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然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全身的肌肉都還繃著。直到顧清婉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從擂台邊緣硬拽走，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步伐有些虛浮。

「小師弟！」顧清婉的聲音滿是擔憂，「你剛才是怎麼回事？你……你怎麼突然變這麼強了？」

林知然早就料到會被問這個問題，心中早有準備，強裝鎮定地笑了笑：「運氣吧。剛才張師兄劍勢太急，反倒讓我誤打誤撞找到機會了。」

「運氣？」顧清婉顯然不信，柳眉緊蹙，「你過去連靈力運轉都常常出錯，今天這劍法……小師弟，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林知然被她關切的目光盯得心虛，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一樣。他知道顧清婉是真心待他好，可他現在的狀況實在無法坦白。

「沒有什麼特別的事。」他低聲說，「只是這段時間閉關修煉，或許突然領悟了一些……」

顧清婉沉默了一會兒，似乎還想再問，但終究嘆了口氣：「好吧。我知道你不想說，但若真有什麼事，不要一個人硬撐，記住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這份無條件的信任讓林知然心中更覺愧疚，他垂下眼，不敢直視她的目光。

為了轉移話題，他試探性地問：「對了，師姐……我那名義上的弟子，沈清隱，這段時間可還好？」

顧清婉一怔，隨即露出笑容：「你居然會主動問起他？沈清隱啊，確實是剛入宗兩個月的弟子。不過他很努力，資質也不錯，只是性子有些孤僻，平日裡不太與人來往。但他一直很認真修練，我也多留了些心。」

林知然心中微微一沉。這不正是小說中那位命運多舛、最後黑化成反派的少年嗎？

「師姐對他……很關照嗎？」

「嗯……」顧清婉的表情柔和下來，「他是你名義上的弟子，我自然也多關照些。況且他讓我想到你剛入宗時的樣子，孤零零的，總是被人排擠。所以我偶爾會指點他一些劍法，也算半個徒弟吧。」

林知然的心陡然一緊。小說裡，顧清婉正是因為這份護短之心，最終在一次衝突中為了護住沈清隱而喪命。這是他絕不能讓發生的事。

「師姐，」他深深看著她，「你……以後可要多保重自己。」

顧清婉怔了怔，隨即笑罵：「這什麼話？倒像是我要出什麼事似的。」

兩人一路說笑著回到了林知然的住所。臨別前，顧清婉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既然你對沈清隱感興趣，不如改日我讓你們見一見？他平日話不多，但人很穩重，我想你們會合得來。」

「……好。」林知然勉強笑道。

送走顧清婉後，夜色漸深，林知然獨自坐在窗邊，望著外頭漆黑的夜空，思緒亂成一團。

他必須保護顧清婉，還要防止沈清隱走上原書中那條黑化的不歸路。可是，他該怎麼做？

正出神時，身後忽然傳來淡淡的茶香。

林知然猛然回頭，便見一名身穿墨袍的男子悠然坐在桌前，正自顧自地泡著茶。

「師……師尊？」

玄寂仙君神色淡然，目光卻如深潭般幽深。

「知然，」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無法抗拒的威嚴，「今日之事……你是否有什麼話，想對為師解釋？」

林知然張了張嘴，腦中飛速轉動，試圖編個理由糊弄過去：「師尊，我……或許是這段時間閉關時，偶然領悟了……」

「知然。」玄寂仙君抬眸，目光直視他，「你想騙我？」

一瞬間，林知然感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席捲而來，讓他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他知道，面對這位深不可測的師尊，任何謊言都是徒勞。

「……是弟子修練時出了岔子。」林知然低聲道，「或許……走火入魔了。」

玄寂仙君沉默片刻，然後輕輕放下茶杯。

「隨我來。」

林知然的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他戰戰兢兢地跟在師尊身後，腳步微顫。一路上夜風微涼，林知然卻覺得背後一陣冷汗。他不知道玄寂仙君究竟想要如何試探他的實力，但這場試探，他絕對不能露餡。

來到宗門後山的一處僻靜演武場，玄寂仙君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

「拔劍吧。」他的聲音平靜，卻讓林知然心跳如擂鼓。

林知然深吸一口氣，手心微微發汗，緩緩握住劍柄，準備迎接這場無法逃避的比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