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然覺得自己的腦袋像被重錘狠狠敲了一記。

他掙扎著睜開眼，視線模糊了一瞬，隨後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

「……姐姐？」他沙啞地喊出口。

李知瑜原本正端著一碗熱粥，見他醒來先是一愣，隨後眉毛一挑，二話不說就朝他腦袋上狠狠來了一巴掌。

「慕小時！不是說你活過千年嗎？能不能有點自覺？別叫我姐姐！」她咬牙切齒，「你之前還跟我告白來著，啊？！」

林知然：「……」

他僵住了，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我、我什麼？」他聲音都有點變調。

「你之前跟我說什麼『千年來只你一人入我眼』、『我願為你斷輪迴』，還說什麼『我一直暗戀你』……」李知瑜一邊學他說話一邊翻白眼，越說臉色越黑，「我還以為你是活太久活得腦子燒壞了！」

林知然的臉色，已經完全黑了。

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恐怖的念頭。

——那傢伙。

——「林知然」！！！

這混帳到底做了些什麼？！

不但跟他姐姐告白，還是這種土味情話？！

林知然深吸一口氣，忍住想一頭撞牆的衝動。可越想越覺得荒唐，心裡那點無奈和絕望湊在一起，竟然突然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

李知瑜見他笑，氣得直接把手上的湯匙往桌上一摔，「你還敢笑？！林知然！你給我解釋清楚！到底什麼情況？！」

林知然抬起頭，一邊努力收起笑容，一邊揉著被拍疼的腦袋：「不是……抱歉，姐姐……啊不、李知瑜，這真的不是我啊！」

「少來！」李知瑜怒目而視，「你敢不敢發誓？！」

「敢啊！」林知然無奈舉手，「發誓這絕對是那個老不死幹的！我什麼時候告白過了？他絕對是故意的！這傢伙八成現在在修仙界發瘋……」

想到這裡，他又忍不住笑了。

——如果那傢伙真的被丟到修仙界，性格又那麼偏激，現在八成已經把那群修士搞得雞飛狗跳了。

想到這畫面，林知然覺得憋笑根本不可能。

李知瑜看他笑得這麼開心，反而更加炸毛：「你給我嚴肅一點！」

「是、是，嚴肅。」林知然努力繃住嘴角，結果還是止不住笑意。

「你再笑一個試試！」李知瑜冷冷威脅。

林知然：「……」

他默默閉上嘴。

但眼角眉梢，還是忍不住上揚。

這下，李知瑜看著他這張忍笑的臉，更生氣了。

「慕小時，你真的是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

林知然：「……冤枉啊！」

__

修仙界，虛靈島外，某座破敗山頭。

「啊啊啊啊啊！！！林知然！！我要殺了你！！！」

「林知然」滿臉扭曲，揮劍劈斷一棵無辜的古松，狂風激起漫天飛沙，整座山頭都在他瘋狂的靈力波動下顫抖不已。

沈清隱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這副景象。

他知道，這個「林知然」，不是他的師尊。

即使他們擁有相同的面容、聲音和靈力，但光是看對方那一臉被氣到失去理智的模樣，就讓他確信自己的判斷。

——師尊從不會這樣。

哪怕當初他們被逼到絕境，林知然也始終帶著溫柔與冷靜，給他最後的依靠與力量。

而眼前這個人，整個像失心瘋的瘋子。

沈清隱感到一陣說不出的難過，卻只能輕聲喚道：「……師尊？」

「林知然」猛地回頭，目光陰鬱地瞪過來：「別叫我師尊！我不是他！你那個傻子師尊已經不知道死哪兒去了！哼，讓我頂這個破爛身體，我恨不得撕了這具皮囊！」

他越說越氣，拔劍就想再劈一棵樹。

然而，還沒等他動手，一群修士就風風火火地趕了上來，把整座山頭團團圍住。

當然，為首的正是玄寂仙君。

「林知然！」玄寂仙君聲音冷如寒冰，「你可知自己犯下何等大罪？」

「林知然」挑眉，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哦？什麼罪？」

玄寂仙君的臉色更加難看：「你背叛宗門、勾結魔族、釋放魔王，今日若不給我們一個交代，休想全身而退！」

「哈哈哈哈哈！！！」

「林知然」直接仰天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交代？你要我交代？」他的聲音滿是譏諷，「玄寂啊玄寂，你什麼時候臉皮這麼厚了？當初你逼死多少同門，現在倒學會在這裡裝清高了？哦不，是一直都裝得挺好的吧？」

玄寂仙君臉色一沉：「放肆！」

「我就是放肆了，你咬我啊？」

「林知然」冷笑，劍指一轉，直接指向另一個長老：「還有你，陸長老，當年為了巴結正道盟，把自己弟子的靈根挖出來獻上，我說得對不對？」

「林知然」視線掃過一眾修士，嘴角的笑意越來越瘋狂。

「哦，還有你，蘇掌門，聽說你小妾都換了七個了，結果沒一個活過三年，是不是你下手太重？」

「白長老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私藏宗門靈石的事！你家祖墳都快堆成靈石山了吧？」

「還有……」

「林知然」嘴巴像機關槍一樣，一個接一個地開地圖砲，說得那些修士一個個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恨不得直接衝上來撕了他。

唯一沒被嘴的，只有站在人群後方、臉色蒼白的顧清婉。

她看著這個滿口惡毒之言的「林知然」，眼中滿是震驚與疑惑。

她不明白，這真的是她認識的知然師弟嗎？

「夠了！」玄寂仙君終於忍無可忍，冷聲喝道，「林知然！你口出狂言，無視宗門，今日——」

「噓。」

「林知然」忽然舉起一根手指，笑得極為欠揍。

「你們知道我現在最討厭誰嗎？」

他眯起眼，劍尖微微一抬，直指玄寂仙君。

「當然是你啊，玄寂。」

「你知道嗎？光是看到你的臉，我就恨不得一劍捅死你。」

玄寂仙君：「……」

眾修士：「……」

氣氛剛凝固到極致，忽然，「林知然」深吸一口氣，像是想到什麼更崩潰的事，猛地抬頭狂吼——

「還有！！！」

「我跟沈清隱親了！！！」

山頭一片死寂。

「林知然」聲音悲憤欲絕，像是受到了什麼不可饒恕的奇恥大辱：「我髒了！！！」

沈清隱：「……」

眾修士：「……」

玄寂仙君：「……」

這時，遠處一隻飛劍疾馳而來，傳音符啪地一聲炸開，裡頭傳來李知瑜氣急敗壞的聲音——

「慕小時！！！給老娘滾回來！！！」

「林知然」：「……」

沈清隱：「……」

眾修士：「？？？」

玄寂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