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關係GL_京酉【完結】》江小臻篇（下）
「我受不了了。」
在江小臻第三次不顧吳意潔在麥裡大喊不要貪槍，執意送頭後，吳意潔說：「江小臻，你會不會玩啊？」
「上線一句話都不說，搞什麼？」吳意潔慣性的甜音在麥裡消失的無影無蹤，「不打了。」
剛剛罵了太多髒話，讓她口乾舌燥。
「江小臻，你還好嗎？」陳智誠倒是沒那麼多不滿，「感覺你心情⋯⋯不太好？」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剛跟李宜琳吵架了。」
「你跟李宜琳？你們竟然會吵架！？」吳意潔驚呼出聲，本來連輸三場讓她心情不太美麗，現在一聽到八卦，精神都回來了。
「發生什麼事了？」陳智誠既好奇也關心。
本來就委屈無處宣洩的江小臻，一股腦地把學校裡發生的事告訴兩人，包括她不小心說出口的氣話、李宜琳對她的誤解，還有江小臻對男老師的顧慮。吳意潔跟陳智誠高一時就跟她們同班，對李宜琳也算熟識，但今天也算是重新認識了一次江小臻和李宜琳兩人。
「哇——等等，資訊量太大了。」吳意潔說：「雖然李宜琳是真的有誤會，不過我也不意外啦。」
「怎麼說？」江小臻一吐為快後，覺得心情是好了一點，不過仍是低落到不行。
吳意潔在電腦桌前歪著頭，斟酌著用詞：「你既有天份，又屬於不是很在意別人看法的人，我沒說這是缺點喔！這反而也是大家最羨慕你的地方。」
「你是很多人的wanna be啦，應該要這樣說，對吧？」
「嗯嗯。」陳智誠點頭說。
吳意潔獲得了認同後，接著說：「李宜琳也是，其實你們兩個在大家眼裡都屬於那樣的人，只不過我今天才知道原來李宜琳也會跟我們有一樣的想法。」
「是這樣嗎⋯⋯哎，我真的第一次感受到，原來就算認識十幾年的時間，還是不夠了解一個人。」
「我說——」陳智誠不太擅長參與這類談話，但還是表達自己的想法：「最重要的還是那個老師吧，你不是很擔心他真的有什麼問題嗎？」
「對啦！聽小臻講的時候，我也覺得毛毛的～」吳意潔說著說著，又飄出甜音，說：「是不是得找大人處理啊，但這樣懷疑老師，感覺也怪怪的～」
「我們都不熟這個老師⋯⋯」陳智誠低聲說，因為感覺自己幫不上忙而有些失落。
江小臻想起這件事就頭痛，完全不知道怎麼處理。最後她想了想，說：「還是只能默默觀察了。我去簽晚自習的單子，這兩個禮拜都留校好了。」
「我沒補習的日子也可以陪你留～然後我還是覺得可以跟張老說看看，不用說到懷疑老師，就說家長很擔心宜琳晚回家之類的？」
「不然只是盯著那個男老師，真的有危險我們也沒辦法處理啊～」吳意潔提醒道。
陳智誠在電腦桌前，義氣地拍拍胸脯說：「我也一起，真的出事的話，好歹我也是個男的。」
「哇，謝謝你們。」兩人的陪伴讓江小臻有點感動。
接著她才想起另一個大難題，要怎麼和李宜琳和好呢？
哎⋯⋯李宜琳⋯⋯江小臻兩手按著太陽穴，在心裡痛苦地吶喊道。
---
「宜琳，你跟小臻吵架了嗎？」在江小臻整整一週沒出現在李宜琳班上，終於有人這樣問。
「⋯⋯我現在要去找她。」李宜琳不想多說，隨口扯了一個謊，準備走出教室迴避這個問題。
「啊——那你可以順便幫我把這袋零食給她嗎，我上週出國玩帶回來的～然後這袋是給你的⋯⋯」
李宜琳看著手中精心包裝的糖果袋，給江小臻的那份裡面還裝了張小卡，上面寫著一些謝謝她平常分享零食的話。
「謝謝，我也會轉交給小臻。」李宜琳拿著兩袋糖，內心騎虎難下——她不得不去找江小臻了。
「欸，吳意潔打遊戲的時候是兩個人好不好？」
「哪有～小臻不要亂說～」
「什麼什麼，齁你們很賊餒，都趁社課打遊戲！」
「欸，你不要跟張老告我們的密喔！」
還沒靠近理組A班，李宜琳就聽到班裡熱熱鬧鬧的聲響，班裡幾個成績不錯的同學經過兩年同班，感情更甚以往。李宜琳默默地站在後門，看著人群中笑得好不開心的江小臻。
「嗨，李宜琳，好久不見。」陳智誠突然從她身後輕拍她的肩，說：「你來找江小臻？」
「不是！」李宜琳趁陳智誠還沒有往教室裡喊人，連忙趕緊說：「幫我把這個給江小臻就好，謝謝你。」
「你們⋯⋯」陳智誠話還沒說完，李宜琳就一溜煙跑走了。
「你們什麼時候要和好啊？」陳智誠進了教室後，用李宜琳拿來的糖果輕敲江小臻的頭。
「這什麼⋯⋯咦？」江小臻一看見糖果袋裡的卡片，就認出送禮的是李宜琳班上的朋友，「有人來找我？怎麼不進來？」
「是李宜琳，她剛剛在後門——」
「什麼⋯⋯！」江小臻倏地跳起來。
「不過已經走了。」
「什麼嘛⋯⋯」江小臻又鬱悶了起來，打開手機便下意識地點開和李宜琳的聊天室。最後一次對話是在一週前。江小臻在對話框裡打了幾串字，改寫又刪除，最後還是沒送出。一週內她不知道已經重複這毫無意義的動作幾百遍。
「江小臻除了每天晚上留晚自習，什麼其他事也沒做成～」吳意潔覺得有點好笑地說：「你們都高二了，怎麼還像國中女生一樣？」
江小臻噘著嘴哼哼了兩聲，賭氣不想接話。
「我今天沒補習～陳智誠你留不留晚自習？」吳意潔問道。雖然一開始是為了陪江小臻監視，不過一週過去，她跟陳智誠也都很習慣了晚上留校讀書，各自都覺得效率不錯。
「留啊。晚餐訂燒臘？」
---
晚自習的時候，張老坐在講台前看著台下認真上進的A班學生們，心中甚是欣慰，也覺得自己這樣每晚留校陪著學生，很是值得。當初他提議班上在高二開放晚自習，班上的學生們補習的補習、家教的家教，響應並不多，但自從江小臻開始留校夜讀後，就像是帶起了一股新的動力——
如果那位江某人沒有一寫完作業就開始摸魚的話就更好了。
「江小臻，你不唸書的話就給我出去！」張老揚起粗粗的眉毛，鼻孔呼氣，像一隻憤怒的老山羊。
「我、我想睡覺，我去個廁所！順便洗把臉！」江小臻原本額頭靠著桌面在底下偷看漫畫，張老的怒氣讓她冷不防抖了下身子，卻也趁著抬頭的瞬間，馬上把看到一半的漫畫塞進外套的袖口，打哈哈似地逃出教室。
被趕出來也好，她正好順便去看看李宜琳。才六點半，不知道她今天晚餐吃什麼？江小臻早已把李宜琳的規律給摸透了，這時間，李宜琳不是剛從外面吃完飯回來，就是帶著晚餐進教室吃。
「我猜～今天是外帶巷口牛肉麵～加燙青菜～」她一邊哼著自創曲，一邊從走廊樓梯間探出頭，遙遙望著李宜琳平常練習用的教室。燈亮著，她還在吃晚餐嗎？正當江小臻想鬼鬼祟祟摸去後門偷看時，她看見李宜琳跑出了教室。
「咦——趕著上廁所？」遠遠的，她看不清李宜琳的表情，只能憑空猜測，但看著李宜琳跑去的方向，她又隱隱覺得不對勁。江小臻起先是小跑經過了教室，當一眼看向教室裡的畫面後，她內心就像是瞬間炸開了般。她想尖叫、想要現在就把教室裡坐躺在地板上那個男的抓起來問話，但她沒有停下腳步。
她開始狂奔，只想先找到李宜琳。
「吳意潔！幫我！」江小臻一邊沿著走廊奔向校門口，一邊掏出手機打電話給吳意潔：「幫我跟張老說！英辯教室！快、」
吳意潔意會後心中也是一緊，很快地回了句：「好。」一出校門，江小臻毫不猶豫地朝著一個方向奔去，她知道李宜琳會走哪條路。很快地，她就追上了李宜琳的背影，看見她僵直著單薄的肩膀，快步走著。江小臻一心想要跑上前叫住李宜琳，緊縮的胸口讓她喊不出聲，只得繼續用力邁出雙腳。然而還沒靠近多少，她就發現李宜琳竟然也重新飛奔了起來。
江小臻雖然平常因為懶散，短跑成績都是倒數，但她認真起來跑得不算慢——至少比李宜琳快上不少。
「李宜琳！！」當她終於喘過一口氣，能夠大叫出李宜琳的名字時，她也抓住了李宜琳的衣角。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碰我——」只見李宜琳驚聲尖叫，滿臉淚痕，她回過身來，舉起手裡緊攢著的鐵尺，就要往江小臻臉上一揮。
「是我！」江小臻反應極快，抬起手擋住李宜琳的手腕，這才看見李宜琳血跡斑斑的袖口。
「對不起，嚇到你了，是我！」
「江、江小臻⋯⋯哇啊啊啊啊啊嗚嗚嗚嗚我、嗚嗚⋯⋯」李宜琳一看清江小臻的臉，便軟下身子，放聲大哭了起來，江小臻此刻只感到愧疚死了，心都揪在一起。
「沒事了，沒事了！我在這裡！」她緊緊抱著抽搐顫抖著的李宜琳說。
「對、對不起、我，我應該要⋯⋯」李宜琳的臉埋在江小臻的懷抱裡，抽抽噎噎、斷斷續續地說著：「我應該要、聽你、的⋯⋯」
「老師、老師跟我說，冠軍、可以用、用別的東西換，然後他、他⋯⋯」講到這裡，李宜琳再也講不下去，眼淚一直流，浸溼了江小臻的衣領。
「我、我錯了、」
聽到這，江小臻抓住李宜琳的肩膀，讓李宜琳撐起上半身，讓自己可以看清楚李宜琳的臉。
「你沒錯，錯的是那個變態。」江小臻對著李宜琳說：「跟我唸一次。」
「我沒錯，錯的是那個變態。」
「我、我沒錯、」
「對，你沒有錯。你很棒，你保護了自己！」
在江小臻心裡那個變態已經死了千遍萬遍，也遠遠不夠。
---
「張老師您辛苦了⋯⋯」
「沒有！沒有、應該的！」
警局外，李宜琳在李媽的車子裡熟睡著，手裡緊抓著江小臻的運動外套。
「小臻，這次真的多虧有你。」送走張老後，李媽握著江小臻的手，滿眼都是淚。「要不是你，我現在⋯⋯」
「宜琳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江爸爸也安撫似地拍了拍女兒的肩，心中也擔憂女兒碰上這事以後的心理變化。
「李太，早點讓宜琳回家休息吧，剛經歷完那些、還有做筆錄，真是辛苦了。」江媽媽挺著大肚子，滿臉擔憂。
「唉⋯⋯我真的是失職⋯⋯」李媽低下頭，抹去頰上的淚。
「別這麼說、」江爸爸跟江媽媽一聽，連忙安慰李媽。
但李媽依舊低落，她搖搖頭說：「其實我這一年間，都在和宜琳她爸談離婚⋯⋯」
江小臻聽了李媽說的話，彷彿又有顆炸彈，砰地在腦內炸開。
「宜琳她爸從不管孩子的事⋯⋯」
「我就想著，離婚後要帶宜琳回美國，可是我一直不敢問她願不願意跟我走，畢竟這裡才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她的朋友、她熟悉的一切都在這裡⋯⋯」
大人們七嘴八舌，一時之間結束不了談話，但江小臻再也聽不見任何東西。
她從未聽李宜琳提起過這事。
她們難道不是無話不談的好友嗎？江小臻一直以來堅信不已的事物，彷彿一夕之間全變了調。
---
「還好李宜琳請假了，不然學校鬧成這樣還要來上課，多難受。」操場上，江小臻抱怨道。教室裡充斥著談論八卦的聲音，惹得江小臻心頭焦躁，決定出去跑操場，還強拉著陳智誠和吳意潔一起。
「那個老師有夠不要臉，竟然還反告傷害～」
「他就是仗著那間教室監視器壞掉才敢這樣吧，我聽英辯社認識的學長說，以前也有學姐被他騷擾。」陳智誠人緣不錯，雖對八卦不感興趣卻掌握不少資訊。
「真的氣死了！啊啊啊好想殺人！」江小臻一時發洩不了情緒，只能用力抓亂自己的頭髮。
「冷靜點～萬幸的是李宜琳當時有反擊～是說，你們這樣算是和好了嗎？」吳意潔跑了兩步就不樂意跑了，抓著兩人用走的光操場。
「和——和好了嗎——？算是？能算嗎？」頂著一頭亂髮的江小臻眼珠子骨碌碌地轉著，說也說不清楚。
---
「下禮拜段考了，我們什麼時候來互考單字吧。」
「陳智誠跟吳意潔最近問我要不要一起合請一個家教，聽說有個物理老師很棒，這樣很划算耶，你要不要一起？」
「張老又拿下個月的競賽簡章給我了，下禮拜段考欸，你說他這樣對我一個高二生合理嗎？」李宜琳在床邊安靜的看著小說，江小臻坐在她的椅子上轉來轉去，李宜琳沒回話也不干擾她，她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但是講完唸書、講完考試，江小臻就開始覺得自己的生活好無聊了。
李宜琳不在的話，一點樂趣也沒有。
房間裡頓時沈默，直到李宜琳闔上小說。
「下禮拜考完段考，我就要去美國了。」
李宜琳才起了話頭，江小臻就立時感到一陣鼻酸湧上，她忍著沒發作。
「一定要去嗎？」江小臻問：「我知道你也想跟著李⋯⋯戴阿姨。」
「但是留在這不好嗎？你之前什麼都沒跟我說，現在一下子說要去美國⋯⋯那麼遠⋯⋯」
「我爸說隨便我。」李宜琳面無表情地提起李爸，她說：「他一點也不在乎我。我要跟媽媽走。」
即便她只是我的繼母，但她說我永遠是她的女兒。李宜琳心想著。
「那我呢？我對你很在乎啊，我不重要嗎？」江小臻問。
「你對我很重要，這件事就算去了美國也不會變。」李宜琳說著，黑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江小臻。
江小臻一時氣不過，用有點大聲的音量說道：「我看不出來。」
話一溜到嘴邊，她才想起自己不是來找李宜琳吵架的，心頭慌亂不已，卻又不知如何是好。沒想到坐在床邊的李宜琳一句話也沒說，伸手抓住了江小臻的椅背，拉向自己，在江小臻猝不及防之下，捧起她呆愣住的臉，在她唇邊落下了一吻。
江小臻滿眼都是李宜琳，一時之間，全世界彷彿靜止了般。這不是她們的初吻，江小臻可以很肯定的說。她們的初吻早在八歲，那個大人都在午睡的下午，電視播放著浪漫愛情電影時，兩人有樣學樣的玩鬧下沒了。
但，這不一樣。
江小臻跌了一跤。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早已跑出李宜琳家，她往腳上一看，自己穿著兩隻右腳的鞋，其中一隻是李宜琳的。李宜琳是怎麼想的，江小臻來不及問，也害怕去問，好多的念頭在腦裡同時交雜著，無止盡地、不知在對誰質問著。
你只是想表達你也很在乎我嗎？
你真的喜歡女孩嗎？
還是因為你剛被傷害過？
不對，不是這樣。江小臻搖搖頭。
但是，李宜琳，你真的喜歡我嗎？
在江小臻第三次不顧吳意潔在麥裡大喊不要貪槍，執意送頭後，吳意潔說：「江小臻，你會不會玩啊？」
「上線一句話都不說，搞什麼？」吳意潔慣性的甜音在麥裡消失的無影無蹤，「不打了。」
剛剛罵了太多髒話，讓她口乾舌燥。
「江小臻，你還好嗎？」陳智誠倒是沒那麼多不滿，「感覺你心情⋯⋯不太好？」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剛跟李宜琳吵架了。」
「你跟李宜琳？你們竟然會吵架！？」吳意潔驚呼出聲，本來連輸三場讓她心情不太美麗，現在一聽到八卦，精神都回來了。
「發生什麼事了？」陳智誠既好奇也關心。
本來就委屈無處宣洩的江小臻，一股腦地把學校裡發生的事告訴兩人，包括她不小心說出口的氣話、李宜琳對她的誤解，還有江小臻對男老師的顧慮。吳意潔跟陳智誠高一時就跟她們同班，對李宜琳也算熟識，但今天也算是重新認識了一次江小臻和李宜琳兩人。
「哇——等等，資訊量太大了。」吳意潔說：「雖然李宜琳是真的有誤會，不過我也不意外啦。」
「怎麼說？」江小臻一吐為快後，覺得心情是好了一點，不過仍是低落到不行。
吳意潔在電腦桌前歪著頭，斟酌著用詞：「你既有天份，又屬於不是很在意別人看法的人，我沒說這是缺點喔！這反而也是大家最羨慕你的地方。」
「你是很多人的wanna be啦，應該要這樣說，對吧？」
「嗯嗯。」陳智誠點頭說。
吳意潔獲得了認同後，接著說：「李宜琳也是，其實你們兩個在大家眼裡都屬於那樣的人，只不過我今天才知道原來李宜琳也會跟我們有一樣的想法。」
「是這樣嗎⋯⋯哎，我真的第一次感受到，原來就算認識十幾年的時間，還是不夠了解一個人。」
「我說——」陳智誠不太擅長參與這類談話，但還是表達自己的想法：「最重要的還是那個老師吧，你不是很擔心他真的有什麼問題嗎？」
「對啦！聽小臻講的時候，我也覺得毛毛的～」吳意潔說著說著，又飄出甜音，說：「是不是得找大人處理啊，但這樣懷疑老師，感覺也怪怪的～」
「我們都不熟這個老師⋯⋯」陳智誠低聲說，因為感覺自己幫不上忙而有些失落。
江小臻想起這件事就頭痛，完全不知道怎麼處理。最後她想了想，說：「還是只能默默觀察了。我去簽晚自習的單子，這兩個禮拜都留校好了。」
「我沒補習的日子也可以陪你留～然後我還是覺得可以跟張老說看看，不用說到懷疑老師，就說家長很擔心宜琳晚回家之類的？」
「不然只是盯著那個男老師，真的有危險我們也沒辦法處理啊～」吳意潔提醒道。
陳智誠在電腦桌前，義氣地拍拍胸脯說：「我也一起，真的出事的話，好歹我也是個男的。」
「哇，謝謝你們。」兩人的陪伴讓江小臻有點感動。
接著她才想起另一個大難題，要怎麼和李宜琳和好呢？
哎⋯⋯李宜琳⋯⋯江小臻兩手按著太陽穴，在心裡痛苦地吶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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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琳，你跟小臻吵架了嗎？」在江小臻整整一週沒出現在李宜琳班上，終於有人這樣問。
「⋯⋯我現在要去找她。」李宜琳不想多說，隨口扯了一個謊，準備走出教室迴避這個問題。
「啊——那你可以順便幫我把這袋零食給她嗎，我上週出國玩帶回來的～然後這袋是給你的⋯⋯」
李宜琳看著手中精心包裝的糖果袋，給江小臻的那份裡面還裝了張小卡，上面寫著一些謝謝她平常分享零食的話。
「謝謝，我也會轉交給小臻。」李宜琳拿著兩袋糖，內心騎虎難下——她不得不去找江小臻了。
「欸，吳意潔打遊戲的時候是兩個人好不好？」
「哪有～小臻不要亂說～」
「什麼什麼，齁你們很賊餒，都趁社課打遊戲！」
「欸，你不要跟張老告我們的密喔！」
還沒靠近理組A班，李宜琳就聽到班裡熱熱鬧鬧的聲響，班裡幾個成績不錯的同學經過兩年同班，感情更甚以往。李宜琳默默地站在後門，看著人群中笑得好不開心的江小臻。
「嗨，李宜琳，好久不見。」陳智誠突然從她身後輕拍她的肩，說：「你來找江小臻？」
「不是！」李宜琳趁陳智誠還沒有往教室裡喊人，連忙趕緊說：「幫我把這個給江小臻就好，謝謝你。」
「你們⋯⋯」陳智誠話還沒說完，李宜琳就一溜煙跑走了。
「你們什麼時候要和好啊？」陳智誠進了教室後，用李宜琳拿來的糖果輕敲江小臻的頭。
「這什麼⋯⋯咦？」江小臻一看見糖果袋裡的卡片，就認出送禮的是李宜琳班上的朋友，「有人來找我？怎麼不進來？」
「是李宜琳，她剛剛在後門——」
「什麼⋯⋯！」江小臻倏地跳起來。
「不過已經走了。」
「什麼嘛⋯⋯」江小臻又鬱悶了起來，打開手機便下意識地點開和李宜琳的聊天室。最後一次對話是在一週前。江小臻在對話框裡打了幾串字，改寫又刪除，最後還是沒送出。一週內她不知道已經重複這毫無意義的動作幾百遍。
「江小臻除了每天晚上留晚自習，什麼其他事也沒做成～」吳意潔覺得有點好笑地說：「你們都高二了，怎麼還像國中女生一樣？」
江小臻噘著嘴哼哼了兩聲，賭氣不想接話。
「我今天沒補習～陳智誠你留不留晚自習？」吳意潔問道。雖然一開始是為了陪江小臻監視，不過一週過去，她跟陳智誠也都很習慣了晚上留校讀書，各自都覺得效率不錯。
「留啊。晚餐訂燒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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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的時候，張老坐在講台前看著台下認真上進的A班學生們，心中甚是欣慰，也覺得自己這樣每晚留校陪著學生，很是值得。當初他提議班上在高二開放晚自習，班上的學生們補習的補習、家教的家教，響應並不多，但自從江小臻開始留校夜讀後，就像是帶起了一股新的動力——
如果那位江某人沒有一寫完作業就開始摸魚的話就更好了。
「江小臻，你不唸書的話就給我出去！」張老揚起粗粗的眉毛，鼻孔呼氣，像一隻憤怒的老山羊。
「我、我想睡覺，我去個廁所！順便洗把臉！」江小臻原本額頭靠著桌面在底下偷看漫畫，張老的怒氣讓她冷不防抖了下身子，卻也趁著抬頭的瞬間，馬上把看到一半的漫畫塞進外套的袖口，打哈哈似地逃出教室。
被趕出來也好，她正好順便去看看李宜琳。才六點半，不知道她今天晚餐吃什麼？江小臻早已把李宜琳的規律給摸透了，這時間，李宜琳不是剛從外面吃完飯回來，就是帶著晚餐進教室吃。
「我猜～今天是外帶巷口牛肉麵～加燙青菜～」她一邊哼著自創曲，一邊從走廊樓梯間探出頭，遙遙望著李宜琳平常練習用的教室。燈亮著，她還在吃晚餐嗎？正當江小臻想鬼鬼祟祟摸去後門偷看時，她看見李宜琳跑出了教室。
「咦——趕著上廁所？」遠遠的，她看不清李宜琳的表情，只能憑空猜測，但看著李宜琳跑去的方向，她又隱隱覺得不對勁。江小臻起先是小跑經過了教室，當一眼看向教室裡的畫面後，她內心就像是瞬間炸開了般。她想尖叫、想要現在就把教室裡坐躺在地板上那個男的抓起來問話，但她沒有停下腳步。
她開始狂奔，只想先找到李宜琳。
「吳意潔！幫我！」江小臻一邊沿著走廊奔向校門口，一邊掏出手機打電話給吳意潔：「幫我跟張老說！英辯教室！快、」
吳意潔意會後心中也是一緊，很快地回了句：「好。」一出校門，江小臻毫不猶豫地朝著一個方向奔去，她知道李宜琳會走哪條路。很快地，她就追上了李宜琳的背影，看見她僵直著單薄的肩膀，快步走著。江小臻一心想要跑上前叫住李宜琳，緊縮的胸口讓她喊不出聲，只得繼續用力邁出雙腳。然而還沒靠近多少，她就發現李宜琳竟然也重新飛奔了起來。
江小臻雖然平常因為懶散，短跑成績都是倒數，但她認真起來跑得不算慢——至少比李宜琳快上不少。
「李宜琳！！」當她終於喘過一口氣，能夠大叫出李宜琳的名字時，她也抓住了李宜琳的衣角。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碰我——」只見李宜琳驚聲尖叫，滿臉淚痕，她回過身來，舉起手裡緊攢著的鐵尺，就要往江小臻臉上一揮。
「是我！」江小臻反應極快，抬起手擋住李宜琳的手腕，這才看見李宜琳血跡斑斑的袖口。
「對不起，嚇到你了，是我！」
「江、江小臻⋯⋯哇啊啊啊啊啊嗚嗚嗚嗚我、嗚嗚⋯⋯」李宜琳一看清江小臻的臉，便軟下身子，放聲大哭了起來，江小臻此刻只感到愧疚死了，心都揪在一起。
「沒事了，沒事了！我在這裡！」她緊緊抱著抽搐顫抖著的李宜琳說。
「對、對不起、我，我應該要⋯⋯」李宜琳的臉埋在江小臻的懷抱裡，抽抽噎噎、斷斷續續地說著：「我應該要、聽你、的⋯⋯」
「老師、老師跟我說，冠軍、可以用、用別的東西換，然後他、他⋯⋯」講到這裡，李宜琳再也講不下去，眼淚一直流，浸溼了江小臻的衣領。
「我、我錯了、」
聽到這，江小臻抓住李宜琳的肩膀，讓李宜琳撐起上半身，讓自己可以看清楚李宜琳的臉。
「你沒錯，錯的是那個變態。」江小臻對著李宜琳說：「跟我唸一次。」
「我沒錯，錯的是那個變態。」
「我、我沒錯、」
「對，你沒有錯。你很棒，你保護了自己！」
在江小臻心裡那個變態已經死了千遍萬遍，也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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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師您辛苦了⋯⋯」
「沒有！沒有、應該的！」
警局外，李宜琳在李媽的車子裡熟睡著，手裡緊抓著江小臻的運動外套。
「小臻，這次真的多虧有你。」送走張老後，李媽握著江小臻的手，滿眼都是淚。「要不是你，我現在⋯⋯」
「宜琳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江爸爸也安撫似地拍了拍女兒的肩，心中也擔憂女兒碰上這事以後的心理變化。
「李太，早點讓宜琳回家休息吧，剛經歷完那些、還有做筆錄，真是辛苦了。」江媽媽挺著大肚子，滿臉擔憂。
「唉⋯⋯我真的是失職⋯⋯」李媽低下頭，抹去頰上的淚。
「別這麼說、」江爸爸跟江媽媽一聽，連忙安慰李媽。
但李媽依舊低落，她搖搖頭說：「其實我這一年間，都在和宜琳她爸談離婚⋯⋯」
江小臻聽了李媽說的話，彷彿又有顆炸彈，砰地在腦內炸開。
「宜琳她爸從不管孩子的事⋯⋯」
「我就想著，離婚後要帶宜琳回美國，可是我一直不敢問她願不願意跟我走，畢竟這裡才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她的朋友、她熟悉的一切都在這裡⋯⋯」
大人們七嘴八舌，一時之間結束不了談話，但江小臻再也聽不見任何東西。
她從未聽李宜琳提起過這事。
她們難道不是無話不談的好友嗎？江小臻一直以來堅信不已的事物，彷彿一夕之間全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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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李宜琳請假了，不然學校鬧成這樣還要來上課，多難受。」操場上，江小臻抱怨道。教室裡充斥著談論八卦的聲音，惹得江小臻心頭焦躁，決定出去跑操場，還強拉著陳智誠和吳意潔一起。
「那個老師有夠不要臉，竟然還反告傷害～」
「他就是仗著那間教室監視器壞掉才敢這樣吧，我聽英辯社認識的學長說，以前也有學姐被他騷擾。」陳智誠人緣不錯，雖對八卦不感興趣卻掌握不少資訊。
「真的氣死了！啊啊啊好想殺人！」江小臻一時發洩不了情緒，只能用力抓亂自己的頭髮。
「冷靜點～萬幸的是李宜琳當時有反擊～是說，你們這樣算是和好了嗎？」吳意潔跑了兩步就不樂意跑了，抓著兩人用走的光操場。
「和——和好了嗎——？算是？能算嗎？」頂著一頭亂髮的江小臻眼珠子骨碌碌地轉著，說也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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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禮拜段考了，我們什麼時候來互考單字吧。」
「陳智誠跟吳意潔最近問我要不要一起合請一個家教，聽說有個物理老師很棒，這樣很划算耶，你要不要一起？」
「張老又拿下個月的競賽簡章給我了，下禮拜段考欸，你說他這樣對我一個高二生合理嗎？」李宜琳在床邊安靜的看著小說，江小臻坐在她的椅子上轉來轉去，李宜琳沒回話也不干擾她，她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但是講完唸書、講完考試，江小臻就開始覺得自己的生活好無聊了。
李宜琳不在的話，一點樂趣也沒有。
房間裡頓時沈默，直到李宜琳闔上小說。
「下禮拜考完段考，我就要去美國了。」
李宜琳才起了話頭，江小臻就立時感到一陣鼻酸湧上，她忍著沒發作。
「一定要去嗎？」江小臻問：「我知道你也想跟著李⋯⋯戴阿姨。」
「但是留在這不好嗎？你之前什麼都沒跟我說，現在一下子說要去美國⋯⋯那麼遠⋯⋯」
「我爸說隨便我。」李宜琳面無表情地提起李爸，她說：「他一點也不在乎我。我要跟媽媽走。」
即便她只是我的繼母，但她說我永遠是她的女兒。李宜琳心想著。
「那我呢？我對你很在乎啊，我不重要嗎？」江小臻問。
「你對我很重要，這件事就算去了美國也不會變。」李宜琳說著，黑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江小臻。
江小臻一時氣不過，用有點大聲的音量說道：「我看不出來。」
話一溜到嘴邊，她才想起自己不是來找李宜琳吵架的，心頭慌亂不已，卻又不知如何是好。沒想到坐在床邊的李宜琳一句話也沒說，伸手抓住了江小臻的椅背，拉向自己，在江小臻猝不及防之下，捧起她呆愣住的臉，在她唇邊落下了一吻。
江小臻滿眼都是李宜琳，一時之間，全世界彷彿靜止了般。這不是她們的初吻，江小臻可以很肯定的說。她們的初吻早在八歲，那個大人都在午睡的下午，電視播放著浪漫愛情電影時，兩人有樣學樣的玩鬧下沒了。
但，這不一樣。
江小臻跌了一跤。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早已跑出李宜琳家，她往腳上一看，自己穿著兩隻右腳的鞋，其中一隻是李宜琳的。李宜琳是怎麼想的，江小臻來不及問，也害怕去問，好多的念頭在腦裡同時交雜著，無止盡地、不知在對誰質問著。
你只是想表達你也很在乎我嗎？
你真的喜歡女孩嗎？
還是因為你剛被傷害過？
不對，不是這樣。江小臻搖搖頭。
但是，李宜琳，你真的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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