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關係GL_京酉【完結】》告白篇
「江小臻，陳智誠說露營不來了～明天下午四點會有人去接你～」
「蛤？誰接我？」江小臻一接起手機，被吳意潔沒頭沒尾的告知弄得一頭霧水。
「⋯⋯就這樣，掛了，掰～」
吳意潔搞什麼東西？江小臻趴在沙發上，一臉莫名其妙，但當她一想到陳智誠不會來露營，又忍不住嘆了一大口氣。坐在一旁玩耍的江小寶見狀，揮起拳頭，在她嘴巴前憑空抓著空氣。這是他姐常做的動作——
「幸運～抓回來～」
每當家裡有人嘆氣，江小臻就會大喊著「嘆氣幸運會溜走」，伸出手抓空氣，把「幸運」給抓回來。
「江小寶！你怎麼那麼可愛！」江小臻抓著江小寶，用力親了親他圓嘟嘟的臉頰，直到江小寶皺起小臉才放過了他。
江小臻大病了整整三天，這兩日終於完全康復，但心情依然低落。一來是剛拒絕了自己的多年好友，還因故缺席了張老的聚餐；二來，是她突然意識到那天，自己因高燒而神智不清地說著胡話時，李宜琳好像也是在場的⋯⋯
我記得我是傳給吳意潔啊？江小臻直盯著手機裡，和李宜琳對話的訊息停留在「發燒了」這三個字，絞盡腦汁地拼湊著當晚的情形，卻一點頭緒也沒有。手機震動不斷，她點開看見，張老退休聚餐後高中班群裡的人久違地又聯繫了起來，群組裡傳來一張又一張合照，大家聊得熱絡，江小臻一邊心不在焉地滑著對話，也看到了照片裡的李宜琳。
她畫著淡妝，神色間充滿著成熟與自信，笑容很迷人——
江小臻，你那天聚餐怎麼沒來？手機畫面裡冷不防跳出一則訊息，來自高一班上的男同學。江小臻還沒點開，就又看到接下來的訊息寫著：你有李宜琳的聯絡方式吧？可不可以給我，我那天⋯⋯
哼。江小臻在心裡輕哼了聲，把手機丟到了一旁，心中一股醋意油然而生。
「怎麼可能給你？」她一邊嘟囔的同時，吳意潔的話彷彿在耳邊響起——如果今天是李宜琳要去見喜歡她的人，你會怎麼想？
「李宜琳⋯⋯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江小臻喃喃自語地問，聲音與那天晚上，迷迷糊糊的自己堆疊了起來。
說來或許膚淺，但江小臻在六歲時就對李宜琳一見鍾情了。她從小便知道自己喜歡著漂亮美麗的事物，比如畢氏定理、比如歐拉公式，比如看似漫無邊際、最後卻能奔向唯一數值的無窮級數。
李宜琳一直都是她心中最特別的人。
隨著年歲增長，李宜琳的陪伴成為了不可或缺，江小臻發現，即使自己看見了李宜琳不那麼完美的一面，也依然喜歡她。她原本以為自己這份從小到大逐漸滋長的情感不需要有終點，無論如何，李宜琳都會是她心中無可取代的存在，自己的存在對李宜琳亦是。
三年前的吻，江小臻畏懼著定義她和李宜琳之間的關係，然而如今，江小臻突然很渴望去求得李宜琳的答案，是不是和自己一樣。那天晚上，她不是對著夢裡的人問，而是對著李宜琳。我是不是在無意間對李宜琳告白了？江小臻倏地漲紅了臉，和李宜琳相處的種種，也在腦海之中如跑馬燈飛馳而過。
那天晚上在黑暗之中，隱約可見李宜琳望著自己的目光。
李宜琳是什麼表情？
---
李宜琳，你回美國前，有空和我見一面嗎？
江小臻傳出訊息後，手機彷彿變成了燙手山芋，她飛也似地將手機螢幕關起來丟進包裡，假裝若無其事地站在路邊，等著吳意潔來接她上山。
沒想到還沒等到吳意潔，一輛重機先停在了江小臻面前。
「我當然有空，怎麼了？」只見騎士摘下車上掛著的另一頂安全帽，遞給江小臻說道：「上車。」
江小臻傻了，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畫面。深紅色的重機、一身黑的俐落打扮，全罩安全帽下那雙帶笑的眼睛——不是李宜琳又是誰？
「吳意潔怎麼沒跟我說你要來！你什麼時候學會騎重機的？」
「高中的時候。」
「你什麼時候買的車？」
「最近——」
江小臻第一次被人用重機載，難掩興奮，一路上她在李宜琳背後問東問西，隔著兩頂全罩式安全帽，幾乎得用吼的才聽得到，但李宜琳也都不厭其煩地回應了。
直到騎到了山腳，李宜琳才又開口叫了聲：「欸，江小臻。」
「其實我也是第一次載人，今天還是騎山路，有點緊張，你先暫時安靜點。」
「⋯⋯」
李宜琳專注地盯著前方，沿著蜿蜒崎嶇的山路，小心謹慎地控制著龍頭，根本無暇思考別的。山上的風灌進江小臻的衣領，她略微縮了縮脖子，一路上李宜琳的髮尾重重地打在她安全帽的面罩上，發出啪噠啪噠的聲音。她緊抓著李宜琳的腰，又是緊張、又覺得很搞笑，這是長大以來，久違地和李宜琳一起嘗試的新體驗。
「天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終於到達露營區後，兩人一停好車，便聽到吳意潔在遠處大笑著：「大冬天的，你們竟然真的騎機車上來！？」
「你們瘋了嗎？」
吳意潔和她男友開車上的山，早就到了，此時天色已經半黑，他們等得無聊，還順手把江小臻她們的帳篷也搭好了。露營區內可見到不少人已生好了火，陣陣炭香撲鼻而來。江小臻和李宜琳兩人頂著額間一層薄薄的汗水，脫下安全帽後，看著對方一頭亂髮、略帶狼狽的模樣，不由得相視一笑。
---
「新年快樂！」
幾人擠在江小臻的筆電前，看著跨年晚會的直播，倒數一結束，露營區裡一片此起彼落的新年祝福。
「吳意潔你知道嗎？喜歡一個人會獲得幸福的機率，其實比你喜歡好幾個人的機率還要高，假設喜歡一個人獲得幸福的機率為千分之一，那麼喜歡兩個人可以獲得幸福的機率就是千分之一乘上千分之一、喜歡四個人就是千分之一乘上千分之一乘上千分⋯⋯」
「江小臻，你喝醉了⋯⋯」吳意潔手捏著啤酒空罐，指著眼前的江某人說道。她們喝得愉快，也不記得話題是怎麼繞到機率上的，只見四周一片杯盤狼藉，帶上山的啤酒所剩不多。
吳意潔男友的酒量最差，早已回到帳篷裡倒頭呼呼大睡，而李宜琳則輕點著頭，坐著睡著了。
「我才沒醉！」江小臻本來酒量不差，第一次跟李宜琳喝酒跨年，心情大好，貪了幾杯開始胡言亂語。
「那趁你還醒著，把垃圾收一收。我不行了，我醉了⋯⋯」
「喔～」江小臻看在吳意潔跟她男友幫她們架好帳篷的份上，揮揮手就讓吳意潔先去睡了，她看著李宜琳傻笑了下，起身把垃圾收一收拿去丟。
李宜琳一抬頭，發現原本坐在身邊的人都已經離開。她四處張望了下，撩起帳篷的布簾也什麼也沒找到，便呆呆地坐在了帳篷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久後，李宜琳感到頭頂被輕敲了一下。
「你醒啦？」江小臻笑笑地，手上拿著兩瓶鋁箔包的蘋果汁，把其中一瓶放到了李宜琳手裡。
「我剛才用啤酒跟前面那邊帳篷的人換來的，他們家的小朋友都睡了！」江小臻說：「你以前也超愛喝這個耶～」
江小臻看自己的眼神，是從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呢？李宜琳一邊看著手裡的果汁，一邊想著。也許是因為從小一起長大，所以反而讓人感受不出這些變化。江小臻沒兩口就喝完了自己的那瓶果汁，她一邊叼著連著空鋁箔包的吸管，一邊打開睡袋，她想起剛剛打瞌睡的李宜琳，問道：「你要不要趕快先去洗個熱水澡再睡？」
李宜琳搖了搖頭，反向江小臻說道：「我剛剛雖然很睏，但還是有聽到你跟吳意潔聊的。」
「我覺得我聽不太懂你的機率論。」
「我那是喝醉了，沒什麼邏輯可言啦⋯⋯」江小臻沒想到這番話會被李宜琳聽見，漲紅了耳朵說。
「如果我曾經錯過和你相愛的機會，那再一次愛上你，我們相愛的機率會變小嗎？」李宜琳問。
「啪嗒。」江小臻嘴裡的空鋁箔包應聲掉落，她嘴巴微微開闔，訥訥地說：「李宜琳⋯⋯你說⋯⋯？」
「我的意思是，我喜歡你，江小臻。」
李宜琳看著江小臻笑了，淚水卻開始在眼眶中打轉，說：「我從國中時就知道自己喜歡你了。」
「我怕破壞我們之間的關係，從來不敢告訴你，直到三年前要去美國，我一時衝動親了你，我以為不那麼做自己會後悔⋯⋯」
「這三年來，我從未聯繫你，是因為我以為自己被你拒絕了⋯⋯對不起，我的道歉應該要在告白前說的。我還是很喜歡你、對不起，傷害了你、你還願意原諒我嗎？」
「江小臻，我語無倫次了，你可不可以給我一點回應⋯⋯」
「你怎麼會覺得我一直沒原諒你？」江小臻看著李宜琳可憐兮兮的模樣，既心疼又覺得可愛至極，她說：「一開始，我當然很生氣又難過，但看到你每天寄來的愛心——」
「我又覺得不管怎麼樣沒有關係了。」
江小臻伸出手抹去李宜琳臉上的淚水，問道：「我可以抱抱你嗎？」
李宜琳一邊小聲抽泣著，一邊點了點頭。
「李宜琳，我喜歡你。」江小臻說：「不是朋友的喜歡，不是家人的喜歡，我想和你成為超越這些的關係。」
「從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對你抱持這樣的情感了。」
李宜琳聞著江小臻懷裡熟悉的味道，忽然想起國中時，她們常結伴去圖書館，一個溫暖和煦的冬日午後，她不小心唸書唸到睡著了。當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上蓋著江小臻的外套，而江小臻坐在她身旁，枕著幾本漫畫書沉沉睡著。
歲月靜好時，如果身邊有人相伴，李宜琳希望那個人永遠是江小臻。
---
江小臻稍微退開身子，雙臂仍掛在李宜琳的肩上。
「我想到我有話要問你。」李宜琳紅著臉說：「你怎麼會開始認真學英文了？」
「我⋯⋯想說你不回來，我就去找你。」江小臻心想李宜琳果然還是發現了，她接著說：「我有跟戴姨說過啦～連下個月的機票都買好了。」
「真的！？」李宜琳在驚訝之餘，破涕為笑，「我有很多地方想帶你去！我在美國的時候常想著，要是你也在就好了。」
「嗯，你帶我去。」江小臻一邊用手指順著李宜琳的髮絲說。
「我還看到你書裡有⋯⋯我的文章。」
「我就知道！哎唷⋯⋯」江小臻故作害羞地窩在了李宜琳頸邊，用鼻尖蹭著李宜琳的肌膚。「欸，李宜琳。」良久，她低聲往李宜琳耳邊問道，「你還記得你當年是怎麼親我的嗎？」
「誰記得啊⋯⋯」
李宜琳看著一臉壞笑的江某人，眼神尷尬地左右飄移，脖子偷偷使力，想要向後拉開與眼前人的距離。
「你是不是往這裡親？」江小臻勾起手臂，環抱住李宜琳，湊上前往李宜琳右邊的嘴角一親，像蜻蜓點水。
「還是這裡？」江小臻又往左邊一點點的地方，落下第二個吻。李宜琳沒反應過來，心臟砰砰砰地，越跳越大聲，江小臻盯著眼前人愣住的神情和比辣椒還紅的耳朵。
好可愛。她心想。
「應該是再左邊一點⋯⋯」
「不對⋯⋯還是是這裡？」
趁著李宜琳還未回過神來，江小臻沿著她上唇的線條，小鳥啄食般地親了又親，暗自在腦海裡記憶著、描繪出李宜琳的唇形。
「嗯？」見李宜琳久未回話，江小臻又勾起嘴角，拇指指腹調皮地撫過她的下唇，暗示著接下來的進攻地點。李宜琳只是緊抓著江小臻的衣角，害羞地說不出話，她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隨即便感受到江小臻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殘存微醺的酒氣，柔軟的唇又再度貼合，她差點忘了呼吸。
江小臻伸手拖住了李宜琳的後腦勺，輕輕地引導她放鬆身子，往後傾倒，衣物摩挲著睡袋發出聲響，摻雜著兩人的喘息，在耳邊放大。
李宜琳舐到舌尖上甜甜的蘋果味，緊繃的思緒變得輕盈，心頭湧上想流淚的喜悅，她自然而然地抱緊了江小臻，投入地回應著她的吻，品嚐著兩人前所未有的貼近與親暱，越吻越深。
兩人都心知肚明，這不是八歲時的玩笑，也不是十七歲時的誤會。
江小臻，我真的好喜歡你。
---
全文完
「蛤？誰接我？」江小臻一接起手機，被吳意潔沒頭沒尾的告知弄得一頭霧水。
「⋯⋯就這樣，掛了，掰～」
吳意潔搞什麼東西？江小臻趴在沙發上，一臉莫名其妙，但當她一想到陳智誠不會來露營，又忍不住嘆了一大口氣。坐在一旁玩耍的江小寶見狀，揮起拳頭，在她嘴巴前憑空抓著空氣。這是他姐常做的動作——
「幸運～抓回來～」
每當家裡有人嘆氣，江小臻就會大喊著「嘆氣幸運會溜走」，伸出手抓空氣，把「幸運」給抓回來。
「江小寶！你怎麼那麼可愛！」江小臻抓著江小寶，用力親了親他圓嘟嘟的臉頰，直到江小寶皺起小臉才放過了他。
江小臻大病了整整三天，這兩日終於完全康復，但心情依然低落。一來是剛拒絕了自己的多年好友，還因故缺席了張老的聚餐；二來，是她突然意識到那天，自己因高燒而神智不清地說著胡話時，李宜琳好像也是在場的⋯⋯
我記得我是傳給吳意潔啊？江小臻直盯著手機裡，和李宜琳對話的訊息停留在「發燒了」這三個字，絞盡腦汁地拼湊著當晚的情形，卻一點頭緒也沒有。手機震動不斷，她點開看見，張老退休聚餐後高中班群裡的人久違地又聯繫了起來，群組裡傳來一張又一張合照，大家聊得熱絡，江小臻一邊心不在焉地滑著對話，也看到了照片裡的李宜琳。
她畫著淡妝，神色間充滿著成熟與自信，笑容很迷人——
江小臻，你那天聚餐怎麼沒來？手機畫面裡冷不防跳出一則訊息，來自高一班上的男同學。江小臻還沒點開，就又看到接下來的訊息寫著：你有李宜琳的聯絡方式吧？可不可以給我，我那天⋯⋯
哼。江小臻在心裡輕哼了聲，把手機丟到了一旁，心中一股醋意油然而生。
「怎麼可能給你？」她一邊嘟囔的同時，吳意潔的話彷彿在耳邊響起——如果今天是李宜琳要去見喜歡她的人，你會怎麼想？
「李宜琳⋯⋯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江小臻喃喃自語地問，聲音與那天晚上，迷迷糊糊的自己堆疊了起來。
說來或許膚淺，但江小臻在六歲時就對李宜琳一見鍾情了。她從小便知道自己喜歡著漂亮美麗的事物，比如畢氏定理、比如歐拉公式，比如看似漫無邊際、最後卻能奔向唯一數值的無窮級數。
李宜琳一直都是她心中最特別的人。
隨著年歲增長，李宜琳的陪伴成為了不可或缺，江小臻發現，即使自己看見了李宜琳不那麼完美的一面，也依然喜歡她。她原本以為自己這份從小到大逐漸滋長的情感不需要有終點，無論如何，李宜琳都會是她心中無可取代的存在，自己的存在對李宜琳亦是。
三年前的吻，江小臻畏懼著定義她和李宜琳之間的關係，然而如今，江小臻突然很渴望去求得李宜琳的答案，是不是和自己一樣。那天晚上，她不是對著夢裡的人問，而是對著李宜琳。我是不是在無意間對李宜琳告白了？江小臻倏地漲紅了臉，和李宜琳相處的種種，也在腦海之中如跑馬燈飛馳而過。
那天晚上在黑暗之中，隱約可見李宜琳望著自己的目光。
李宜琳是什麼表情？
---
李宜琳，你回美國前，有空和我見一面嗎？
江小臻傳出訊息後，手機彷彿變成了燙手山芋，她飛也似地將手機螢幕關起來丟進包裡，假裝若無其事地站在路邊，等著吳意潔來接她上山。
沒想到還沒等到吳意潔，一輛重機先停在了江小臻面前。
「我當然有空，怎麼了？」只見騎士摘下車上掛著的另一頂安全帽，遞給江小臻說道：「上車。」
江小臻傻了，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畫面。深紅色的重機、一身黑的俐落打扮，全罩安全帽下那雙帶笑的眼睛——不是李宜琳又是誰？
「吳意潔怎麼沒跟我說你要來！你什麼時候學會騎重機的？」
「高中的時候。」
「你什麼時候買的車？」
「最近——」
江小臻第一次被人用重機載，難掩興奮，一路上她在李宜琳背後問東問西，隔著兩頂全罩式安全帽，幾乎得用吼的才聽得到，但李宜琳也都不厭其煩地回應了。
直到騎到了山腳，李宜琳才又開口叫了聲：「欸，江小臻。」
「其實我也是第一次載人，今天還是騎山路，有點緊張，你先暫時安靜點。」
「⋯⋯」
李宜琳專注地盯著前方，沿著蜿蜒崎嶇的山路，小心謹慎地控制著龍頭，根本無暇思考別的。山上的風灌進江小臻的衣領，她略微縮了縮脖子，一路上李宜琳的髮尾重重地打在她安全帽的面罩上，發出啪噠啪噠的聲音。她緊抓著李宜琳的腰，又是緊張、又覺得很搞笑，這是長大以來，久違地和李宜琳一起嘗試的新體驗。
「天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終於到達露營區後，兩人一停好車，便聽到吳意潔在遠處大笑著：「大冬天的，你們竟然真的騎機車上來！？」
「你們瘋了嗎？」
吳意潔和她男友開車上的山，早就到了，此時天色已經半黑，他們等得無聊，還順手把江小臻她們的帳篷也搭好了。露營區內可見到不少人已生好了火，陣陣炭香撲鼻而來。江小臻和李宜琳兩人頂著額間一層薄薄的汗水，脫下安全帽後，看著對方一頭亂髮、略帶狼狽的模樣，不由得相視一笑。
---
「新年快樂！」
幾人擠在江小臻的筆電前，看著跨年晚會的直播，倒數一結束，露營區裡一片此起彼落的新年祝福。
「吳意潔你知道嗎？喜歡一個人會獲得幸福的機率，其實比你喜歡好幾個人的機率還要高，假設喜歡一個人獲得幸福的機率為千分之一，那麼喜歡兩個人可以獲得幸福的機率就是千分之一乘上千分之一、喜歡四個人就是千分之一乘上千分之一乘上千分⋯⋯」
「江小臻，你喝醉了⋯⋯」吳意潔手捏著啤酒空罐，指著眼前的江某人說道。她們喝得愉快，也不記得話題是怎麼繞到機率上的，只見四周一片杯盤狼藉，帶上山的啤酒所剩不多。
吳意潔男友的酒量最差，早已回到帳篷裡倒頭呼呼大睡，而李宜琳則輕點著頭，坐著睡著了。
「我才沒醉！」江小臻本來酒量不差，第一次跟李宜琳喝酒跨年，心情大好，貪了幾杯開始胡言亂語。
「那趁你還醒著，把垃圾收一收。我不行了，我醉了⋯⋯」
「喔～」江小臻看在吳意潔跟她男友幫她們架好帳篷的份上，揮揮手就讓吳意潔先去睡了，她看著李宜琳傻笑了下，起身把垃圾收一收拿去丟。
李宜琳一抬頭，發現原本坐在身邊的人都已經離開。她四處張望了下，撩起帳篷的布簾也什麼也沒找到，便呆呆地坐在了帳篷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久後，李宜琳感到頭頂被輕敲了一下。
「你醒啦？」江小臻笑笑地，手上拿著兩瓶鋁箔包的蘋果汁，把其中一瓶放到了李宜琳手裡。
「我剛才用啤酒跟前面那邊帳篷的人換來的，他們家的小朋友都睡了！」江小臻說：「你以前也超愛喝這個耶～」
江小臻看自己的眼神，是從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呢？李宜琳一邊看著手裡的果汁，一邊想著。也許是因為從小一起長大，所以反而讓人感受不出這些變化。江小臻沒兩口就喝完了自己的那瓶果汁，她一邊叼著連著空鋁箔包的吸管，一邊打開睡袋，她想起剛剛打瞌睡的李宜琳，問道：「你要不要趕快先去洗個熱水澡再睡？」
李宜琳搖了搖頭，反向江小臻說道：「我剛剛雖然很睏，但還是有聽到你跟吳意潔聊的。」
「我覺得我聽不太懂你的機率論。」
「我那是喝醉了，沒什麼邏輯可言啦⋯⋯」江小臻沒想到這番話會被李宜琳聽見，漲紅了耳朵說。
「如果我曾經錯過和你相愛的機會，那再一次愛上你，我們相愛的機率會變小嗎？」李宜琳問。
「啪嗒。」江小臻嘴裡的空鋁箔包應聲掉落，她嘴巴微微開闔，訥訥地說：「李宜琳⋯⋯你說⋯⋯？」
「我的意思是，我喜歡你，江小臻。」
李宜琳看著江小臻笑了，淚水卻開始在眼眶中打轉，說：「我從國中時就知道自己喜歡你了。」
「我怕破壞我們之間的關係，從來不敢告訴你，直到三年前要去美國，我一時衝動親了你，我以為不那麼做自己會後悔⋯⋯」
「這三年來，我從未聯繫你，是因為我以為自己被你拒絕了⋯⋯對不起，我的道歉應該要在告白前說的。我還是很喜歡你、對不起，傷害了你、你還願意原諒我嗎？」
「江小臻，我語無倫次了，你可不可以給我一點回應⋯⋯」
「你怎麼會覺得我一直沒原諒你？」江小臻看著李宜琳可憐兮兮的模樣，既心疼又覺得可愛至極，她說：「一開始，我當然很生氣又難過，但看到你每天寄來的愛心——」
「我又覺得不管怎麼樣沒有關係了。」
江小臻伸出手抹去李宜琳臉上的淚水，問道：「我可以抱抱你嗎？」
李宜琳一邊小聲抽泣著，一邊點了點頭。
「李宜琳，我喜歡你。」江小臻說：「不是朋友的喜歡，不是家人的喜歡，我想和你成為超越這些的關係。」
「從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對你抱持這樣的情感了。」
李宜琳聞著江小臻懷裡熟悉的味道，忽然想起國中時，她們常結伴去圖書館，一個溫暖和煦的冬日午後，她不小心唸書唸到睡著了。當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上蓋著江小臻的外套，而江小臻坐在她身旁，枕著幾本漫畫書沉沉睡著。
歲月靜好時，如果身邊有人相伴，李宜琳希望那個人永遠是江小臻。
---
江小臻稍微退開身子，雙臂仍掛在李宜琳的肩上。
「我想到我有話要問你。」李宜琳紅著臉說：「你怎麼會開始認真學英文了？」
「我⋯⋯想說你不回來，我就去找你。」江小臻心想李宜琳果然還是發現了，她接著說：「我有跟戴姨說過啦～連下個月的機票都買好了。」
「真的！？」李宜琳在驚訝之餘，破涕為笑，「我有很多地方想帶你去！我在美國的時候常想著，要是你也在就好了。」
「嗯，你帶我去。」江小臻一邊用手指順著李宜琳的髮絲說。
「我還看到你書裡有⋯⋯我的文章。」
「我就知道！哎唷⋯⋯」江小臻故作害羞地窩在了李宜琳頸邊，用鼻尖蹭著李宜琳的肌膚。「欸，李宜琳。」良久，她低聲往李宜琳耳邊問道，「你還記得你當年是怎麼親我的嗎？」
「誰記得啊⋯⋯」
李宜琳看著一臉壞笑的江某人，眼神尷尬地左右飄移，脖子偷偷使力，想要向後拉開與眼前人的距離。
「你是不是往這裡親？」江小臻勾起手臂，環抱住李宜琳，湊上前往李宜琳右邊的嘴角一親，像蜻蜓點水。
「還是這裡？」江小臻又往左邊一點點的地方，落下第二個吻。李宜琳沒反應過來，心臟砰砰砰地，越跳越大聲，江小臻盯著眼前人愣住的神情和比辣椒還紅的耳朵。
好可愛。她心想。
「應該是再左邊一點⋯⋯」
「不對⋯⋯還是是這裡？」
趁著李宜琳還未回過神來，江小臻沿著她上唇的線條，小鳥啄食般地親了又親，暗自在腦海裡記憶著、描繪出李宜琳的唇形。
「嗯？」見李宜琳久未回話，江小臻又勾起嘴角，拇指指腹調皮地撫過她的下唇，暗示著接下來的進攻地點。李宜琳只是緊抓著江小臻的衣角，害羞地說不出話，她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隨即便感受到江小臻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殘存微醺的酒氣，柔軟的唇又再度貼合，她差點忘了呼吸。
江小臻伸手拖住了李宜琳的後腦勺，輕輕地引導她放鬆身子，往後傾倒，衣物摩挲著睡袋發出聲響，摻雜著兩人的喘息，在耳邊放大。
李宜琳舐到舌尖上甜甜的蘋果味，緊繃的思緒變得輕盈，心頭湧上想流淚的喜悅，她自然而然地抱緊了江小臻，投入地回應著她的吻，品嚐著兩人前所未有的貼近與親暱，越吻越深。
兩人都心知肚明，這不是八歲時的玩笑，也不是十七歲時的誤會。
江小臻，我真的好喜歡你。
---
全文完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