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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歡宗的沒落與崛起》劍骨天成,百草通靈

自那日官道驚變,安葬了楚老漢後,原本疾行的隊伍悄然放慢了步調。
為了給剛經歷喪親之痛的楚青兒一個緩衝的時間,也為了讓這孤苦無依的少女擁有在這人吃人的修仙界活下去的力量,大師姐凌雪兒特意在宿營時找到了宗主蘇靈兒。
「靈兒,青兒這孩子遭逢大難,心神緊繃。且她如今既入了我合歡宗的門牆,若是半點修為也無,隨我們去往那天魔山,怕是會被那些魔道妖物的殘虐之氣傷了神魂。」雪兒收斂了平日的清冷,眼中盛著一絲悲憫,「我想主動放慢行進速度,以教導青兒基礎劍法與吐納為由,讓她在山水間化解些心中悲痛。」
蘇靈兒何其聰慧,美眸流轉便明白了雪兒的良苦用心,搖著折扇頷首道:「還是雪兒姐姐心思細膩,一切便依姐姐所言。」
眾人皆心照不幸地支持這個決定。
於是,原本半日的御空路程,硬是被一行人拉長成了遊山玩水。每日行至山水秀美、靈氣盎然之處,眾人便早早安營紮寨。
落日熔金,晚霞將翠綠的山谷染上一層碎金。
林間空地上,凌雪兒一身素白長衫,手持一柄看似尋常的木劍,立於巨石之側。她清聲對身前面色拘謹的青衫少女說道:「青兒,修仙之道,始於吐納,形於招式。你既入我門下,今日我便教你合歡宗的入門劍法。這第一招『順水推舟』,講究的是一個『化』字。借敵人的刺擊之勢轉化為自己的劍威,化勁於無形,你看明白了嗎?」
話音落下,雪兒身形如謫仙偏轉,木劍在空中劃出一道極其玄妙且平實的弧度,將一陣拂面的微風盡數卸去。
楚青兒神情專注到了極致,一雙漂亮的眼眸死死盯著雪兒的每一個動作、甚至是手腕發力的肌肉線動。她認真地點了點頭,雙手有些顫抖地接過木劍,深吸了一口氣:「回大師姐,青兒明白了,好像……還可以這樣推!」
那柄粗糙的木劍落入楚青兒手中的剎那,原本神色怯生生的少女,周身氣質竟突兀地一變。
她青衫獵獵,身形猛地一動,腳下步伐並未動用半分靈力,卻精準得宛如量過一般。手中木劍暴刺而出,帶起一聲清脆的破空之音!
那不僅僅是完美还原了雪兒方才演練的「順水推舟」化勁轨迹,更令人驚悚的是,在劍尖刺出、卸去虛擬敵勁的最後一瞬間,青兒那纖細的手腕竟然極其靈巧、甚至近乎本能地劇烈抖出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原本平實、偏向防守的化勁招式,在這一抖之下,硬生生將卸掉的勁力凝聚於一點,化作了一招帶有反刺攻擊的致命刺殺招!
刺啦——!
木劍在距離凌雪兒喉前辦寸處突兀地停了下來。
劍尖所裹挾的凌厲勁風,甚至吹動了雪兒鬢角散落的幾縷秀髮。
林間死一般的寂靜。
凌雪兒整個人如遭雷擊,一雙澄澈的雙眸圓睜,死死盯著停在眼前的木劍,滿臉都是不敢置信的震撼,甚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你竟然自己將化勁改成了反擊?!青兒,你以前真的沒學過劍術?」雪兒的聲音因為過度的驚駭而有些尖銳。
楚青兒被大師姐這般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以為自己闖了禍,有些局促地連忙收回木劍,低下頭慌忙解釋道:「青兒沒學過……只是剛才看大師姐出劍時,覺得那裡若是順勢抖一下手腕,能比剛才快半個剎那,也能順便刺中壞人的要害……大師姐,是青兒改錯了嗎?」
「沒錯!不僅沒錯,簡直是妙極了!」
凌雪兒猛地上前一步,一死死抓住楚青兒的纖細手臂,那張清冷如仙的俏臉上此時全是撿到至寶般的狂喜與震撼。她回頭衝著遠處正圍觀的蘇靈兒等人大喊:「靈兒!琉璃!你們快來看!這孩子……舉一反三,天生劍骨!她以前毫無修為,卻能自行演變本座的劍招!這孩子,簡直是為劍而生的奇才!」
夜琉璃抱著黑刀走過來,美眸中也寫滿了震驚:「當真?這悟性……怕是不比那些天生道體的怪胎差了。」
然而,這名十六歲少女給眾人帶來的震撼,才僅僅只是個開始。
除了令人咋舌的劍道天賦外,青兒在山野間展現出的另一項絕活,更是在不久後讓合歡宗上上下下徹底刮目相看。
隔日,眾人途經一處陡峭險峻、怪石嶙峋的山谷溪邊歇腳。
萌兒正一蹦一跳地挽著袖子,嘴裡哼著歌,準備踩過一片茂密雜亂的野草堆去溪水邊清洗剛摘下來的野果。
「萌兒夫人小心!腳下別踩!」
身後突然傳來楚青兒焦急的驚呼聲。只見這青衫少女身形如一陣疾風,極其敏捷地跑上前,小心翼翼地張開雙臂擋在了萌兒身前。
萌兒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臉茫然地停下腳步,咬著手指道:「誒?青兒,怎麼啦?這不就是一堆亂糟糟的野草嗎?」
「這可不是野草!」
楚青兒神色嚴肅,有些心疼地蹲下身子。她從腰間拔出一片自製的、磨得極其光滑的小竹片,雙手如行雲流水般在草叢中熟練地撥弄著。她的動作極其專業,哪怕是浸淫此道百年的老藥農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片刻後,雜草被小心翼翼地撥開。
只見在腐殖土與碎石之間,露出一朵隱隱散發著淡淡紫光的九葉小草,而在其根部不遠處的陰影裡,還靜靜盛開著一朵通體冰藍、流轉著絲絲寒氣的奇特花朵。
「這是極為罕見的『九葉紫雲芝』,旁邊那朵伴生的,是『淬骨寒潭花』。」楚青兒一邊熟練地用竹片掘開四周的泥土,確保根系完好無損,一邊如數家珍道,「這兩味藥材藥性極其溫和,若是配合大人體內的傳承龍血熬成藥膳,能幫大人的肉身淬煉得更加晶瑩無瑕呢!」
夜琉璃和蘇靈兒此時也湊了過來。她們仔細端詳著那散發著寶光的靈藥,驚奇地睜大了美眸。
「天哪!我剛才從這經過好幾次,神識也掃過,都沒現這裡藏著寶貝!」夜琉璃拍了拍額頭,驚呼道,「青兒,你連這都認識?本姑娘好歹也是魔宗大小姐,竟然看走眼了!」
蘇靈兒也收起折扇,嘖嘖稱奇。要知道,她們一個是金丹期劍修,一個是元嬰期強者,竟然集體忽略了這等天材地寶,反而被一個毫無修為的凡家少女一眼看穿。
楚青兒將靈藥完美採摘下來,小心翼翼地放進竹簍裡,對著眾人甜甜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沾滿泥土的手:「青兒從小跟著爹爹採藥,這天下的草藥習性、氣味,青兒只要聞一聞、看一眼葉脈就知道了。以後有青兒在,大家的丹藥湯飲包在青兒身上!」
傍晚時分,夕陽漸沒。山谷間生起了一堆篝火,劈啪作響。
眾人圍坐在柴火旁,看著楚青兒動作麻利、熟練地用白天採集來的靈草與山泉水,為大家熬製著一壺香氣撲鼻的靈茶。那裊裊升起的熱氣中,散發著令人心曠神怡的藥香。
蘇靈兒接過茶杯,輕抿了一口,只覺得一股溫熱而精純的能量瞬間流遍四肢百骸,原本御空飛行的疲憊一掃而空。
她搖著紫檀小扇,美眸流轉,滿臉笑意地看向雪兒與一旁正襟危坐的蒼狼:「雪兒姐姐,你這次在路邊隨手救下的,可不是什麼需要人伺候的弱小侍女,你分明是給我們合歡宗搬回了一座活生生的大寶庫呀!劍法一教就會,醫藥百草通靈,這等恐怖的悟性若是傳到外頭去,那些頂級大宗門的元嬰老怪、太上長老們,怕是要搶破頭來收徒了。」
凌雪兒嘴角高高揚起,端著靈茶,那雙一向清冷的杏眸中此時全是自豪與寵溺:「那是自然,本座的眼光何曾差過?青兒日後隨我修練劍道,成就定不在我之下。」
蒼狼坐在一旁,接過青兒恭敬遞過來的茶杯。他喝了一口,只覺得那股清香順著喉嚨流下,體內的遠古龍血似乎都受到了某種滋養,舒適地舒展了開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由衷地佩服道:「青兒,你真的太厲害了!原本看你嬌嬌弱弱的,我還以為你是個需要大家時時刻刻照顧的小妹妹,沒想到你比我懂得多多了,這茶喝得我渾身舒服!」
被大人和幾位仙女一樣的夫人這般誇讚,楚青兒白皙的臉頰上頓時泛起了兩抹動人的嫣紅。她有些羞澀,但那雙銳利的眼眸中卻閃爍著堅毅與感動的光芒。
她有些惶恐地站起身,對著蒼狼與四女深深地躬身一禮,聲音堅定:「能幫到大人和各位夫人,是青兒這輩子最大的福氣!青兒一定跟著大師姐好好修練,以後不僅照顧大家的飲食起居,還要用劍和醫術保護大家!」
「好耶!青兒最棒啦!」萌兒拉著青兒的手歡呼雀躍,一邊舔著果子一邊叫道,「今晚大哥哥和琉璃姐姐、靈兒姐姐雙修完了,我們一定要喝兩大碗青兒熬的靈湯!」
「死丫頭,胡說八道什麼呢!」蘇靈兒和夜琉璃頓時俏臉通紅,笑罵著去掐萌兒的臉。
山谷間,熱氣騰騰的藥香與眾人銀鈴般的歡笑聲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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