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蓮》2
早晨的教室總是特別吵。
有人趁著早自習前狂補寫作業，有人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還有人圍在一起聊天，窗外的風帶著些涼意，吹得窗簾微微鼓起，又緩緩落下。
男孩提著早餐走進教室時，女孩正坐在位置上整理頭髮。
他把一袋早餐放到她桌上。
「喏，妳的。」
女孩抬頭，眼睛彎了一下。
「你真的買了喔？」
「不然咧？昨天是誰一直使喚我？」
「謝謝。」
她拆開袋子，低頭看了看。
「欸，怎麼是鮪魚蛋餅？」
「不喜歡？」
「沒有啊，我喜歡。」
「那妳還問。」
男孩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拿起她桌上的黑筆，在指間轉了兩圈。
女孩咬了一口蛋餅，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欸你吃早餐了嗎？」
「還沒。」
「那你怎麼不買自己的？」
「忘了。」
她看了他一眼，把袋子往他那邊推了推。
「分你一點。」
男孩低頭看著那半份蛋餅，笑了。
「妳吃不完？」
「我只是覺得你很可憐。」
「謝謝妳的同情阿」
他伸手拿了一口。
其實他早上經過早餐店時，原本打算順便買自己的，最後卻只記得她說過不喜歡加辣。
這種事情，他沒打算告訴她。
反正她也不會知道。
第二節下課，女孩正趴在桌上畫畫。
男孩的座位在後面，突然男孩伸手扯了一下她的馬尾。
她頭也不回。
「幹，不要拉。」
「妳怎麼知道是我？」
「除了你還有誰這麼無聊？」
「嘖嘖真傷人。」
他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手肘撐著桌面，低頭看她的畫。
紙上是一個穿著制服的女孩，旁邊還有幾個小小的人影，線條簡單，卻畫得十分細緻。
「畫得不錯嘛。」
「嗯哼。」
「畫我啊。」
「你想得美。」
「畫一個帥哥也行。」
女孩終於抬頭，打量他幾秒。
「那我畫別人。」
「……」
男孩笑容僵了一瞬。
她像是沒注意到，重新低下頭，繼續描繪紙上的線條。
他忽然伸手，用指節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
「專心畫。」
「你別吵。」
「好好好。」
他靠回椅背，視線卻始終停留在她的畫紙上。
過了一會兒，女孩把筆放下，轉頭看他。
「欸，你幫我看一下。」
「看什麼？」
「這裡是不是怪怪的？」
她把畫紙推過來。
男孩湊近看了看，伸手指了指其中一處。
「這邊吧，這男的沒我帥」
「啥小？？」
「欸」
「又怎樣？」
「你頭髮翹起來了。」
男孩伸手摸了摸。
「哪裡？」
女孩沒回答，只是伸手揉亂他的頭髮。
「現在全部都翹了。」
「妳玩火喔？」
他抓住她的手腕，故意板起臉。
女孩笑著掙開。
「誰叫你先弄我的。」
他看著她笑得彎起的眼睛，也跟著笑了。
午休時，女孩坐在窗邊滑手機。
男孩原本趴在桌上睡覺，卻被她斷斷續續的笑聲吵醒。
他抬起頭。
「看什麼？」
「沒什麼。」
「笑成這樣還沒什麼？」
「朋友傳的。」
她把手機稍稍往自己那邊收了收。
男孩瞥見螢幕上的名字。
又是那個人。
他認得。
上星期校外教學時，那個男生曾經特地跑來找她，還幫她拿過一整路的東西。
「喔，朋友啊？」
他把那兩個字說得格外清楚。
女孩轉頭看他。
「怎樣？」
「沒怎樣。」
「你表情很奇怪欸。」
「哪裡奇怪？」
她想了想，忽然笑著把手機遞到他面前。
「你要看嗎？」
男孩低頭。
對話框裡，對方傳了一張自拍，附帶一句：
「今天有沒有想我？」
女孩還沒回覆。
男孩看了幾秒，將手機推回去。
「不看。」
「為什麼？」
「沒興趣。」
女孩眨了眨眼。
「你不是很八卦嗎？」
他笑了一聲，伸手捏住她的臉頰。
「妳到底有多少個這種朋友？」
「很多啊。」
她回答得十分坦然。
「每個都這樣聊天？」
「差不多吧。」
男孩的手指停了一瞬。
「妳不怕人家誤會？」
女孩歪著頭，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有趣。
「誤會什麼？」
「以為妳喜歡他啊。」
「那又怎樣？」
她說得輕描淡寫。
「我又沒說喜歡他。」
男孩鬆開手，重新靠回椅背。
「也是。」
他笑著補了一句：
「反正妳又沒答應人家。」
女孩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問：
「那你呢？」
「我什麼？」
「你有喜歡的人嗎？」
男孩轉著筆，眼神沒有離開桌面。
「有啊。」
女孩似乎有些意外。
「誰？」
「不告訴妳。」
「小氣。」
「彼此彼此。」
她笑了笑，低頭繼續打字。
男孩只是看著她的手機螢幕亮起又暗下
下午放學前，女孩忽然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盒子。
「欸，給你看。」
男孩轉過頭。
「什麼？」
「我新買的。」
她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條細細的銀色項鍊，吊墜是一顆小小的星星。
「好看嗎？」
「還行。」
「什麼叫還行？」
「挺好看的。」
女孩拿起項鍊，在手指間繞了繞，突然抬頭看著男孩的雙眼。
「你幫我戴吧」
男孩愣了一下。
輕笑道「行吧」
她把項鍊遞給他，轉過身，將長髮撥到一側。
他接過項鍊。
銀色的鏈條很細，落在掌心幾乎沒有重量。他小心地繞到她身後，指尖輕輕碰到她的後頸。
女孩的頭髮散落在他的手背上，帶著淡淡的洗髮精香氣。
他低下頭，試著將兩端的扣環接在一起。
第一次沒扣好。
「好了嗎？」
「妳不要動就好了。」
「喔。」
他又試了一次。
這回終於扣上了。
「好了。」
女孩轉過身，低頭摸了摸吊墜。
「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好不好看？」
男孩看著那顆星星，視線慢慢往上，落在她臉上。
「好看。」
女孩滿意地笑了。
「我也覺得。」
她拿出手機，打開前鏡頭看了看，隨即又開始整理頭髮。
男孩坐回位置，隨手拿起桌上的水瓶。
「欸。」
她忽然又叫住他。
「嗯？」
「你覺得我戴這個，別人會不會覺得是男朋友送的？」
他擰瓶蓋的動作停了一下。
「不知道。」
「如果有人問，我要怎麼回答？」
「就說朋友送的啊。」
「可是朋友送項鍊很奇怪吧？」
男孩抬眼看她。
「那妳就說是自己買的。」
女孩笑了。
「好像也可以。」
她低頭打開手機，對著鏡頭拍了一張照片。
沒多久，螢幕上便跳出訊息。
男孩沒有刻意去看。
但他聽見她輕輕笑了一聲。
「怎麼了？」
「有人問我項鍊是不是男朋友送的。」
「喔。」
「我說是朋友他還不信。」
她說得很自然。
男孩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
「嗯。」
只有一個字。
女孩似乎沒有察覺他的異樣，仍然低頭回覆訊息。
而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替她扣上項鍊的那幾分鐘，好像有某種東西碎了。
放學後，兩人一起走到校門口。
夕陽落在道路盡頭，車流聲混著學生的談笑聲，整條街顯得有些喧鬧。
女孩走在他旁邊，手裡拿著手機，偶爾低頭回覆訊息。
男孩雙手插在口袋裡，慢慢走著。
走了一段路，他忽然開口。
「妳今天訊息很多喔？」
「還好啊。」
「那妳怎麼一路都在看？」
「有人找我。」
「喔。」
女孩抬頭看他。
「你今天怎麼一直「喔」？」
「不然要怎樣？」
「你平常不是很吵嗎？」
他笑了笑。
「今天累了。」
女孩沒有追問，只是突然停下伸手拉住他的外套帽子，往後輕輕一扯。
男孩猝不及防地仰了仰頭。
「欸欸幹嘛？」
「乖，停下來。」
她又扯了一下。
男孩轉過身，伸手握住她拉著帽子的手。
「妳再拉，我真的要被妳勒死了。」
「那你就聽話一點。」
他淡淡地笑了一聲，抬手輕輕捏了捏她的後頸。
「真壞」
女孩縮了縮脖子，笑著躲開。
「不要碰我！」
「不是妳先惹我的？」
「我哪有？」
兩人又像平常一樣鬧了起來。
直到女孩的手機再次震動。
她低頭看了一眼，嘴角揚起。
「我回一下」
男孩鬆開手。
「嗯。」
她打字的速度很快，偶爾還會因為對方傳來的內容而笑出聲。
男孩站在她身旁，安靜地等著。
他看著她低頭時垂落的髮絲，看著她手腕上隨著動作晃動的髮圈，也看見那條星星項鍊在夕陽下一次次閃
過點點細碎的光。
那是他幫她戴上的。
可她似乎並不在意是誰幫的。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經無數次告訴自己，不要喜歡上她。
她不是不知道怎麼拒絕別人，只是不想拒絕那些讓自己感到愉快的關注。
她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舉動會讓人誤會，只是從來不覺得那有什麼關係。
而他偏偏是那個明知道，卻還是想被下蠱般靠近的人。
「走啦走啦。」
女孩收起手機，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男孩回過神。
「去哪？」
「回家啊，不然呢？」
女孩笑了。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欸。」
他低頭看她。
「哪裡奇怪？」
「不知道。」
她走到前面幾步，又回頭朝他招手。
「快點啦！」
男孩看著她。
幾秒後，他還是跟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應該保持距離。
可她一回頭，他就又忍不住走向她。
真沒出息。
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然後伸手，用力扯了一下她的馬尾。
「走那麼快幹嘛？」
女孩回頭瞪他。
「欸放手！」
他笑了。
「嘿嘿就不放。」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地上的兩道影子好像在追逐般忽近忽遠•••
有人趁著早自習前狂補寫作業，有人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還有人圍在一起聊天，窗外的風帶著些涼意，吹得窗簾微微鼓起，又緩緩落下。
男孩提著早餐走進教室時，女孩正坐在位置上整理頭髮。
他把一袋早餐放到她桌上。
「喏，妳的。」
女孩抬頭，眼睛彎了一下。
「你真的買了喔？」
「不然咧？昨天是誰一直使喚我？」
「謝謝。」
她拆開袋子，低頭看了看。
「欸，怎麼是鮪魚蛋餅？」
「不喜歡？」
「沒有啊，我喜歡。」
「那妳還問。」
男孩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拿起她桌上的黑筆，在指間轉了兩圈。
女孩咬了一口蛋餅，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欸你吃早餐了嗎？」
「還沒。」
「那你怎麼不買自己的？」
「忘了。」
她看了他一眼，把袋子往他那邊推了推。
「分你一點。」
男孩低頭看著那半份蛋餅，笑了。
「妳吃不完？」
「我只是覺得你很可憐。」
「謝謝妳的同情阿」
他伸手拿了一口。
其實他早上經過早餐店時，原本打算順便買自己的，最後卻只記得她說過不喜歡加辣。
這種事情，他沒打算告訴她。
反正她也不會知道。
第二節下課，女孩正趴在桌上畫畫。
男孩的座位在後面，突然男孩伸手扯了一下她的馬尾。
她頭也不回。
「幹，不要拉。」
「妳怎麼知道是我？」
「除了你還有誰這麼無聊？」
「嘖嘖真傷人。」
他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手肘撐著桌面，低頭看她的畫。
紙上是一個穿著制服的女孩，旁邊還有幾個小小的人影，線條簡單，卻畫得十分細緻。
「畫得不錯嘛。」
「嗯哼。」
「畫我啊。」
「你想得美。」
「畫一個帥哥也行。」
女孩終於抬頭，打量他幾秒。
「那我畫別人。」
「……」
男孩笑容僵了一瞬。
她像是沒注意到，重新低下頭，繼續描繪紙上的線條。
他忽然伸手，用指節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
「專心畫。」
「你別吵。」
「好好好。」
他靠回椅背，視線卻始終停留在她的畫紙上。
過了一會兒，女孩把筆放下，轉頭看他。
「欸，你幫我看一下。」
「看什麼？」
「這裡是不是怪怪的？」
她把畫紙推過來。
男孩湊近看了看，伸手指了指其中一處。
「這邊吧，這男的沒我帥」
「啥小？？」
「欸」
「又怎樣？」
「你頭髮翹起來了。」
男孩伸手摸了摸。
「哪裡？」
女孩沒回答，只是伸手揉亂他的頭髮。
「現在全部都翹了。」
「妳玩火喔？」
他抓住她的手腕，故意板起臉。
女孩笑著掙開。
「誰叫你先弄我的。」
他看著她笑得彎起的眼睛，也跟著笑了。
午休時，女孩坐在窗邊滑手機。
男孩原本趴在桌上睡覺，卻被她斷斷續續的笑聲吵醒。
他抬起頭。
「看什麼？」
「沒什麼。」
「笑成這樣還沒什麼？」
「朋友傳的。」
她把手機稍稍往自己那邊收了收。
男孩瞥見螢幕上的名字。
又是那個人。
他認得。
上星期校外教學時，那個男生曾經特地跑來找她，還幫她拿過一整路的東西。
「喔，朋友啊？」
他把那兩個字說得格外清楚。
女孩轉頭看他。
「怎樣？」
「沒怎樣。」
「你表情很奇怪欸。」
「哪裡奇怪？」
她想了想，忽然笑著把手機遞到他面前。
「你要看嗎？」
男孩低頭。
對話框裡，對方傳了一張自拍，附帶一句：
「今天有沒有想我？」
女孩還沒回覆。
男孩看了幾秒，將手機推回去。
「不看。」
「為什麼？」
「沒興趣。」
女孩眨了眨眼。
「你不是很八卦嗎？」
他笑了一聲，伸手捏住她的臉頰。
「妳到底有多少個這種朋友？」
「很多啊。」
她回答得十分坦然。
「每個都這樣聊天？」
「差不多吧。」
男孩的手指停了一瞬。
「妳不怕人家誤會？」
女孩歪著頭，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有趣。
「誤會什麼？」
「以為妳喜歡他啊。」
「那又怎樣？」
她說得輕描淡寫。
「我又沒說喜歡他。」
男孩鬆開手，重新靠回椅背。
「也是。」
他笑著補了一句：
「反正妳又沒答應人家。」
女孩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問：
「那你呢？」
「我什麼？」
「你有喜歡的人嗎？」
男孩轉著筆，眼神沒有離開桌面。
「有啊。」
女孩似乎有些意外。
「誰？」
「不告訴妳。」
「小氣。」
「彼此彼此。」
她笑了笑，低頭繼續打字。
男孩只是看著她的手機螢幕亮起又暗下
下午放學前，女孩忽然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盒子。
「欸，給你看。」
男孩轉過頭。
「什麼？」
「我新買的。」
她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條細細的銀色項鍊，吊墜是一顆小小的星星。
「好看嗎？」
「還行。」
「什麼叫還行？」
「挺好看的。」
女孩拿起項鍊，在手指間繞了繞，突然抬頭看著男孩的雙眼。
「你幫我戴吧」
男孩愣了一下。
輕笑道「行吧」
她把項鍊遞給他，轉過身，將長髮撥到一側。
他接過項鍊。
銀色的鏈條很細，落在掌心幾乎沒有重量。他小心地繞到她身後，指尖輕輕碰到她的後頸。
女孩的頭髮散落在他的手背上，帶著淡淡的洗髮精香氣。
他低下頭，試著將兩端的扣環接在一起。
第一次沒扣好。
「好了嗎？」
「妳不要動就好了。」
「喔。」
他又試了一次。
這回終於扣上了。
「好了。」
女孩轉過身，低頭摸了摸吊墜。
「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好不好看？」
男孩看著那顆星星，視線慢慢往上，落在她臉上。
「好看。」
女孩滿意地笑了。
「我也覺得。」
她拿出手機，打開前鏡頭看了看，隨即又開始整理頭髮。
男孩坐回位置，隨手拿起桌上的水瓶。
「欸。」
她忽然又叫住他。
「嗯？」
「你覺得我戴這個，別人會不會覺得是男朋友送的？」
他擰瓶蓋的動作停了一下。
「不知道。」
「如果有人問，我要怎麼回答？」
「就說朋友送的啊。」
「可是朋友送項鍊很奇怪吧？」
男孩抬眼看她。
「那妳就說是自己買的。」
女孩笑了。
「好像也可以。」
她低頭打開手機，對著鏡頭拍了一張照片。
沒多久，螢幕上便跳出訊息。
男孩沒有刻意去看。
但他聽見她輕輕笑了一聲。
「怎麼了？」
「有人問我項鍊是不是男朋友送的。」
「喔。」
「我說是朋友他還不信。」
她說得很自然。
男孩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
「嗯。」
只有一個字。
女孩似乎沒有察覺他的異樣，仍然低頭回覆訊息。
而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替她扣上項鍊的那幾分鐘，好像有某種東西碎了。
放學後，兩人一起走到校門口。
夕陽落在道路盡頭，車流聲混著學生的談笑聲，整條街顯得有些喧鬧。
女孩走在他旁邊，手裡拿著手機，偶爾低頭回覆訊息。
男孩雙手插在口袋裡，慢慢走著。
走了一段路，他忽然開口。
「妳今天訊息很多喔？」
「還好啊。」
「那妳怎麼一路都在看？」
「有人找我。」
「喔。」
女孩抬頭看他。
「你今天怎麼一直「喔」？」
「不然要怎樣？」
「你平常不是很吵嗎？」
他笑了笑。
「今天累了。」
女孩沒有追問，只是突然停下伸手拉住他的外套帽子，往後輕輕一扯。
男孩猝不及防地仰了仰頭。
「欸欸幹嘛？」
「乖，停下來。」
她又扯了一下。
男孩轉過身，伸手握住她拉著帽子的手。
「妳再拉，我真的要被妳勒死了。」
「那你就聽話一點。」
他淡淡地笑了一聲，抬手輕輕捏了捏她的後頸。
「真壞」
女孩縮了縮脖子，笑著躲開。
「不要碰我！」
「不是妳先惹我的？」
「我哪有？」
兩人又像平常一樣鬧了起來。
直到女孩的手機再次震動。
她低頭看了一眼，嘴角揚起。
「我回一下」
男孩鬆開手。
「嗯。」
她打字的速度很快，偶爾還會因為對方傳來的內容而笑出聲。
男孩站在她身旁，安靜地等著。
他看著她低頭時垂落的髮絲，看著她手腕上隨著動作晃動的髮圈，也看見那條星星項鍊在夕陽下一次次閃
過點點細碎的光。
那是他幫她戴上的。
可她似乎並不在意是誰幫的。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經無數次告訴自己，不要喜歡上她。
她不是不知道怎麼拒絕別人，只是不想拒絕那些讓自己感到愉快的關注。
她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舉動會讓人誤會，只是從來不覺得那有什麼關係。
而他偏偏是那個明知道，卻還是想被下蠱般靠近的人。
「走啦走啦。」
女孩收起手機，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男孩回過神。
「去哪？」
「回家啊，不然呢？」
女孩笑了。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欸。」
他低頭看她。
「哪裡奇怪？」
「不知道。」
她走到前面幾步，又回頭朝他招手。
「快點啦！」
男孩看著她。
幾秒後，他還是跟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應該保持距離。
可她一回頭，他就又忍不住走向她。
真沒出息。
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然後伸手，用力扯了一下她的馬尾。
「走那麼快幹嘛？」
女孩回頭瞪他。
「欸放手！」
他笑了。
「嘿嘿就不放。」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地上的兩道影子好像在追逐般忽近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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