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聲》番外1.聽不見
辰時一刻，東暖閣內沉香繚繞。
林安醒過來的時候，身側的被窩還是熱乎的。他眨了眨眼，像往常一樣熟練地往徐九懷裡蹭了蹭，仰起小臉，把耳朵貼在徐九胸前，準備「聽」徐九心裡又在翻騰什麼不正經或疼惜他的念頭。
往日裡，只要他一湊近，徐九心裡那股子沉甸甸的牽掛、或是「陛下今日又沒穿厚」、「陛下腳真涼」、「想多抱抱陛下」的聲音就會清晰地傳過來。
可今天——
安靜。 周圍靜得只有徐九沉穩綿長的心跳聲，「咚、咚、咚」，一聲比一聲清晰。
林安愣住了。他用力捏了捏徐九的手臂，又貼得更緊了些，歪著頭聽了半天，心裡卻依然是一片死寂，連一絲聲音都沒有。
「徐九？」林安試探地喊了一聲。
徐九立刻睜開眼，眼神清明，長臂一攬把林安往懷裡抱了抱，低聲問：「陛下醒了？身子有哪裡不適？」
林安死死盯著他，試圖從他那張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看出點什麼：「你……你方才心裡在想什麼？」
徐九微微一怔，實話實說：「臣在想，今日降溫，待會兒得讓小廚房多燒兩個炭盆。」
林安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徐九居然是用嘴說出來的，而不是他在心裡「聽」到的！
以前只要他問，徐九還沒開口，他就能先一步「聽到」答案。可剛剛，他真的什麼都沒聽到！
林安整個人都懵了。
難道……李常當初說的竟是真的？那不過是他自個兒因太在乎徐九而患上的「臆症」？如今臆症好了，他就再也聽不到徐九的心聲了？ 還是說……徐九心裡其實已經沒有那麼惦記他了？
一想到後者，林安的心就像被酸醋泡過一樣，酸澀又難受。
早膳時，林安耷拉著腦袋，平時最喜歡的桂花糕只咬了一半就放下了。徐九察覺到小皇帝的不對勁，將溫熱的蜜茶推到他手邊：「陛下今日沒胃口？」
林安抬起頭，眼圈微微發紅，小聲嘟囔：「徐九，你現在心裡在想什麼？」
徐九垂眼看著他：「臣在想，陛下今日怎麼吃得這樣少。」
林安吸了吸鼻子——依然是他耳朵聽到的對話，心裡那道屬於徐九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到了下午，林安不死心，特意跑到屏風後換上了那件薄紗中衣，光著腳走到榻邊，故意在徐九面前晃來晃去。
若是換作以前，徐九心裡早就翻江倒海了。可現在，徐九只是默默起身，拿了一條厚厚的羊毛毯子，走上前將林安裹得像個粽子，輕手輕腳地抱回榻上。
「外頭風大，陛下穿太少了。」徐九低聲道。
林安坐在榻上，被羊毛毯裹得嚴嚴實實，看著徐九那雙黑漆漆卻平靜的眼睛，眼眶終於忍不住泛起了一層水汽。
「徐九……」林安帶上了哭腔，伸手抓緊了他的袖子，「朕……朕聽不到你的心聲了。」
屋裡靜了一瞬。
徐九蹲在榻前，看著林安那張因為委屈和不安而皺成一團的小臉，眼底的冷靜瞬間融化成滿滿的疼惜。
「聽不到了？」徐九溫柔地問。
「嗯……」林安吸著鼻子，大淚珠啪嗒啪嗒掉在羊毛毯上，「一點都聽不到了……李常說那是朕自己盼的病，是不是……是不是你心裡不盼著朕了，所以朕才聽不到了……」
徐九看著小皇帝哭得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心裡一軟，直接坐上榻去，將包裹得像個粽子一樣的林安連人帶毯子抱進懷裡，下巴抵著他的髮頂。
「陛下。」徐九的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李太醫說得沒錯，人心裡的話，旁人原本就是聽不見的。」
林安身子一僵，哭聲頓時卡在嗓子眼裡。
徐九拉下林安那隻涼冰冰的小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口上，那裡的心臟正在沉穩而有力地跳動著。
「一開始，陛下能『聽見』，是因為臣笨，嘴上不會說，心裡的念頭太重，全寫在眼神和動作裡了，才讓陛下以為能聽見。」
徐九低頭，貼著林安濕漉漉的眼角輕親了一下，繼續啞聲道：
「後來臣明白了，陛下喜歡聽，臣便不能再躲在心裡想。臣要親口說給陛下聽，做給陛下看。」
林安眨了眨眼，眼角掛著淚珠，呆呆地看著他：「親口說？」
「嗯。」徐九攬緊了他的腰，看著林安的眼睛，一字一頓、無比清晰地說道：
「臣現在想的是——今日降溫，臣怕陛下凍著；早膳陛下吃得少，臣心疼得很；陛下穿得少，臣心裡動了壞念頭，想把陛下壓在床上欺負；還有……」
徐九頓了頓，湊到林安紅透的耳邊，輕聲告白：
「臣這輩子，心裡眼裡腦子裡，每一分每一刻，全都是陛下。這不是臆症，也不是聽錯，是臣親口說的。」
林安趴在徐九懷裡，聽著這一番大膽又直白的告白，臉頰瞬間燒得通紅，連脖子都跟著泛起了粉色。
以前徐九心裡想得多，嘴上卻總是沉穩古板的「臣不敢」、「臣遵旨」。可如今，這個木頭一樣的侍衛，竟然能臉不紅心不跳地把所有露骨又深情的話，親口說給他聽。
林安把臉埋在徐九的胸前，試著感受了一下。
雖然耳邊沒有了那個虛無飄渺的「心理OS」，可徐九滾燙的手心、緊抱著他的力道、還有親口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比以前那個朦朧的「心聲」要真實一百倍。
「你……你這人……」林安小聲嘟囔，嘴角卻止不住地往上揚，「現在說話越來越不知羞了。」
徐九低笑了一聲，胸腔微微震動：「陛下不是愛聽嗎？」
「朕愛聽，你就天天說？」
「天天說。」徐九捧起他的臉，在他唇上重重親了一下，「說一輩子。」
林安破涕為笑了起來，張開手臂反抱住徐九的脖子，甜甜地哼了一聲：
「那聽不見就聽不見吧！反正你嘴上要是少說一句，朕還是要踩你的！」
「臣領命。」徐九溫柔地回應。
東暖閣內，日光透過窗櫀灑進來，照得滿室溫暖。有些聲音雖然聽不見了，可這份沉甸甸的愛意，早已深入骨髓，再也無需證明。
林安醒過來的時候，身側的被窩還是熱乎的。他眨了眨眼，像往常一樣熟練地往徐九懷裡蹭了蹭，仰起小臉，把耳朵貼在徐九胸前，準備「聽」徐九心裡又在翻騰什麼不正經或疼惜他的念頭。
往日裡，只要他一湊近，徐九心裡那股子沉甸甸的牽掛、或是「陛下今日又沒穿厚」、「陛下腳真涼」、「想多抱抱陛下」的聲音就會清晰地傳過來。
可今天——
安靜。 周圍靜得只有徐九沉穩綿長的心跳聲，「咚、咚、咚」，一聲比一聲清晰。
林安愣住了。他用力捏了捏徐九的手臂，又貼得更緊了些，歪著頭聽了半天，心裡卻依然是一片死寂，連一絲聲音都沒有。
「徐九？」林安試探地喊了一聲。
徐九立刻睜開眼，眼神清明，長臂一攬把林安往懷裡抱了抱，低聲問：「陛下醒了？身子有哪裡不適？」
林安死死盯著他，試圖從他那張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看出點什麼：「你……你方才心裡在想什麼？」
徐九微微一怔，實話實說：「臣在想，今日降溫，待會兒得讓小廚房多燒兩個炭盆。」
林安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徐九居然是用嘴說出來的，而不是他在心裡「聽」到的！
以前只要他問，徐九還沒開口，他就能先一步「聽到」答案。可剛剛，他真的什麼都沒聽到！
林安整個人都懵了。
難道……李常當初說的竟是真的？那不過是他自個兒因太在乎徐九而患上的「臆症」？如今臆症好了，他就再也聽不到徐九的心聲了？ 還是說……徐九心裡其實已經沒有那麼惦記他了？
一想到後者，林安的心就像被酸醋泡過一樣，酸澀又難受。
早膳時，林安耷拉著腦袋，平時最喜歡的桂花糕只咬了一半就放下了。徐九察覺到小皇帝的不對勁，將溫熱的蜜茶推到他手邊：「陛下今日沒胃口？」
林安抬起頭，眼圈微微發紅，小聲嘟囔：「徐九，你現在心裡在想什麼？」
徐九垂眼看著他：「臣在想，陛下今日怎麼吃得這樣少。」
林安吸了吸鼻子——依然是他耳朵聽到的對話，心裡那道屬於徐九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到了下午，林安不死心，特意跑到屏風後換上了那件薄紗中衣，光著腳走到榻邊，故意在徐九面前晃來晃去。
若是換作以前，徐九心裡早就翻江倒海了。可現在，徐九只是默默起身，拿了一條厚厚的羊毛毯子，走上前將林安裹得像個粽子，輕手輕腳地抱回榻上。
「外頭風大，陛下穿太少了。」徐九低聲道。
林安坐在榻上，被羊毛毯裹得嚴嚴實實，看著徐九那雙黑漆漆卻平靜的眼睛，眼眶終於忍不住泛起了一層水汽。
「徐九……」林安帶上了哭腔，伸手抓緊了他的袖子，「朕……朕聽不到你的心聲了。」
屋裡靜了一瞬。
徐九蹲在榻前，看著林安那張因為委屈和不安而皺成一團的小臉，眼底的冷靜瞬間融化成滿滿的疼惜。
「聽不到了？」徐九溫柔地問。
「嗯……」林安吸著鼻子，大淚珠啪嗒啪嗒掉在羊毛毯上，「一點都聽不到了……李常說那是朕自己盼的病，是不是……是不是你心裡不盼著朕了，所以朕才聽不到了……」
徐九看著小皇帝哭得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心裡一軟，直接坐上榻去，將包裹得像個粽子一樣的林安連人帶毯子抱進懷裡，下巴抵著他的髮頂。
「陛下。」徐九的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李太醫說得沒錯，人心裡的話，旁人原本就是聽不見的。」
林安身子一僵，哭聲頓時卡在嗓子眼裡。
徐九拉下林安那隻涼冰冰的小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口上，那裡的心臟正在沉穩而有力地跳動著。
「一開始，陛下能『聽見』，是因為臣笨，嘴上不會說，心裡的念頭太重，全寫在眼神和動作裡了，才讓陛下以為能聽見。」
徐九低頭，貼著林安濕漉漉的眼角輕親了一下，繼續啞聲道：
「後來臣明白了，陛下喜歡聽，臣便不能再躲在心裡想。臣要親口說給陛下聽，做給陛下看。」
林安眨了眨眼，眼角掛著淚珠，呆呆地看著他：「親口說？」
「嗯。」徐九攬緊了他的腰，看著林安的眼睛，一字一頓、無比清晰地說道：
「臣現在想的是——今日降溫，臣怕陛下凍著；早膳陛下吃得少，臣心疼得很；陛下穿得少，臣心裡動了壞念頭，想把陛下壓在床上欺負；還有……」
徐九頓了頓，湊到林安紅透的耳邊，輕聲告白：
「臣這輩子，心裡眼裡腦子裡，每一分每一刻，全都是陛下。這不是臆症，也不是聽錯，是臣親口說的。」
林安趴在徐九懷裡，聽著這一番大膽又直白的告白，臉頰瞬間燒得通紅，連脖子都跟著泛起了粉色。
以前徐九心裡想得多，嘴上卻總是沉穩古板的「臣不敢」、「臣遵旨」。可如今，這個木頭一樣的侍衛，竟然能臉不紅心不跳地把所有露骨又深情的話，親口說給他聽。
林安把臉埋在徐九的胸前，試著感受了一下。
雖然耳邊沒有了那個虛無飄渺的「心理OS」，可徐九滾燙的手心、緊抱著他的力道、還有親口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比以前那個朦朧的「心聲」要真實一百倍。
「你……你這人……」林安小聲嘟囔，嘴角卻止不住地往上揚，「現在說話越來越不知羞了。」
徐九低笑了一聲，胸腔微微震動：「陛下不是愛聽嗎？」
「朕愛聽，你就天天說？」
「天天說。」徐九捧起他的臉，在他唇上重重親了一下，「說一輩子。」
林安破涕為笑了起來，張開手臂反抱住徐九的脖子，甜甜地哼了一聲：
「那聽不見就聽不見吧！反正你嘴上要是少說一句，朕還是要踩你的！」
「臣領命。」徐九溫柔地回應。
東暖閣內，日光透過窗櫀灑進來，照得滿室溫暖。有些聲音雖然聽不見了，可這份沉甸甸的愛意，早已深入骨髓，再也無需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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