
他垂下那雙深邃狹長的黑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懷裡那一堆花花綠綠的情書，嘴角扯出一抹壞笑。
緊接著，少年修長有力的手伸了過來。
他既沒去碰那些散發著脂粉香氣的精緻信封，也沒看周圍任何一張含羞帶怯的臉孔，骨節分明的指尖一轉，徑直抽走了千晴手裡那罐剛被塞進來、還冒著細密冷凝水珠的水蜜桃氣泡水。
「啪嗒」一聲脆響。
他單手扣開金屬拉環，微仰起線條俐落分明的下頜，仰頭灌了一大口。
午後的光線落在他修長白皙的脖頸上，凸起的喉結隨著冰涼液體的吞嚥上下滾動，帶著一種近乎野蠻的性張力。
喝完，他隨意用手背蹭了下濕潤的唇角，忽然俯下身來。
彼此的呼吸在咫尺間交融，千晴甚至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淡淡桃子香氣。
骨節分明的手指毫不客氣地在千晴光潔飽滿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唔！藍千澈你幹嘛！」千晴吃痛地捂著泛紅的腦門，圓溜溜的杏眼狠狠瞪著他。
「小矮子，自習課不在教室好好背妳那不及格的理化，」少年嗓音微啞，帶著運動過後胸腔裡未平息的微喘，眼底漾著肆意卻專注的光芒，語氣又欠又霸道，「大中午頂著三十度太陽跑過來，偷看誰呢？」
千晴被他那股帶著壓迫感的灼熱氣息逼得耳尖微燙，隨即又被他的自戀氣笑。
她揉著發紅的額頭，順手將懷裡那一大疊粉紅色的信封和手工餅乾一股腦塞進他硬邦邦的胸口：
「看你個大頭鬼！我是被林夏涵硬拖來當苦力的！喏，全校女生給你的愛心快遞，麻煩藍三少爺自己簽收，少在那邊自作多情！」
藍千澈低頭瞥了一眼懷裡那些散發著甜膩香氣的信件，唇角那抹笑意倏地收斂，嫌棄地挑了挑眉。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甚至沒有接過來細看的打算，長臂隨手一揮，將整疊東西丟到了旁邊看台的木質長凳上。隨後，他捏扁手裡空掉的鋁罐，另一隻手毫無顧忌地覆上千晴的發頂，惡劣地揉了揉。
原本梳得整整齊齊的草莓馬尾，頓時被他揉成了一團蓬鬆微亂的軟毛。
「藍千澈！我的頭髮！」千晴炸毛，氣得想跳起來踩他。
「本來就亂，不差這一下。」少年痞痞地笑了一聲，轉身朝球場邊目瞪口呆的隊友吹了個響亮的口哨，揮了揮手，「走了，今天不打了。」
林夏涵站在幾步之外，激動得十指緊扣抵在下巴上，眼裡滿是「近距離觀賞神仙顏值」的狂喜，甚至完全忘了自己剛才也是被拖來看熱鬧的同謀。
就在千晴正準備撲上去跟這隻野生二哈拼命時，高中部與國中部連通的長廊廣播裡，驟然響起了尖銳刺耳的預備鐘聲——
「噹——噹——噹——」
「慘了！兩點半！這節是理化滅絕師太的課！」林夏涵整個人像被按了開關一樣彈跳起來，一把扯住千晴的制服短袖死命往天橋方向狂奔，「快跑啊千晴！遲到要罰抄週期表十遍外加洗實驗室試管！」
「藍千澈你給我記住！回去我一定要大哥沒收你的遙控器！」千晴只能一邊被拖著狼狽狂奔，一邊回過頭惡狠狠地朝他比了個鬼臉。
喧鬧的球場邊，微風拂起藍千澈額前細碎的黑髮。少年單手抄在黑色球褲的口袋裡，嘴角抑制不住地揚起一抹弧度，目光長久地追隨著那隻在日光下倉皇逃竄的背影。
……
午後的兩節課漫長得像是一個沒有盡頭的世紀。
教室裡悶熱如蒸籠，頭頂的老舊吊扇嘎吱作響。理化老師的聲音伴隨著粉筆在黑板上刺耳的劃痕，浮力、摩擦力、加速度公式密密麻麻地填滿了視線。
千晴手裡捏著那張滿是紅色叉號的試卷，腦袋一下一下地往課桌上磕，整個人處於神魂出竅的邊緣。
直到指針精準指向下午五點十分。
悠揚清脆的放學鐘聲劃破了沉悶的教學樓，像是在死水裡砸進了一顆泡騰片，整棟樓瞬間炸開了少男少女收拾書包的喧囂。
「千晴，明天見！記得回去幫我問千澈學長愛喝什麼口味的奶茶！」林夏涵將書包往肩上一甩，像一陣風似地溜出了後門。
「絕不可能幫妳問……」千晴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把那張被揉得皺巴巴的「48分」試卷塞進書包夾層的最深處，試圖掩耳盜鈴。
校園裡的喧鬧正漸漸褪去。
當千晴慢吞吞背著沉重的書包走出國中部大門時，白晝刺目的熱氣終於散去了大半。
天際被夕陽揉碎成了一片極溫柔的粉橘色與暗金色。
漫天的霞光如同一匹巨大的薄紗，從西邊的屋脊一路蔓延過來，將青石板路與繁茂的樟樹林籠罩在一片微醺的薄暮裡。
校門口百年的老樟樹下，正站著一道清瘦而挺拔的身影。
少年換下了那身汗水淋漓的球衣，穿上了崇德高中部剪裁合身的黑色校服西裝與白襯衫。他外套隨意敞開著，裡面的紅黑斜紋領帶歪歪扭扭地鬆垮在領口處，第一顆鈕扣大敞，露出一小片冷白精緻的鎖骨。
他黑髮蓬鬆微亂，帶著洗過澡後的潮濕微蜷，碎髮半遮著那雙狹長冷冽的眉眼。少年微垂著頸項，嘴裡咬著一根不知從哪裡拿來的白色棒棒糖塑膠棍，神情散漫又冷倦。
晚霞如流金般穿透樟樹寬闊的枝椏，在他高挺的鼻樑與薄削的唇瓣上勾勒出一道鋒利而精緻的金色輪廓。
分明是個剛剛在球場上野性橫衝直撞的小混蛋，可當他安安靜靜靠在樹幹上、低頭踢著腳邊碎石子的時候，那張五官深邃出挑的臉龐，卻又漂亮得近乎妖孽。
路過的高一女生們三兩成群地走過，頻頻回頭偷偷打量他，竊竊私語中夾雜著羞赧的低笑。他卻連眼皮都未曾撩起半分，置若罔聞。
直到那一串拖沓而略顯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少年咬碎嘴裡的糖塊，撩起眼皮，目光在捕捉到千晴那張蔫了吧唧的小臉時，眼底那層薄涼的疏離感瞬間融化，碎成了滿天金紅色的笑意。
「走那麼慢，腳上綁鉛塊了？」
藍千澈直起身，長腿邁開兩步迎了上去。
千晴癟著嘴，還沒來得及說話，肩膀上一輕——千澈修長有力的手已經極其自然地伸了過來，一把將她那只快把人壓矮半截的粉色書包扯了過去，隨意往自己左肩上一甩。
他的黑色大包與她的草莓粉小包掛在一起，畫面滑稽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協調。
「幹嘛幫我拿，黃鼠狼給雞拜年。」千晴小小聲地嘟囔，腳步卻很誠實地放慢了，跟在他身側。
「怕某個小矮子被書包壓得長不高，以後走在路上別人以為我牽了個小學妹。」少年側過臉瞥她，夕陽落進他漆黑的眼眸裡，映出千晴小小的倒影。
微風吹過，林蔭道兩側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初夏傍晚的風帶著白日曬暖的餘溫，輕輕拂過少年的衣角與女孩飛揚的碎髮。
夕陽將他們的身影無限拉長，一高一矮兩道剪影在地磚上緊緊挨在一起，隨著步伐的交錯微微碰撞。
少年的影子寬闊挺拔，幾乎將身側嬌小的女孩密密實實地罩在他的陰影裡，像一柄天然的、不聲不响替她遮擋所有風塵的傘。
千晴踢開腳邊的一顆小石子，斜斜地仰頭看他：「藍千澈，你今天真的很反常。」
「嗯？」少年單手插在西裝褲兜裡，散漫地應了一聲。
「打完球不跟朋友去網咖，在校門口等我，還幫我背書包……」千晴狐疑地瞇起眼睛，「你是不是在學校闖禍被教官抓了，想讓我回家幫你跟大哥求情？」
藍千澈腳步一頓，垂眸看著她靈動清澈的眼眸，喉結微滾。
少年好看的唇角輕輕抽搐了一下，隨即沒好氣地伸出食指，精準地戳在她軟乎乎的臉頰上，把那團軟肉戳出一個小凹陷：
「藍千晴，妳那顆小腦袋瓜裡除了裝不及格的理化，就不能裝點正常的東西？」
他收回手，長腿大步往前走，聲音在漫天晚霞的微風裡飄散開來，帶著一點少年人特有的彆扭與傲嬌：
「剛大哥傳訊息，今天煮了番茄燉牛肉。回去晚了，我把妳那份肉全吃了，連湯都不給妳留一滴。」
「你敢動我的牛肉試試看！藍千澈你走慢點！腿長了不起啊！」
女孩清脆嬌嗔的嗓音穿透了薄暮。
天邊的晚霞如熾烈的胭脂般燒得正盛，少年放慢了腳步，等著身後氣急敗壞的小姑娘一路小跑追上來。
夕陽落滿了少年的眉梢，也落滿了青澀歲月裡所有尚未說出口的心跳。
原本喧囂鼎沸的鐵絲網旁，在一瞬間突兀地安靜了幾分。
「啪、啪。」
球體撞擊塑膠地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藍千澈將手裡的籃球隨手砸給身後的隊友，甚至沒回頭看那顆球滾向了何處。
他的目光越過密密麻麻的人群，越過午後晃動的刺目光斑，精準無誤地落在了那個被塞得滿懷粉紅信封的小小身影上。
少年的眉心微微挑起，眼底那股球場上剛烈的桀驁戾氣在撞見女孩微皺鼻尖的一瞬間，悄然散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帶著玩味的戲謔。
他隨手扯起球衣下擺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珠，長腿一邁，大步流星地朝著鐵絲網旁的人群走過來。
圍在千晴身邊的幾個女生頓時緊張得屏住呼吸，一個個紅著臉退開半步。
那是十六歲的藍千澈，張揚、鋒利，像一把淬著烈日的光芒出鞘的刃。
一米八幾的挺拔身形走近時，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將嬌小單薄的千晴完全籠罩在內。
他身上帶著劇烈運動後的熾熱體溫，以及混著淡淡薄荷草木香氣的汗水味，少年特有的荷爾蒙幾乎是不由分說地鋪天蓋地漫過來。
他垂下那雙深邃狹長的黑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懷裡那一堆花花綠綠的情書，嘴角扯出一抹壞笑。
緊接著，少年修長有力的手伸了過來。
他既沒去碰那些散發著脂粉香氣的精緻信封，也沒看周圍任何一張含羞帶怯的臉孔，骨節分明的指尖一轉，徑直抽走了千晴手裡那罐剛被塞進來、還冒著細密冷凝水珠的水蜜桃氣泡水。
「啪嗒」一聲脆響。
他單手扣開金屬拉環，微仰起線條俐落分明的下頜，仰頭灌了一大口。
午後的光線落在他修長白皙的脖頸上，凸起的喉結隨著冰涼液體的吞嚥上下滾動，帶著一種近乎野蠻的性張力。
喝完，他隨意用手背蹭了下濕潤的唇角，忽然俯下身來。
彼此的呼吸在咫尺間交融，千晴甚至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淡淡桃子香氣。
骨節分明的手指毫不客氣地在千晴光潔飽滿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唔！藍千澈你幹嘛！」千晴吃痛地捂著泛紅的腦門，圓溜溜的杏眼狠狠瞪著他。
「小矮子，自習課不在教室好好背妳那不及格的理化，」少年嗓音微啞，帶著運動過後胸腔裡未平息的微喘，眼底漾著肆意卻專注的光芒，語氣又欠又霸道，「大中午頂著三十度太陽跑過來，偷看誰呢？」
千晴被他那股帶著壓迫感的灼熱氣息逼得耳尖微燙，隨即又被他的自戀氣笑。
她揉著發紅的額頭，順手將懷裡那一大疊粉紅色的信封和手工餅乾一股腦塞進他硬邦邦的胸口：
「看你個大頭鬼！我是被林夏涵硬拖來當苦力的！喏，全校女生給你的愛心快遞，麻煩藍三少爺自己簽收，少在那邊自作多情！」
藍千澈低頭瞥了一眼懷裡那些散發著甜膩香氣的信件，唇角那抹笑意倏地收斂，嫌棄地挑了挑眉。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甚至沒有接過來細看的打算，長臂隨手一揮，將整疊東西丟到了旁邊看台的木質長凳上。隨後，他捏扁手裡空掉的鋁罐，另一隻手毫無顧忌地覆上千晴的發頂，惡劣地揉了揉。
原本梳得整整齊齊的草莓馬尾，頓時被他揉成了一團蓬鬆微亂的軟毛。
「藍千澈！我的頭髮！」千晴炸毛，氣得想跳起來踩他。
「本來就亂，不差這一下。」少年痞痞地笑了一聲，轉身朝球場邊目瞪口呆的隊友吹了個響亮的口哨，揮了揮手，「走了，今天不打了。」
林夏涵站在幾步之外，激動得十指緊扣抵在下巴上，眼裡滿是「近距離觀賞神仙顏值」的狂喜，甚至完全忘了自己剛才也是被拖來看熱鬧的同謀。
就在千晴正準備撲上去跟這隻野生二哈拼命時，高中部與國中部連通的長廊廣播裡，驟然響起了尖銳刺耳的預備鐘聲——
「噹——噹——噹——」
「慘了！兩點半！這節是理化滅絕師太的課！」林夏涵整個人像被按了開關一樣彈跳起來，一把扯住千晴的制服短袖死命往天橋方向狂奔，「快跑啊千晴！遲到要罰抄週期表十遍外加洗實驗室試管！」
「藍千澈你給我記住！回去我一定要大哥沒收你的遙控器！」千晴只能一邊被拖著狼狽狂奔，一邊回過頭惡狠狠地朝他比了個鬼臉。
喧鬧的球場邊，微風拂起藍千澈額前細碎的黑髮。少年單手抄在黑色球褲的口袋裡，嘴角抑制不住地揚起一抹弧度，目光長久地追隨著那隻在日光下倉皇逃竄的背影。
……
午後的兩節課漫長得像是一個沒有盡頭的世紀。
教室裡悶熱如蒸籠，頭頂的老舊吊扇嘎吱作響。理化老師的聲音伴隨著粉筆在黑板上刺耳的劃痕，浮力、摩擦力、加速度公式密密麻麻地填滿了視線。
千晴手裡捏著那張滿是紅色叉號的試卷，腦袋一下一下地往課桌上磕，整個人處於神魂出竅的邊緣。
直到指針精準指向下午五點十分。
悠揚清脆的放學鐘聲劃破了沉悶的教學樓，像是在死水裡砸進了一顆泡騰片，整棟樓瞬間炸開了少男少女收拾書包的喧囂。
「千晴，明天見！記得回去幫我問千澈學長愛喝什麼口味的奶茶！」林夏涵將書包往肩上一甩，像一陣風似地溜出了後門。
「絕不可能幫妳問……」千晴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把那張被揉得皺巴巴的「48分」試卷塞進書包夾層的最深處，試圖掩耳盜鈴。
校園裡的喧鬧正漸漸褪去。
當千晴慢吞吞背著沉重的書包走出國中部大門時，白晝刺目的熱氣終於散去了大半。
天際被夕陽揉碎成了一片極溫柔的粉橘色與暗金色。
漫天的霞光如同一匹巨大的薄紗，從西邊的屋脊一路蔓延過來，將青石板路與繁茂的樟樹林籠罩在一片微醺的薄暮裡。
校門口百年的老樟樹下，正站著一道清瘦而挺拔的身影。
少年換下了那身汗水淋漓的球衣，穿上了崇德高中部剪裁合身的黑色校服西裝與白襯衫。他外套隨意敞開著，裡面的紅黑斜紋領帶歪歪扭扭地鬆垮在領口處，第一顆鈕扣大敞，露出一小片冷白精緻的鎖骨。
他黑髮蓬鬆微亂，帶著洗過澡後的潮濕微蜷，碎髮半遮著那雙狹長冷冽的眉眼。少年微垂著頸項，嘴裡咬著一根不知從哪裡拿來的白色棒棒糖塑膠棍，神情散漫又冷倦。
晚霞如流金般穿透樟樹寬闊的枝椏，在他高挺的鼻樑與薄削的唇瓣上勾勒出一道鋒利而精緻的金色輪廓。
分明是個剛剛在球場上野性橫衝直撞的小混蛋，可當他安安靜靜靠在樹幹上、低頭踢著腳邊碎石子的時候，那張五官深邃出挑的臉龐，卻又漂亮得近乎妖孽。
路過的高一女生們三兩成群地走過，頻頻回頭偷偷打量他，竊竊私語中夾雜著羞赧的低笑。他卻連眼皮都未曾撩起半分，置若罔聞。
直到那一串拖沓而略顯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少年咬碎嘴裡的糖塊，撩起眼皮，目光在捕捉到千晴那張蔫了吧唧的小臉時，眼底那層薄涼的疏離感瞬間融化，碎成了滿天金紅色的笑意。
「走那麼慢，腳上綁鉛塊了？」
藍千澈直起身，長腿邁開兩步迎了上去。
千晴癟著嘴，還沒來得及說話，肩膀上一輕——千澈修長有力的手已經極其自然地伸了過來，一把將她那只快把人壓矮半截的粉色書包扯了過去，隨意往自己左肩上一甩。
他的黑色大包與她的草莓粉小包掛在一起，畫面滑稽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協調。
「幹嘛幫我拿，黃鼠狼給雞拜年。」千晴小小聲地嘟囔，腳步卻很誠實地放慢了，跟在他身側。
「怕某個小矮子被書包壓得長不高，以後走在路上別人以為我牽了個小學妹。」少年側過臉瞥她，夕陽落進他漆黑的眼眸裡，映出千晴小小的倒影。
微風吹過，林蔭道兩側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初夏傍晚的風帶著白日曬暖的餘溫，輕輕拂過少年的衣角與女孩飛揚的碎髮。
夕陽將他們的身影無限拉長，一高一矮兩道剪影在地磚上緊緊挨在一起，隨著步伐的交錯微微碰撞。
少年的影子寬闊挺拔，幾乎將身側嬌小的女孩密密實實地罩在他的陰影裡，像一柄天然的、不聲不响替她遮擋所有風塵的傘。
千晴踢開腳邊的一顆小石子，斜斜地仰頭看他：「藍千澈，你今天真的很反常。」
「嗯？」少年單手插在西裝褲兜裡，散漫地應了一聲。
「打完球不跟朋友去網咖，在校門口等我，還幫我背書包……」千晴狐疑地瞇起眼睛，「你是不是在學校闖禍被教官抓了，想讓我回家幫你跟大哥求情？」
藍千澈腳步一頓，垂眸看著她靈動清澈的眼眸，喉結微滾。
少年好看的唇角輕輕抽搐了一下，隨即沒好氣地伸出食指，精準地戳在她軟乎乎的臉頰上，把那團軟肉戳出一個小凹陷：
「藍千晴，妳那顆小腦袋瓜裡除了裝不及格的理化，就不能裝點正常的東西？」
他收回手，長腿大步往前走，聲音在漫天晚霞的微風裡飄散開來，帶著一點少年人特有的彆扭與傲嬌：
「剛大哥傳訊息，今天煮了番茄燉牛肉。回去晚了，我把妳那份肉全吃了，連湯都不給妳留一滴。」
「你敢動我的牛肉試試看！藍千澈你走慢點！腿長了不起啊！」
女孩清脆嬌嗔的嗓音穿透了薄暮。
天邊的晚霞如熾烈的胭脂般燒得正盛，少年放慢了腳步，等著身後氣急敗壞的小姑娘一路小跑追上來。
夕陽落滿了少年的眉梢，也落滿了青澀歲月裡所有尚未說出口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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