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聲》11.長安歲月(完)

七日假期轉眼即過。

這七天裡，攝政王府靜得像座世外桃源，可太醫院與朝堂上卻早已傳得沸沸揚揚——向來冷面無情、一心撲在國事上的攝政王林紓，居然為了「調理失眠」在府裡足不出戶整整七天！而那位李太醫，更是被王爺「扣」在府裡，連一天都沒放出來過。

第八天清晨，金鑾殿後方的東暖閣內。

林安正靠在榻上吃著徐九剝好的新鮮葡萄，就聽見外頭傳來穩健的腳步聲。

門一開，林紓身穿一身昂貴的黑金蟒袍走進來，精神抖擻，眼神凌厲，哪有半點「病重」的模樣？而在他身後，李常穿著一襲全新的竹青色官服，雖然低著頭，但臉頰紅潤，耳根泛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七天被滋潤得極好。

「皇兄！」林安差點從榻上跳起來，眼裡的八卦光芒擋都擋不住，「七天到了！李太醫那『毒藥』可曾把你毒倒啊？」

李常聽到這話，整張臉瞬間爆紅，連忙往林紓背後躲了躲。

林紓倒是面不改色，伸手將背後的小太醫拉到身前，大掌極其自然地扣住了李常的手指，十指相扣，當著林安與徐九的面，淡淡開口：
「毒是沒毒倒，不過本王已經決定了。下個月初八是吉日，本王要娶李常為攝政王妃。」

「噗——」林安口裡的葡萄差點噴出來，眼睛睜得老大，「皇、皇兄？！你要娶李常做王妃？！」

李常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手勁用力想抽回，卻被林紓牢牢握住，只聽林紓低頭對他溫柔地說了一句：「本王早已向禮部上了奏，聘禮昨日就已送進太醫院你那小院子裡了。你休想賴帳。」

李常咬著下唇，瞪了他一眼，小聲嘟囔：「霸道……誰答應了……」可嘴角卻忍不住悄悄勾起了一抹甜甜的弧度。

徐九在一旁恭敬地行禮：「恭喜王爺，恭喜李太醫。」

林安回過神來，拍著榻沿大笑：「好！太好了！以後李太醫就是朕的皇嫂了！看李太醫以後還怎麼給朕開苦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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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個月初八，攝政王大婚。

這場婚禮雖然沒有遵照繁文縟節大操大辦，卻辦得極其溫馨熱鬧。林紓親自為李常戴上了象徵王妃尊榮的墨玉佩，正式將這位「專屬安神藥」娶回了家。

大婚後的三日，林安特意在御花園的暖閣裡設下了私宴，只請了林紓、李常和徐九三個人。

夜色漸濃，桂花香氣隨風飄散。暖閣內擺著一桌豐盛的酒菜，地暖燒得正旺。

李常坐在林紓身側，身上的王妃服制襯得他膚白如雪。林紓全程幾乎沒怎麼動筷子，光顧著給李常夾菜、剝蝦、擦嘴，貼得無微不至。

「李太醫……啊不，現在該叫皇嫂了！」林安舉起酒杯，笑嘻嘻地湊過去，「皇兄平日裡脾氣臭又霸道，以後他要是欺負你，你就進宮來找朕，朕讓徐九幫你揍他！」

林紓抬眼冷冷掃了林安一眼：「陛下少喝點酒，小心夜裡又纏著徐九哭鬧。」

「朕哪有哭鬧！」林安臉一紅，轉頭拉著徐九的袖子撒嬌，「徐九你看他！他又欺負朕！」

徐九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替林安換了一杯溫熱的蜜茶：「陛下少飲酒，喝蜜茶好。」

李常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來。他端起酒杯，小聲對林安說：「皇上……多謝您。其實王爺他……對臣很好。」

林紓聽到這話，鳳眼中閃過一抹極深的柔情，在桌下輕輕握住了李常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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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林紓帶著微醺的李常先行回王府去了。

東暖閣內重新恢復了寧靜。

林安半醉地癱在榻上，腳踩在徐九的膝頭上。徐九正低著頭，拿著溫熱的手巾細心地替他擦拭著腳踝與指尖。

「徐九……」林安含糊地喊了一聲。

「臣在。」徐九抬起頭，眼神溫柔得能溢出水來。

林安看著他，忽然笑得燦爛又滿足：「你知道嗎？朕今日特別高興。皇兄找到了能讓他睡得安穩的人，而朕……」

林安伸出雙手，環住了徐九的脖子，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

「朕有你。」

徐九順勢將他攬進懷裡，深深地吸了一口小皇帝身上那熟悉的甜香，聲音沉穩而堅定：「臣會一直陪著陛下，歲歲年年，永不分離。」

林安閉上眼睛，感受著徐九胸膛裡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總是在猜、在聽徐九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可到了現在，他早已不需要再去聽什麼「心聲」了。

因為徐九的每一個眼神、每一次牽手、每一份默默的守護與偏愛，早就已經是這世上最清晰、最深情的告白。

長安歲月，繁花似錦。 心之所向，皆是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