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聲》２．准了
徐九醒的時候天還沒亮透。懷裡的人睡得臉頰泛紅，一隻手攥著他裡衣的襟口，攥得死緊，像怕他半夜跑了。他小心翼翼把那幾根手指掰開，擰了濕帕子替林安把後穴又清理了一遍——夜裡射進去的東西留久了不好，林安睡得沉，只在他擦過去時哼了兩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徐九把帕子收好，替他攏了攏被子，才去外間把李常開的藥方從袖袋裡抽出來看。安神、清心、降火，都是溫和的藥材，只是其中一味茯神，他認得，太醫院裡常拿它治驚悸多夢。他把藥方摺好壓在案上，站了片刻，又收進自己懷裡。
林安向來不肯好好吃藥，嫌苦。上回風寒，藥碗端到跟前，他捏著鼻子灌了兩口就推開，最後是徐九拿蜜餞哄著，才喝完半碗。這一帖若照實說是李常開的，林安必定要問個沒完。
天亮後林安果然賴床，被徐九連人帶被子抱起來時還閉著眼，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上。「什麼時辰了……」
「辰時剛過。」徐九把溫水遞到他嘴邊，「陛下先漱口。」
林安就著他的手含了口水，咕嚕咕嚕吐在痰盂裡，這才睜開一隻眼看他：「你今日怎麼這麼早。」說著想起昨夜的事，臉慢慢紅起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兩隻眼睛。
徐九心裡動了一下，面上不顯：「早膳擺在暖閣了。」
「嗯。」林安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來，掌心朝上，四指勾了勾。
徐九看著那隻手，沒動。
「牽。」林安理直氣壯，「你昨夜——」他頓住，把臉也埋進被子裡，聲音悶悶的「反正你牽。」
徐九伸手過去，被他一把抓住。林安從被子裡鑽出來，光著腳就往暖閣跑，被徐九攔腰抱回去穿鞋。他蹬了兩下沒蹬開，乾脆把腳往徐九膝上一擱，由著他給自己套上襪子，嘴裡還不忘唸叨：「你心裡想，說朕腳涼。朕知道。」
徐九手上動作沒停，只低低應了一聲：「嗯。」
早膳吃到一半，小太監端了藥碗進來。林安鼻子一皺：「誰的藥？」
「陛下的。」徐九接過來放在他手邊，「李太醫說陛下近來心火旺。」
「朕哪有火。」林安拿筷子戳了戳碗裡的糕，「不喝。」
徐九沒勸，只把藥碗往他面前又推了推：「臣陪陛下喝。」
「你喝你的朕不喝。」林安抬眼看他，忽然瞇起眼睛，「你心裡在說——」他歪頭聽了一會兒，表情慢慢變得古怪，「你在說，這藥不苦，朕若喝了，你就……就……」
徐九垂下眼。
「你就怎樣？」林安追問，耳根已經紅了。
「臣沒想什麼。」徐九把筷子放下，「陛下聽錯了。」
「你又在騙朕。」林安把藥碗端起來，皺著眉灌了一大口，苦得整張臉都縮起來，含著藥汁含含糊糊地說，「朕喝了，你說。」
徐九看著他鼓起的腮幫子，喉結動了動，伸手把碗從他手裡拿走：「喝完再說。」
林安瞪了他一眼，捏著鼻子把剩下的灌下去，放下碗時眼角都沁出淚花。徐九遞了蜜餞過去，他張嘴咬了，順勢咬住徐九的指尖不放，含含糊糊地說：「你快說。」
徐九由著他咬，另一隻手替他抹了抹嘴角沾的藥漬，才俯身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臣想，陛下喝了藥，夜裡便能睡好些。睡好了，明日才有力氣穿那件衣裳。」
林安鬆開他的手指，蜜餞在嘴裡滾了滾，臉紅到脖子：「你、你心裡不是這麼想的。」
「臣心裡想什麼，陛下不是都聽見了？」徐九直起身，神色如常地收拾碗筷，「陛下說聽見了，那就是聽見了。」
林安坐在那兒，嘴裡的蜜餞甜得發膩，他嚼了半天，忽然踢了徐九一腳：「你變壞了。」
徐九端著託盤，低頭看他：「臣不敢。」
「你敢。」林安站起來，繞過桌子湊到他跟前，仰著臉，「你方才心裡想的比說的還多。朕都聽見了——你說想讓朕喝完藥，夜裡好好、好好……」他說不下去了，攥著徐九的袖子把臉抵上去。
徐九一手端著託盤，另一手抬起來，落在他後腦，輕輕按了按。
「那陛下今晚還穿嗎？」他問。
林安在他袖子裡悶悶地回答：「穿。」
「臣去備著。」
「備什麼？」林安抬起頭來，眼睛亮亮地看他。
徐九想了想，實話實說：「脂膏快用完了。臣去領一罐新的。」
林安愣了一瞬，隨即整張臉燒起來，抬手就打：「你這個——你小聲些！」
「這兒沒旁人。」徐九任他打，嘴角微微牽了一下，「陛下打輕些，臣還要當值。」
林安收了手，瞪了他半天，忽然笑出來，笑得眼睛彎彎的往他懷裡一撞：「去吧去吧。領多些。」
徐九應了一聲，託盤端穩了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沒回頭：「陛下。」
「嗯？」
「藥按時喝。臣晚間回來查。」
林安衝他背影做了個鬼臉，嘴上卻應得乾脆：「知道了。」
等徐九的身影轉過廊角，林安坐回榻上，把腳縮進軟墊裡，捧著臉發了一會兒呆。他確實聽得見徐九心裡那些話——方才那碗藥端進來時，徐九心裡想的是「陛下若肯喝，夜裡便不會翻來覆去睡不安穩」，後面才接了那一句不正經的。他全聽見了，一句都沒漏。
所以徐九嘴上說「沒想什麼」，心裡那點惦記，他聽得一清二楚。
林安把臉埋進軟墊裡，悶悶地笑了一聲。
下午徐九回來時，袖子裡果然多了一罐脂膏，擱在床頭暗格原來的位子上。林安坐在窗邊裝作沒看見，手裡翻著一本摺子，翻來翻去都是同一頁。等到掌燈時分，他慢吞吞走到屏風後頭，換了那件薄紗中衣出來。
徐九正往香爐裡添安神的香，聞聲回頭。
林安站在屏風邊，這次沒拿手掩著，襟口繫帶打了個活結，一扯就開。他抬抬下巴：「朕說話算話。」
徐九放下手裡的香匙，朝他走過去，步子比平日慢。走到跟前，他沒急著碰，先低頭把那個活結看了一會兒，才啞聲說：「陛下今天喝了藥。」
「喝了。」
「夜裡能睡好了。」
「睡不睡得好，」林安抬手勾住他的腰帶，把人往自己這邊帶，「得看你。」
徐九順著他的力道低下頭來，鼻尖蹭著他額角。香爐裡的白煙裊裊升起來，繞過兩人的肩。他把人抱起來往床邊走，林安勾著他的脖子，湊在他耳邊小聲說：「你心裡那些話，朕都聽著呢。你別想瞞。」
「臣不瞞。」徐九把他放坐在床沿，單膝跪下去解自己的腰帶，抬眼看他，「臣今晚想讓陛下射兩回。」
林安腳尖一縮，耳朵紅透了，卻沒躲，只伸手揪住他散下來的衣領，把人拉上來。
「準了。」
徐九把帕子收好，替他攏了攏被子，才去外間把李常開的藥方從袖袋裡抽出來看。安神、清心、降火，都是溫和的藥材，只是其中一味茯神，他認得，太醫院裡常拿它治驚悸多夢。他把藥方摺好壓在案上，站了片刻，又收進自己懷裡。
林安向來不肯好好吃藥，嫌苦。上回風寒，藥碗端到跟前，他捏著鼻子灌了兩口就推開，最後是徐九拿蜜餞哄著，才喝完半碗。這一帖若照實說是李常開的，林安必定要問個沒完。
天亮後林安果然賴床，被徐九連人帶被子抱起來時還閉著眼，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上。「什麼時辰了……」
「辰時剛過。」徐九把溫水遞到他嘴邊，「陛下先漱口。」
林安就著他的手含了口水，咕嚕咕嚕吐在痰盂裡，這才睜開一隻眼看他：「你今日怎麼這麼早。」說著想起昨夜的事，臉慢慢紅起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兩隻眼睛。
徐九心裡動了一下，面上不顯：「早膳擺在暖閣了。」
「嗯。」林安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來，掌心朝上，四指勾了勾。
徐九看著那隻手，沒動。
「牽。」林安理直氣壯，「你昨夜——」他頓住，把臉也埋進被子裡，聲音悶悶的「反正你牽。」
徐九伸手過去，被他一把抓住。林安從被子裡鑽出來，光著腳就往暖閣跑，被徐九攔腰抱回去穿鞋。他蹬了兩下沒蹬開，乾脆把腳往徐九膝上一擱，由著他給自己套上襪子，嘴裡還不忘唸叨：「你心裡想，說朕腳涼。朕知道。」
徐九手上動作沒停，只低低應了一聲：「嗯。」
早膳吃到一半，小太監端了藥碗進來。林安鼻子一皺：「誰的藥？」
「陛下的。」徐九接過來放在他手邊，「李太醫說陛下近來心火旺。」
「朕哪有火。」林安拿筷子戳了戳碗裡的糕，「不喝。」
徐九沒勸，只把藥碗往他面前又推了推：「臣陪陛下喝。」
「你喝你的朕不喝。」林安抬眼看他，忽然瞇起眼睛，「你心裡在說——」他歪頭聽了一會兒，表情慢慢變得古怪，「你在說，這藥不苦，朕若喝了，你就……就……」
徐九垂下眼。
「你就怎樣？」林安追問，耳根已經紅了。
「臣沒想什麼。」徐九把筷子放下，「陛下聽錯了。」
「你又在騙朕。」林安把藥碗端起來，皺著眉灌了一大口，苦得整張臉都縮起來，含著藥汁含含糊糊地說，「朕喝了，你說。」
徐九看著他鼓起的腮幫子，喉結動了動，伸手把碗從他手裡拿走：「喝完再說。」
林安瞪了他一眼，捏著鼻子把剩下的灌下去，放下碗時眼角都沁出淚花。徐九遞了蜜餞過去，他張嘴咬了，順勢咬住徐九的指尖不放，含含糊糊地說：「你快說。」
徐九由著他咬，另一隻手替他抹了抹嘴角沾的藥漬，才俯身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臣想，陛下喝了藥，夜裡便能睡好些。睡好了，明日才有力氣穿那件衣裳。」
林安鬆開他的手指，蜜餞在嘴裡滾了滾，臉紅到脖子：「你、你心裡不是這麼想的。」
「臣心裡想什麼，陛下不是都聽見了？」徐九直起身，神色如常地收拾碗筷，「陛下說聽見了，那就是聽見了。」
林安坐在那兒，嘴裡的蜜餞甜得發膩，他嚼了半天，忽然踢了徐九一腳：「你變壞了。」
徐九端著託盤，低頭看他：「臣不敢。」
「你敢。」林安站起來，繞過桌子湊到他跟前，仰著臉，「你方才心裡想的比說的還多。朕都聽見了——你說想讓朕喝完藥，夜裡好好、好好……」他說不下去了，攥著徐九的袖子把臉抵上去。
徐九一手端著託盤，另一手抬起來，落在他後腦，輕輕按了按。
「那陛下今晚還穿嗎？」他問。
林安在他袖子裡悶悶地回答：「穿。」
「臣去備著。」
「備什麼？」林安抬起頭來，眼睛亮亮地看他。
徐九想了想，實話實說：「脂膏快用完了。臣去領一罐新的。」
林安愣了一瞬，隨即整張臉燒起來，抬手就打：「你這個——你小聲些！」
「這兒沒旁人。」徐九任他打，嘴角微微牽了一下，「陛下打輕些，臣還要當值。」
林安收了手，瞪了他半天，忽然笑出來，笑得眼睛彎彎的往他懷裡一撞：「去吧去吧。領多些。」
徐九應了一聲，託盤端穩了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沒回頭：「陛下。」
「嗯？」
「藥按時喝。臣晚間回來查。」
林安衝他背影做了個鬼臉，嘴上卻應得乾脆：「知道了。」
等徐九的身影轉過廊角，林安坐回榻上，把腳縮進軟墊裡，捧著臉發了一會兒呆。他確實聽得見徐九心裡那些話——方才那碗藥端進來時，徐九心裡想的是「陛下若肯喝，夜裡便不會翻來覆去睡不安穩」，後面才接了那一句不正經的。他全聽見了，一句都沒漏。
所以徐九嘴上說「沒想什麼」，心裡那點惦記，他聽得一清二楚。
林安把臉埋進軟墊裡，悶悶地笑了一聲。
下午徐九回來時，袖子裡果然多了一罐脂膏，擱在床頭暗格原來的位子上。林安坐在窗邊裝作沒看見，手裡翻著一本摺子，翻來翻去都是同一頁。等到掌燈時分，他慢吞吞走到屏風後頭，換了那件薄紗中衣出來。
徐九正往香爐裡添安神的香，聞聲回頭。
林安站在屏風邊，這次沒拿手掩著，襟口繫帶打了個活結，一扯就開。他抬抬下巴：「朕說話算話。」
徐九放下手裡的香匙，朝他走過去，步子比平日慢。走到跟前，他沒急著碰，先低頭把那個活結看了一會兒，才啞聲說：「陛下今天喝了藥。」
「喝了。」
「夜裡能睡好了。」
「睡不睡得好，」林安抬手勾住他的腰帶，把人往自己這邊帶，「得看你。」
徐九順著他的力道低下頭來，鼻尖蹭著他額角。香爐裡的白煙裊裊升起來，繞過兩人的肩。他把人抱起來往床邊走，林安勾著他的脖子，湊在他耳邊小聲說：「你心裡那些話，朕都聽著呢。你別想瞞。」
「臣不瞞。」徐九把他放坐在床沿，單膝跪下去解自己的腰帶，抬眼看他，「臣今晚想讓陛下射兩回。」
林安腳尖一縮，耳朵紅透了，卻沒躲，只伸手揪住他散下來的衣領，把人拉上來。
「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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