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的氣息瀰漫四周,鹹中帶苦,卻奇異地令人心安,如同熟悉而遙遠的記憶緩緩甦醒。
這片氣息溫柔而靜默,像初生嬰兒在母胎中被羊水輕柔包覆,四周的聲音混沌不明,卻毫不吵雜,彷彿整個世界在靜靜呼吸。
是誰在遠方吹奏著笛子?那旋律悠揚綿長,如霧中浮現的詩篇,古典優雅,如老莊園中的黃昏微光,又帶著孩童般的俏皮與純真,輕巧地跳躍在水面與心頭。
水滴擊石,叮咚作響,宛如天上的銀鈴低語。
鳥兒在幽微處低唱,一聲聲輕巧如夢。魚兒掠過水面,翻飛如詩,在月光與波光中劃出一道道閃亮的筆劃,像句點落筆,靜靜地標註這片靜謐的湖心時刻。
新月高懸,寥寥幾顆銀星點綴夜空,仿佛被時間凝結的光點。
她躺在舟上,仰望那無垠深空,如一粒飄浮在宇宙中的微塵。
忽然睜開眼,咲茉發現自己正靜靜地躺在一艘小船之上,湖水幽深如鏡,倒映著陌生而宏偉的天宮輪廓,籠罩她四周,既神秘又不可思議。
她困惑地坐起來,思緒迷茫:自己是如何來到這裡的?為何會在湖心沉睡?又是 從何時開始,現實與夢境之間的界線變得模糊?
——這是夢嗎?她輕聲問自己。
咲茉的目光在船上游移,微風拂過,掀動水面與她的髮絲。
忽然,她注意到船尾處蜷縮著一團羽毛堆。那是一簇深邃的漆黑羽毛,被風吹拂著,一根根輕盈飄起,如夜色中墜落的羽片。
她怔住了。
那是什麼?
誰留下的?
那東西,還活著嗎?
她屏息凝神,踮著腳尖一步步挪動,生怕一絲細微的震動便會驚擾那不明之物。腳下的舟身微微搖晃,她全神貫注地維持著平衡,連呼吸都變得淺而輕。
她悄然接近,彷彿整個人溶入了夜色之中,氣息隱去無聲,動作輕如落葉。距離愈來愈近,她甚至幾乎貼在那團奇異的羽毛堆上,鼻尖只差一寸便觸及它的輪廓。
正常人若在這樣貼身的距離,早該有所警覺;然而,那東西卻絲毫未動,仿若沉眠在另一個世界裡。它一動不動,靜默得近乎不自然——彷彿沉入了一種深不可測的夢境,與現實隔絕。
她聽見那物在呼吸,呼吸平穩而深,這代表它至少是個動物。
咲茉伸手手觸碰它,動作輕而緩。「喂,你還好嗎?」
那物仍繼續沉睡著,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她試著搖醒它,它只是靜靜的翻動身子,表示它還活著。然而,這也讓咲茉看清它的樣貌。
它是一個身披黑色羽毛織成的披風、穿著黑色和服的男子,而他的睫毛竟是白色的,模樣倒是數一數二的帥氣。
她無奈的搖搖頭,咬牙把有些沈重的深色木槳拿起,現在唯一的方法就是靠岸、然後把他叫醒,現在他可能是唯一知道這是什麽地方的人。
她把船靠在湖岸邊的長石上,將他扶下船,安置在岸邊。她用水潑他臉、拉耳朵、甚至用術式在空中畫符驅夢——像是在對抗一場無聲的沉默。
直到她彷彿失去耐性地大喊:「喂!你倒是醒一下啊啊啊啊啊——!」
那人突然輕咳一聲,像是夢境本身被擾動。咳聲低微,卻清晰得像從水底傳來。
他緩緩抬起頭,只睜開了一隻眼。那眼眸如黑曜石般深沉,折射著高懸新月的銀光,彷彿映著某個早已遺忘的世界。
他坐起來的動作極緩,像是晨霧自水面升起,無聲無息,卻自有韻律。他羽翼輕顫,彷彿不是為了活動身體,而是為了驚醒時間本身。
「……吵了些啊。」他聲音低啞,卻不失音色的流轉,「妳這樣叫我,夢都會碎裂成星塵的。」
咲茉怔住一瞬,旋即撐起身問:「你……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艘船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遍佈羽毛的身體,手指輕撫過一片羽翼,神色中既有茫然,也有一絲淡淡的自嘲。
「我啊……」他的語氣像風撫過書頁,淡淡說道,「妳可以喚我——殘頁。」
他望向遠處的水光,眼中一閃而過的,像是被久遠文字銘刻的片段回憶。
「我是這座夢的守書人、迷路者的記錄者,或者……簡單點,夢都的管理員。」
語畢,他輕輕張開雙翼。那對如夜般漆黑的羽毛輕顫著墜落,每一根都在空中碎成星芒般的光點,無聲地化入空氣。
咲茉下意識看向四周,只見夜湖如鏡,無岸、無燈,無市聲人影,彷彿整個世界都被困在這一艘漂浮的孤舟中。
「這裡……真的是夢都嗎?」她困惑地望著他,聲音輕得幾乎消失在夜色裡。
「可是這裡什麼都沒有,一點城市的影子都沒有啊……」
殘頁聽了,緩緩一笑,那笑意輕得彷彿也會隨水氣飄散。他伸出指尖,在空氣中劃下一道無形的軌跡,彷彿正翻開一本無字的書。
「夢的城鎮,從不為眼所見。」他的語氣柔和如詩,「夢都從來不是人能用手建造的。它存在於那些…你不敢正視的念頭和未完成的話語裡。」
他抬起頭,望向夜空,輕聲呢喃——像是對她說的,也像是說給整個夢境聽:
「來吧,年輕的遊人。若妳不踏入此境,一生將空留書名,無字可填。」
咲茉緩緩地跟在「殘頁」身後,腳步刻意放輕。那雙過長的羽翼在他身後如披風般垂落,羽端幾乎拂過地面,走動時偶爾輕輕掠過她的腳尖,使她在黑暗中不得不分外小心,免得絆倒。
他的羽毛並非死寂之黑,而是像覆著夜空的一層薄光,微微流動著淺藍與銀白的光澤,如溪水在月色中緩緩滑行。每一步,他彷彿不踩在地上,而是行走在一行詩句的邊緣。
兩人之間無言,卻不顯沉重。這片森林仿若自有呼吸,靜謐中飄著細微的聲音——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人聲,有人輕輕哼唱著古老的旋律,也有人發出爽朗的笑聲。還有像是集市般的叫賣聲,時而響亮、時而模糊,如從水中傳來。
咲茉抬眼望去,濃密樹影間,偶有微弱的金黃光芒一閃而過,像紙燈籠漂浮於空中,或像是被人遺忘在林間的記憶殘火。那光不熱,卻驅散了幽暗,提醒著她——這並非死寂之地。
這裡不是荒野,而是一個還在緩緩做夢的世界。
她的心隨著腳步漸漸沉靜下來,儘管四周仍是迷離與未知,但那光、那聲音,以及殘頁前行的背影,讓她感到奇異的安心——彷彿正穿越一本尚未翻完的故事書頁。
一陣微風,不知不覺間便以來到城鎮裡。
夢都的天空與森林的天空有天壤之別的差異。
森林的天空是濃墨暈染的深綠與藍,而夢都的天,則像被金粉灑過的織錦。雲朵如絮,緩緩遊走於紫灰色的天幕間,陽光透過宛若琉璃的光層灑下來,不刺眼,卻讓整座城鎮籠在一種溫柔而非現實的光裡。
咲茉站在一座小石橋上,俯視著下方緩緩流動的水道,水面映出城鎮的輪廓:屋簷高低錯落,有的覆著花草,有的則浮著彩色布幔;街道兩旁的小屋外懸掛著像風鈴般的咒文牌與記憶帶,每當風拂過,便會發出細微的聲響,如同誰輕聲低語。
她忍不住輕問:「……這裡就是夢都?」
殘頁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點頭,領著她走過石橋,踏入夢都的主街。
街道並不寬敞,卻處處藏著故事。她看見一位頭頂羽毛冠飾的老者,坐在一間書攤前,正與幾個夢靈孩子說笑;也看見一位身穿染布長袍的婦人站在窗邊,手中托著一隻會發光的貓,那貓竟用尾巴在空中書寫文字;更有一群看似旅人模樣的居民圍在一台浮空劇箱前,看著箱中演出一場場記憶重組的幻劇。
「……這些都是夢靈嗎?」
殘頁微笑回答:「他們是夢留下的居者,是記憶未消散的片段。夢都由他們建構,也被他們延續。」
「這些……都是真實的嗎?」
「對某些人而言,夢比現實還真。」他頓了頓,目光遠望,「初代夢主曾說:記憶是最頑強的東西,即使身體滅亡,情感與願望仍會於夢中流轉。夢都,就是她為這些未竟之夢所築的容器。」
咲茉望著這片如同幻象般的城市,只覺得胸口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這座城鎮有一種溫暖的哀愁,就像翻舊書時飄出的紙張香味——你知道那是一段過去,卻仍會為它駐足片刻。
「你……跟她一起建造了這裡嗎?」她突然問。
殘頁的步伐微頓,眼中閃過一抹像是記憶翻頁時特有的光。
「嗯,我陪她走過很多地方。夢都只是最後的作品。」
他沒有再說什麼,但咲茉卻能感受到那份話語背後的深重——那不僅僅是懷念,更像是守墓人對一段故事的守望。
「......」
他們走過各式各樣、大大小小的店鋪,每一間都像是從夢境深處剪下的碎片,拼貼成這座城鎮獨有的景色。
街角有一間香氣撲鼻的拉麵店,湯頭在半空中翻騰,如雲霧般漂浮在鍋上,店主是一位頭上長著鹿角的男子,動作俐落,舉手投足之間還帶著幾分古老的儀式感。他輕聲低喃,仿佛是為拉麵施咒,湯麵便自動落入碗中,連叉燒都會依客人情緒改變厚度與口味。
再往前走,是一間擺滿精美小飾品的玻璃鋪子。店內懸著滿天星似的光點,那些飾品多半由羽毛、月光石與夢語織線構成,每一件都隱約散發著微弱波動。咲茉靠近時,甚至聽見其中一枚耳環低聲吟唱著不知名的旋律,像是在訴說一段被遺忘的情書。
街道另一側,一位年輕的街頭藝人正踩著漂浮的水泡演奏笛子,音符化為透明的魚兒,在空中游動。觀眾席是由書頁折疊成的階梯,坐滿了形形色色的夢靈——有人無臉,有人腳踏雲朵,甚至有一隻貓穿著披風,用爪子熱烈鼓掌。
咲茉看得目不轉睛。這裡的每一處細節,彷彿都藏著某人的記憶,又好似夢主特意保留下來的情感遺跡。
碎頁書側頭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夢都,是記憶編織的城。你所看到的每一幕,都曾真實存在於某個人的夢裡——只不過,被這裡接住了。」
咲茉一時無語,只能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受這充滿奇想與溫度的城市撲面而來,如同闖進一本仍在書寫的童話。
在一條鋪滿羽毛與書頁碎片的小巷中,殘頁忽然停下腳步,望向某個方向,神情有些飄遠。
「妳等等會見到一對雙胞胎。姐姐名叫華,妹妹名叫月。」他語氣不快,像是在翻閱一本舊書頁,「她們……曾經是夢都裡最擅長編織夢的孩子,尤其是月——她的能力,是能將『記憶』織入夢中,使破碎的事物得以重構。」
「夢的織匠?」咲茉問。
殘頁點了點頭,「可以這麼說。不過她們後來遇到了一場『煙霧』——那是一種會吞噬夢與記憶的東西,無聲地擴散,令人忘記自己是誰。華曾一度消失在那霧中……」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眼神裡浮現某種難以言喻的哀傷。
「但月拒絕接受遺忘。她用自己的記憶,甚至付出了代價,將姐姐從那場霧中『織』了回來。從此以後,夢都多了一張牌,名為——『複羽』。」
「那是什麼意思?」
「以夢為線,以記憶為羽,複寫一個人,讓她回來。」碎頁書的語氣很輕,卻如夢都天空下墜的星辰,靜靜砸進咲茉心中。
咲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她們現在……還在夢都裡?」
「是的。」碎頁書笑了笑,「妳很快就會遇見她們。她們一直在等——一個願意理解夢之力量的人。」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熟悉的旋律,清澈、空靈,帶著些微童謠的味道,像是午後陽光灑落水面所泛起的微波,讓人不自覺地放慢腳步。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對年約七、八歲的雙胞胎女孩正坐在街邊的一段石階上。她們身穿一模一樣的白裙與深藍披肩,裙擺上繡著細緻的月紋與金色羽毛。陽光穿過夢都微灰的天色,落在她們的髮絲上,彷彿灑下了一層柔光,使兩人看上去宛如童話裡走出的角色。
她們的歌聲輕輕飄揚,像是一首遠古的搖籃曲,語言聽不懂,卻能讓心靈安靜。旋律悠長,似乎和街道上那些隱約流動的記憶共鳴著。
女孩們的手指靈巧地動著,將細長的羽毛穿入銀線編織的風鈴之中。羽毛有的呈淡金色、有的漆黑如墨,甚至有幾根像是半透明的薄翼,隨著動作輕輕顫抖。她們不時停下來對視一眼,交換默契的微笑,再繼續編織。那風鈴並非普通飾品,而像是一種儀式、一段記憶的凝結。
咲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愣愣地站在原地,連步伐都忘了移動。
「她們是……」她低聲問道。
殘頁只是淡淡一笑,眼神中帶著一絲柔和的懷念:「華與月。夢都的記憶守望者,也是……『複羽』誕生的起點。」
咲茉驚訝的愣了一下。「複羽.......。」
女孩們似乎察覺了咲茉的注視,抬起頭來,對她們露出一模一樣的微笑——那種笑容,不帶防備,卻像是早已知曉她會來到這裡似的。
風鈴在她掌心微微顫動,彷彿感受到她內心深處尚未平息的波紋。
咲茉還沉浸在與雙胞胎的對話中,目光不自覺地落回她右手的「夢之紋」上,紅光淡淡閃爍,彷彿隨著風鈴的節奏共鳴。
這時,碎頁書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低沉又輕緩,如同一本被翻到關鍵頁的舊書。
「妳……知道噬夢牌嗎?」
咲茉轉過頭來,微愣,然後緩緩搖頭:「我有聽說過……只知道它是極為稀少的夢牌之一,功能很危險。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碎頁書站在一盞懸浮的紙燈籠下,昏黃光影將他的輪廓拉得斑駁。他的表情沒有過多起伏,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謹慎。
「因為,只有真正被『夢紋』選中的人,才有資格接觸噬夢牌。它不像複羽那般溫柔,也不是單純喚回記憶的工具。」他語氣頓了頓,眼神定在她的風鈴與右手之間,「它會吞噬一組夢牌,將它們壓縮為『一人』的全部夢與記憶──然後在現實中賦形。」
咲茉瞪大眼:「你是說……用夢來『重建』一個人?」
「是,也不是。」碎頁書輕笑一聲,「噬夢之力極其霸道,它不只是讓你記得夢裡的人,而是讓夢裡的那個人……真正地回來。但這代價,不是誰都承擔得起的。」
咲茉握緊了風鈴,腦海中浮現那被複羽重組的記憶中,月將姐姐華喚回的瞬間。
「……那對雙胞胎,曾經使用過?」
碎頁書點了點頭。「但她們選擇了不同的方式——複羽。她們用溫柔的夢,把殘破的 靈魂一根根縫補回來。噬夢則是直接將整個靈魂吞下,再強行重塑。像用火煉而不是針線縫。」
咲茉陷入沉思,一時之間無法言語。夢境中,那些破碎的記憶、遺失的人影、逐漸成形的身影與選擇……彷彿全都朝她逼近。
「如果妳有一天選擇走到那一步……記得,不只是夢被吞噬,連妳的心,也會被試煉。」
突然,視野開始模糊,像是有一層輕薄的白霧悄然蔓延。霧氣緩緩地從四周滲入,緩慢地覆蓋了眼前的一切,像是晨曦中的霧氣在林間悄然擴散。白霧逐漸變得濃厚,猶如厚重的棉被將整個世界包裹,細微的輪廓和色彩逐漸消失,只剩下純粹的潔白。最後,畫面完全被一片白茫茫所吞沒,彷彿時間和空間都被凝固在這無垠的白色之中。
她緩緩睜開眼睛,視線穿過淡淡的光線,映入眼簾的卻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片陌生而冰冷的表面。那天花板上覆著淡淡的裂痕,灰白的漆面剝落斑駁,彷彿在訴說著歲月的無聲故事。她一瞬間愣住,心跳微微加速,這不是她熟悉的房間。空氣中帶著淡淡的塵埃味,靜默而異樣,令她不禁細細環顧四周,試圖拼湊出自己身處何處的線索。
她環顧四周,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木頭香氣,仿佛訴說著這空間的歷史與古老。四周堆滿了形態各異的櫃子與書架,像是一座沉睡已久的知識迷宮。她緩緩站起身,忽然感覺膝上有些異動,一本書悄然滑落。彎腰撿起,映入眼簾的是書名——《夢見月家系及其術式分析》,字裡行間散發出一股神秘而沉重的氣息。
就在她還沉浸在那本古老書籍的神秘氛圍中時,忽然眼前一陣光影閃動,五條悟毫無預警地出現在她面前。咲茉驚得一個激靈,手中的書差點掉落,眼睛瞪大,心跳瞬間加速,喉頭也有些發緊。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眼神中帶著驚訝與警戒,但很快便恢復了冷靜,緊盯著他,想弄清這突如其來的現象背後隱藏著什麼。
「唉,夢遊少女,你終於醒了。」五條悟還是那個極為輕挑的語氣。
她花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居然是在圖書館裡睡著的。
「……欸?」
她猛地坐直身子,肩上的薄毯滑落,幾本筆記本散落在腳邊。窗外陽光刺眼,照得地板發亮,一看就是中午了。
「我居然直接睡到中午?!」她小聲驚呼,趕緊低頭查看手機的時間——12:38。
記憶的尾巴還殘留著夢中的煙霧、羽光、以及那對名為華與月的雙胞胎,但現實的光線與寧靜圖書館的氣息卻讓這一切變得如幻似真。
她望著地上,猛然發現一本寫著「夢見月家系及其術式」。
恐怕是她看著地板太久了,五條悟再次的說話聲嚇到了她。
「咲茉,還好嗎?」
「啊.....沒事。」她飛快俯下身,把書撿了起來,飛快地塞入懷中,隨即正色道:「我想要借用噬夢牌。」
她看見五條悟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輕鬆笑意的蒼藍色眼睛,此刻因驚訝而瞪得異常寬大,眼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震撼與好奇,那深邃的藍色如同冰冷的湖水被投下一塊巨石,激起陣陣漣漪,映照出此刻他罕見的真實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