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然站在演武場中央，掌心覆著薄汗，劍柄微微泛涼。夜風掠過，吹起衣襟，他卻覺得如墜冰窖。

玄寂仙君負手而立，墨袍無聲地隨風微動，目光冷冽如寒霜。

「出劍。」

簡單兩字，不帶任何情緒，卻讓林知然呼吸一滯。

他明白，這不是一場普通的試探。

林知然咬牙，拔劍而上。劍光如寒星劃破夜色，他不敢藏拙，卻也不敢全力施為，只能小心翼翼地維持著一個微妙的平衡。

劍鋒交擊，迸出清越的鳴聲。每一次進攻，都被玄寂仙君輕描淡寫地化解。林知然漸漸感到吃力，額角沁出冷汗。

「知然，」玄寂仙君忽然出聲，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壓力，「你想說的，為師已經給你機會。你為何要隱瞞？」

林知然手中劍勢一滯，險些被對方劍氣逼退。他強行穩住身形，聲音發顫：「弟子……並無隱瞞……」

玄寂仙君目光一沉，劍勢驟然加重：「你真要如此頑固？」

林知然臉色愈發蒼白，他知道自己的掩飾在這位師尊面前根本無所遁形。可他不能說，無論如何都不能。

「弟子……」

「夠了。」

玄寂仙君忽然收劍，聲音恢復了冷淡。他看著林知然，目光中帶著一抹複雜，像是失望，又帶有一種……愧疚。

他在愧疚什麼?

「既然你不願說，為師也不會逼你。」

林知然怔住了。他抬頭看著師尊，心中滿是疑惑。這與他想像中的咄咄逼問完全不同。師尊……為什麼突然放棄了？

「回去吧。」玄寂仙君轉身，背影在月光下顯得孤寂而深沉。

林知然心跳紊亂，卻只能低聲應道：「……是。」

——

翌日，林知然下山尋找顧清婉，順便去見見他從未謀面的小徒弟，一想到可以見到沈清隱，林之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緊張和興奮。

山路蜿蜒，林間微光浮動，他一面走一面思索著昨日之事，忽聽前方傳來一聲低低的悶哼。

他腳步一頓，快步上前，便見一名少年蹲在路邊，似乎在揉著腳踝。

「你沒事吧？」林知然下意識開口。

少年抬頭，露出一張清秀而略顯蒼白的臉，眉眼間帶著幾分疲憊，卻掩不住那種與生俱來的冷淡與堅韌。

「無礙。」少年聲音低沉，帶著些許警惕。

林知然見他確實站不起來，還是上前伸手：「我送你下山吧。」

少年沉默片刻，最終還是輕輕點頭。

一路上兩人無話。林知然隱約覺得這少年氣質頗為特別，卻說不上哪裡熟悉。

直到臨近山下，林知然隨口問道：「對了，還未請教你的名字？」

少年微微側目，看了他一眼，答道：「蘇長風。」

林知然的步伐在瞬間僵住，指尖微微顫抖。

蘇長風。

這個名字，他怎麼會不認識。

這正是原書中的主角，沈清隱黑化的關鍵……也是間接害死沈清隱的罪魁禍首。

林知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冷了幾分。儘管他努力掩飾，身旁的容晏仍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

但兩人都沒有說話。

山風吹過，帶來一絲無法言說的沉默與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