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蓮》1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穿過窗戶，在課桌上留下幾道細長的光痕。
教室裡混雜著翻書聲、椅腳摩擦地面的聲音，以及幾個男生猖狂的嬉鬧聲。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微微低著頭，手裡握著一支黑色原子筆。
筆尖在紙面上輕輕移動，偶爾停頓，像是在思考，又像只是單純地發呆。
她的桌面向來堆滿東西卻有種亂中有序的感覺，課本、講義和文具各自依照她的規律待在該在的地方
，唯獨那本淺棕色的筆記本總是被她藏在最深的抽屜只有偶而才拿出來寫。
裡面有日記，有隨手畫下的塗鴉，也有一些連她自己都不願意重新讀起的心情。
「欸。」
沒有人回答。
「欸，欸欸。」
她仍然沒有抬頭。
一根手指忽然戳上她的手臂。
一下。
兩下。
第三下還沒落下，她便伸手拍開。
「很煩欸。」
「終於有反應了？」
男孩不知什麼時候繞到了她旁邊，單手撐著桌沿，笑得一臉得逞。他的校服外套拉鍊只拉了一半，領口微微歪著，整個人透著一股閒不下來的勁。
她瞥他一眼，又低下頭。
「有事？」
「沒事不能找妳？」
「不能。」
「好無情呀」
他故作受傷地捂住胸口，見她完全沒有理會的意思，又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臉頰。
這次她終於轉過頭。
「你到底想幹嘛？」
「看看妳是不是在認真讀書。」
「看到了？」
「嗯，確實有在認真發呆。」
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男孩笑出聲，伸手捏住她臉頰，輕輕捏了捏。
「別翻白眼啦到時候眼珠轉不回來」
「放手啦！」
她抓住他的手腕往外推。他倒也沒堅持，鬆手後還故意用指尖點了點剛才捏過的地方。
「脾氣真差。」
「你可以不要來惹我。」
「那多無聊。」
她懶得再理他，重新拿起筆。
男孩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視線不經意落在她攤開的筆記本上。紙頁上有幾行細小的字，旁邊畫著一個簡
單的人物側影，頭髮的線條被反覆描過幾次。
「畫什麼？」
「沒什麼。」
「給我看。」
「不要。」
「這麼小氣？」
「嗯。」
她回答得毫不猶豫。
男孩挑了挑眉，倒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拖了張椅子坐到她旁邊，百無聊賴地轉起手中的筆。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停下動作，抬手撥了撥額前的瀏海。
「欸。」
「幹嘛？」
「幫我一下。」
她指了指自己的額頭。
「瀏海遮住眼睛了。」
男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的手。
「妳自己不會？」
「手上有筆。」
「那妳放下啊。」
「懶得動。」
他像是聽見了什麼荒唐的要求，笑著搖頭，卻還是稍稍俯下身。
指尖撥開幾縷落在她眉眼間的頭髮，順手將偏向一側的瀏海整理好。動作比平時安靜許多，沒有故意捉
弄，也沒有多餘的玩笑。
「好了。」
「嗯，謝啦。」
她若無其事地低下頭。
男孩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看見陽光落在她的睫毛上，看見她低頭時微微翹起的髮尾，忽然覺得這個距離有些過分近了。
於是他伸手，故意伸手把她剛整理好的頭髮揉亂。
「喂！」
「哈哈哈，這樣比較好看。」
「你有病吧！」
她伸手去打他，他早有預料似的往後一躲，笑著跑回自己的座位。
他喜歡看她這副模樣。更喜歡她被自己惹得皺起眉頭、氣急敗壞地喊他名字的時候。
至少那一瞬間，她的注意力確實只在他身上。
這個念頭來得很輕，卻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
下課鐘響後，教室裡的人陸續起身。
有人趴在桌上補眠，有人三五成群地往福利社走，也有人趁著空檔拿出手機完手游。
她仍坐在原位，低頭寫著東西。
男孩從後方經過時，隨意瞥了一眼。
她的淺棕色筆記本就攤在桌上。
他停下腳步。
「又寫？」
「嗯。」
「到底有什麼好寫的？」
「我的事。」
「神祕兮兮。」
她沒搭理他。
男孩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忽然起了點壞心思。
他先是伸手在她肩膀上戳了一下。
她沒有反應。
又往腰戳了一下。
「不要鬧。」
很好。
他嘴角一彎，趁她低頭找橡皮擦的空檔，手掌迅速從桌面掠過，將那本深藍色筆記本抽走。
動作乾脆得像是早有預謀。
等她重新抬起頭，桌面已經空了一角。
「……？」
她愣了愣，視線往旁邊一轉。
男孩正站在兩張桌子之外，手裡拿著那本筆記本，笑得肩膀都在發抖。
「妳的？」
她的表情瞬間變了。
「還我！」
「哇，這麼緊張？」
「我說還我啦」
「裡面寫了什麼？情書？」
他故意翻了翻筆記本，作勢要打開。
女孩立刻站起來。
「你不准看！」
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
男孩原本只是想逗她，見她這麼著急，反而笑得更開心。
「欸，這麼神祕？不會真的寫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吧？」
「你很無聊！」
她繞過桌子追上去。
男孩早有準備，拿著本子轉身就跑，還不忘回頭看她一眼。
「追到我就還妳！」
「你給我站住！」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教室，女孩幾次伸手都只差一點碰到他的衣角。男孩仗著腿長，故意放慢速度，等她快
追上時又突然加快腳步。
直到女孩終於在走廊轉角抓住他的外套。
「還我！」
她一手揪住他的衣袖，另一手伸向筆記本。
男孩本來還想把手舉高，卻在看見她眼眶泛紅的瞬間，慢慢收起了笑。
那不是普通的生氣。
她是真的慌了。
「……好啦。」
他把本子遞過去。
女孩一把搶回緊緊抱在胸前。
她沒有罵他，也沒有再像平常那樣回嘴，只是低著頭，將被弄皺的紙角一點點撫平。
男孩看著她，難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沒看。」
她沒有回答。
「以後不准碰。」
「好。」
「也不准偷看。」
「知道了。」
她抱著本子轉身回教室。
男孩跟在後面，伸手想像平常一樣戳她一下，指尖卻在快碰到她肩膀時停住。
他收回手，插進口袋。
下午最後一節課，老師在講台上講解題目。
女孩低頭抄著黑板上的筆記，手機卻在桌肚裡震動了兩次。
她趁老師轉身寫板書時，悄悄看了一眼。
螢幕上跳出一則訊息。
「今天放學要不要一起走？」
她看了幾秒，回覆了一個笑臉。
緊接著，又有另一個人的訊息跳出來。
「妳昨天怎麼那麼早睡？我還想跟妳聊天。」
她嘴角微微揚起，手指在螢幕上敲了幾下。
坐在斜後方的男孩剛好看見。
他沒有刻意偷看，只是那幾個熟悉的表情符號恰好映入眼底。
他認得其中一個名字。
上星期，女孩才在午休時提過那個男生，說他人很好，還會記得她喜歡喝什麼飲料。
男孩當時只是隨口回了句：「那妳跟他在一起啊。」
她笑著說：「不要，我們又沒怎樣。」
現在想來，這樣的對話似乎並不少見。
他低頭轉著筆，筆桿在指間來回轉動。
其實他知道。
知道她手機裡有很多人的對話，知道她會在深夜和不同的人聊天，知道那些看似親暱的稱呼並不一定代表什麼。
她從來沒有答應過任何人。
也從來沒有拒絕過所有人。
她只是讓每段關係都停留在一個剛剛好的位置。
不遠不近，不冷不熱。
足以讓對方抱著期待，卻又不必為任何人的期待負責。
「欸。」
前面的女孩忽然轉過頭。
男孩抬眼。
「幹嘛？」
她把一張紙條遞過來，上面寫著一道數學題。
「這題怎麼算？」
他接過紙條，掃了一眼。
「妳不是很會？」
「不會啦。」
「上課有沒有聽？」
「有啊。」
「那怎麼不會？」
他輕笑了一聲，拿起筆，在紙條背面寫下解題步驟。
女孩湊過來看，肩膀幾乎貼著他的手臂。
「這裡為什麼要移項？」
「因為妳笨。」
「你才笨勒。」
她伸手槌了他兩下。
男孩偏過頭，順勢捏住她的臉，輕輕往外扯。
「敢戳我？」
她笑著拍開他的手。
「不要捏啦！」
他鬆手，把紙條還給她。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來的樣子。
女孩低頭繼續算題目，男孩重新靠回椅背，視線落在黑板上。
放學時，女孩收拾好書包，將那本淺棕色筆記本仔細放進最裡層，又拉上拉鍊。
男孩站在她桌旁，低頭看著她的動作。
「怕我偷啊？」
她抬眼瞪他。
「不然呢？」
「我不是道歉了？」
「能保證你不再碰？」
「好好好，我錯了。」
他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
女孩背起書包，經過他身邊時，忽然停了一下。
「欸。」
「嗯？」
「明天幫我帶早餐。」
男孩挑眉。
「憑什麼？」
「因為你今天惹我生氣。」
「這什麼邏輯？」
「不管。」
她說完便轉身離開，馬尾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男孩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明明剛才還氣得不願意理他，現在卻又理所當然地使喚他。
真是拿她沒辦法。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打開備忘錄，輸入明天要買的早餐。
打到一半，手指忽然停住。
他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最後又把畫面關掉。
有時候，他也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容易滿足了。
她隨口交代的一件小事，他能記上一整晚；她偶爾主動靠近，他便能高興很久；甚至只是她轉過頭喊他一
聲，他都能在心裡反覆回想。
可她對別人，似乎也是如此。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慢慢走出教室。
走廊上的夕陽已經淡了，窗外傳來操場上球鞋摩擦地面的聲音。
他忽然想起她剛才那句「明天幫我帶早餐」。
嘴角又不自覺揚了起來。
算了。
至少今天，她是找他的。
只是他還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能用這樣的理由，催眠自己多久。
教室裡混雜著翻書聲、椅腳摩擦地面的聲音，以及幾個男生猖狂的嬉鬧聲。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微微低著頭，手裡握著一支黑色原子筆。
筆尖在紙面上輕輕移動，偶爾停頓，像是在思考，又像只是單純地發呆。
她的桌面向來堆滿東西卻有種亂中有序的感覺，課本、講義和文具各自依照她的規律待在該在的地方
，唯獨那本淺棕色的筆記本總是被她藏在最深的抽屜只有偶而才拿出來寫。
裡面有日記，有隨手畫下的塗鴉，也有一些連她自己都不願意重新讀起的心情。
「欸。」
沒有人回答。
「欸，欸欸。」
她仍然沒有抬頭。
一根手指忽然戳上她的手臂。
一下。
兩下。
第三下還沒落下，她便伸手拍開。
「很煩欸。」
「終於有反應了？」
男孩不知什麼時候繞到了她旁邊，單手撐著桌沿，笑得一臉得逞。他的校服外套拉鍊只拉了一半，領口微微歪著，整個人透著一股閒不下來的勁。
她瞥他一眼，又低下頭。
「有事？」
「沒事不能找妳？」
「不能。」
「好無情呀」
他故作受傷地捂住胸口，見她完全沒有理會的意思，又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臉頰。
這次她終於轉過頭。
「你到底想幹嘛？」
「看看妳是不是在認真讀書。」
「看到了？」
「嗯，確實有在認真發呆。」
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男孩笑出聲，伸手捏住她臉頰，輕輕捏了捏。
「別翻白眼啦到時候眼珠轉不回來」
「放手啦！」
她抓住他的手腕往外推。他倒也沒堅持，鬆手後還故意用指尖點了點剛才捏過的地方。
「脾氣真差。」
「你可以不要來惹我。」
「那多無聊。」
她懶得再理他，重新拿起筆。
男孩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視線不經意落在她攤開的筆記本上。紙頁上有幾行細小的字，旁邊畫著一個簡
單的人物側影，頭髮的線條被反覆描過幾次。
「畫什麼？」
「沒什麼。」
「給我看。」
「不要。」
「這麼小氣？」
「嗯。」
她回答得毫不猶豫。
男孩挑了挑眉，倒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拖了張椅子坐到她旁邊，百無聊賴地轉起手中的筆。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停下動作，抬手撥了撥額前的瀏海。
「欸。」
「幹嘛？」
「幫我一下。」
她指了指自己的額頭。
「瀏海遮住眼睛了。」
男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的手。
「妳自己不會？」
「手上有筆。」
「那妳放下啊。」
「懶得動。」
他像是聽見了什麼荒唐的要求，笑著搖頭，卻還是稍稍俯下身。
指尖撥開幾縷落在她眉眼間的頭髮，順手將偏向一側的瀏海整理好。動作比平時安靜許多，沒有故意捉
弄，也沒有多餘的玩笑。
「好了。」
「嗯，謝啦。」
她若無其事地低下頭。
男孩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看見陽光落在她的睫毛上，看見她低頭時微微翹起的髮尾，忽然覺得這個距離有些過分近了。
於是他伸手，故意伸手把她剛整理好的頭髮揉亂。
「喂！」
「哈哈哈，這樣比較好看。」
「你有病吧！」
她伸手去打他，他早有預料似的往後一躲，笑著跑回自己的座位。
他喜歡看她這副模樣。更喜歡她被自己惹得皺起眉頭、氣急敗壞地喊他名字的時候。
至少那一瞬間，她的注意力確實只在他身上。
這個念頭來得很輕，卻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
下課鐘響後，教室裡的人陸續起身。
有人趴在桌上補眠，有人三五成群地往福利社走，也有人趁著空檔拿出手機完手游。
她仍坐在原位，低頭寫著東西。
男孩從後方經過時，隨意瞥了一眼。
她的淺棕色筆記本就攤在桌上。
他停下腳步。
「又寫？」
「嗯。」
「到底有什麼好寫的？」
「我的事。」
「神祕兮兮。」
她沒搭理他。
男孩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忽然起了點壞心思。
他先是伸手在她肩膀上戳了一下。
她沒有反應。
又往腰戳了一下。
「不要鬧。」
很好。
他嘴角一彎，趁她低頭找橡皮擦的空檔，手掌迅速從桌面掠過，將那本深藍色筆記本抽走。
動作乾脆得像是早有預謀。
等她重新抬起頭，桌面已經空了一角。
「……？」
她愣了愣，視線往旁邊一轉。
男孩正站在兩張桌子之外，手裡拿著那本筆記本，笑得肩膀都在發抖。
「妳的？」
她的表情瞬間變了。
「還我！」
「哇，這麼緊張？」
「我說還我啦」
「裡面寫了什麼？情書？」
他故意翻了翻筆記本，作勢要打開。
女孩立刻站起來。
「你不准看！」
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
男孩原本只是想逗她，見她這麼著急，反而笑得更開心。
「欸，這麼神祕？不會真的寫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吧？」
「你很無聊！」
她繞過桌子追上去。
男孩早有準備，拿著本子轉身就跑，還不忘回頭看她一眼。
「追到我就還妳！」
「你給我站住！」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教室，女孩幾次伸手都只差一點碰到他的衣角。男孩仗著腿長，故意放慢速度，等她快
追上時又突然加快腳步。
直到女孩終於在走廊轉角抓住他的外套。
「還我！」
她一手揪住他的衣袖，另一手伸向筆記本。
男孩本來還想把手舉高，卻在看見她眼眶泛紅的瞬間，慢慢收起了笑。
那不是普通的生氣。
她是真的慌了。
「……好啦。」
他把本子遞過去。
女孩一把搶回緊緊抱在胸前。
她沒有罵他，也沒有再像平常那樣回嘴，只是低著頭，將被弄皺的紙角一點點撫平。
男孩看著她，難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沒看。」
她沒有回答。
「以後不准碰。」
「好。」
「也不准偷看。」
「知道了。」
她抱著本子轉身回教室。
男孩跟在後面，伸手想像平常一樣戳她一下，指尖卻在快碰到她肩膀時停住。
他收回手，插進口袋。
下午最後一節課，老師在講台上講解題目。
女孩低頭抄著黑板上的筆記，手機卻在桌肚裡震動了兩次。
她趁老師轉身寫板書時，悄悄看了一眼。
螢幕上跳出一則訊息。
「今天放學要不要一起走？」
她看了幾秒，回覆了一個笑臉。
緊接著，又有另一個人的訊息跳出來。
「妳昨天怎麼那麼早睡？我還想跟妳聊天。」
她嘴角微微揚起，手指在螢幕上敲了幾下。
坐在斜後方的男孩剛好看見。
他沒有刻意偷看，只是那幾個熟悉的表情符號恰好映入眼底。
他認得其中一個名字。
上星期，女孩才在午休時提過那個男生，說他人很好，還會記得她喜歡喝什麼飲料。
男孩當時只是隨口回了句：「那妳跟他在一起啊。」
她笑著說：「不要，我們又沒怎樣。」
現在想來，這樣的對話似乎並不少見。
他低頭轉著筆，筆桿在指間來回轉動。
其實他知道。
知道她手機裡有很多人的對話，知道她會在深夜和不同的人聊天，知道那些看似親暱的稱呼並不一定代表什麼。
她從來沒有答應過任何人。
也從來沒有拒絕過所有人。
她只是讓每段關係都停留在一個剛剛好的位置。
不遠不近，不冷不熱。
足以讓對方抱著期待，卻又不必為任何人的期待負責。
「欸。」
前面的女孩忽然轉過頭。
男孩抬眼。
「幹嘛？」
她把一張紙條遞過來，上面寫著一道數學題。
「這題怎麼算？」
他接過紙條，掃了一眼。
「妳不是很會？」
「不會啦。」
「上課有沒有聽？」
「有啊。」
「那怎麼不會？」
他輕笑了一聲，拿起筆，在紙條背面寫下解題步驟。
女孩湊過來看，肩膀幾乎貼著他的手臂。
「這裡為什麼要移項？」
「因為妳笨。」
「你才笨勒。」
她伸手槌了他兩下。
男孩偏過頭，順勢捏住她的臉，輕輕往外扯。
「敢戳我？」
她笑著拍開他的手。
「不要捏啦！」
他鬆手，把紙條還給她。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來的樣子。
女孩低頭繼續算題目，男孩重新靠回椅背，視線落在黑板上。
放學時，女孩收拾好書包，將那本淺棕色筆記本仔細放進最裡層，又拉上拉鍊。
男孩站在她桌旁，低頭看著她的動作。
「怕我偷啊？」
她抬眼瞪他。
「不然呢？」
「我不是道歉了？」
「能保證你不再碰？」
「好好好，我錯了。」
他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
女孩背起書包，經過他身邊時，忽然停了一下。
「欸。」
「嗯？」
「明天幫我帶早餐。」
男孩挑眉。
「憑什麼？」
「因為你今天惹我生氣。」
「這什麼邏輯？」
「不管。」
她說完便轉身離開，馬尾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男孩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明明剛才還氣得不願意理他，現在卻又理所當然地使喚他。
真是拿她沒辦法。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打開備忘錄，輸入明天要買的早餐。
打到一半，手指忽然停住。
他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最後又把畫面關掉。
有時候，他也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容易滿足了。
她隨口交代的一件小事，他能記上一整晚；她偶爾主動靠近，他便能高興很久；甚至只是她轉過頭喊他一
聲，他都能在心裡反覆回想。
可她對別人，似乎也是如此。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慢慢走出教室。
走廊上的夕陽已經淡了，窗外傳來操場上球鞋摩擦地面的聲音。
他忽然想起她剛才那句「明天幫我帶早餐」。
嘴角又不自覺揚了起來。
算了。
至少今天，她是找他的。
只是他還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能用這樣的理由，催眠自己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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