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瑜對慕時的報復計畫進行得十分順利。
當慕時再一次滿臉欠揍地叫她「小魚兒」後,她當即冷笑,第二天就給他買了一雙——粉紅色毛絨兔拖鞋。
「喏,送你的,千年老祖宗。」她皮笑肉不笑地說。
本以為慕時會炸毛,結果這人居然樂呵呵地接過,直接換上,還踏了幾步:「還挺舒服的。」
「……」李知瑜的臉色瞬間僵住,感覺自己的報復計畫徹底失敗了。
「小魚兒,你眼光不錯嘛,這鞋挺合我的。」慕時翹起腿,悠哉地晃了晃腳上的兔耳朵,十分滿意。
李知瑜:「……」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這個厚臉皮的傢伙計較。
但她萬萬沒想到,當天晚上,慕時就被拉去修仙界了。
——
這場面真的太適合從慕時的角度來寫了,他的視角能更直接地展現他的情緒變化,我來試試。
慕時視角
夢境中的世界是溫暖的。
柔軟的床鋪、空調的微風、手機上的影集還沒播完……一切都那麼寧靜,像是他終於得到了屬於自己的平凡人生。
直到一瞬間,天旋地轉,他的意識被強行扯出溫暖的房間,扔進了冰冷的黑暗之中。
「哎呀!」
慕時重重摔在地上,半夢半醒地瞪大雙眼,滿臉錯愕。
這是什麼情況?!
他記得自己剛剛還窩在床上看劇,手裡還抱著零食呢,怎麼突然就——
等等。這種熟悉的光線、這種帶著靈氣波動的壓迫感……
「這什麼鬼啊?!」
他猛地抱住自己的手肘,滿臉驚恐:「我明明在家睡覺……怎麼突然被召喚過來?這是綁架嗎?!」
一片死寂。
慕時抬頭,目光落在前方的兩個人身上——
兩個臉色難看的男人。
不,不對,應該說——
其中一個男人,長得和他一模一樣。
慕時的腦袋「嗡」地一聲炸開。
他呆愣地看著那張與自己完全相同的臉,接著,他的視線向旁邊移動,看見了站在「自己」身邊的另一個男人——那個年輕的、神情冷漠的劍修。
……沈清隱。
他的心跳頓時漏了一拍。
「你怎麼也在這裡?!」 他驚恐地看向林知然。
不應該的!這傢伙不是應該還在修仙界被折磨嗎?!他不是應該還——
林知然盯著他,冷冷地勾起嘴角:「我還想問你呢。」
「你不是在我的世界睡得很香嗎?」
「……」
慕時渾身僵硬,手指微微顫抖。
糟糕。
他怎麼知道的?
「……你、你怎麼知道?!」他脫口而出,聲音不受控制地提高了幾分。
「現在才發現?」林知然雙手抱胸,語氣像是盯著什麼不值一提的小偷,「你這麼光明正大地搶了我的人生,還不打算承認嗎?」
「這、這不是搶!」慕時下意識反駁,臉色慘白,「是交換!交換你懂嗎?!你來了這裡,那我總得去個地方吧?而且你不覺得我給你這麼厲害的修仙世界很公平嗎?修真!長生!仙劍!這麼好的機會啊!你知道我在那個世界上班多辛苦嗎?早八晚六加班沒錢,還要交房租水電,這點福利我都沒——」
「你還真是說得理直氣壯。」林知然冷笑。
慕時的喉嚨一滯。
糟糕,說順口了。
他咬緊牙關,目光閃爍,試圖掩飾自己的心虛。但當他看到林知然那雙帶著壓迫感的眼睛時,他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幾分。
不行。
這傢伙該不會是……想把他趕回去吧?
「等等!」 他猛地退後幾步,警惕地盯著林知然,「你把我召喚出來幹嘛?你該不會想把我趕回來吧?不行!」
他的聲音發顫,整個人像是受驚的野獸,緊緊蜷縮著,隨時準備逃跑。
「我告訴你我不回去!死都不回去!你別想奪走我的人生!」
「你的?」林知然語氣微冷,「你說這是你的?」
慕時的後背一陣冰涼。
……完了。
林知然的眼神太冷了,冷得讓他無法忽視。
他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但他無法收回。
他……不能回去。
「我是受害者!」他忍不住大聲喊出聲,嗓音顫抖,「是你把我逼到這種地步的!是慕家!你知道嗎?是慕家把我推進輪迴的!這一切都是他們的錯!」
林知然的瞳孔猛地一縮。
「慕家?」
慕時渾身僵硬了一瞬,接著,他深吸一口氣,死死咬住牙關,不讓自己的情緒失控。
這個名字……這個讓他活在地獄裡千年的名字……
「對!」
他猛地攥緊拳頭,手指顫抖。
「他們為了研究魔王的印記,用我的命去試陣法!我從第一次輪迴開始,就被困在這場永無止境的折磨裡!一次又一次死去,一次又一次回到同樣的起點……」
聲音顫抖,情緒崩潰。
「我已經活了一千多年了……每次燃起希望,都被現實碾碎。」
「你知道每天醒來,都只是在等下一次死亡的感覺嗎?」
慕時的指甲深深掐進手掌,指節發白。
他已經活得夠久了,久到連自己的靈魂都要崩潰。
所以當他終於有機會逃出去時——
「我不會回來。死都不會。」
他低下頭,聲音低沉,充滿絕望的頑固。
寂靜。
沈清隱怔怔地看著他,眼神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而林知然……
林知然沒有說話。
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讓人恐懼。
慕時的心開始瘋狂跳動,腦中亂成一團。
不,他不能被動下去……不能讓林知然掌握主導權……
於是,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放輕,露出一絲近乎哀求的語氣:「這是我輪迴了一千多年,從來沒有擁有過的東西……」
「我不想失去……我真的不想再回來了。」
他的聲音顫抖,像是在述說最深的祈願。
林知然微微一怔。
這一瞬間,慕時幾乎以為自己能動搖他……
直到林知然冷靜地開口:「所以……你就把我拖進這場輪迴,把你的所有痛苦、所有詛咒都推給我?」
慕時的心猛地一沉。
……完了。
這傢伙,根本不會輕易放過他。
__
——「我明白你的渴望,也知道你的辛苦。但這不是你搶走別人生活的理由。」
林知然的聲音很冷靜,甚至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決。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沒有憐憫,只有審視。
……真是諷刺啊。
慕時低下頭,無聲地嘲笑了自己。這副表情,這種眼神,這種語氣,真是熟悉得讓人作嘔。
「現在,既然你把我拖進來,就該給我一個交代。說吧,慕家的詛咒到底是怎麼回事?」
慕時微微抬眸,對上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林知然的眼神太過銳利,讓他忍不住想起過去那些無數次輪迴裡,自己曾經在鏡子前看見的自己。
——那時候的他,也曾經有過這麼冷靜、這麼堅定的目光。
……結果呢?最後還不是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他垂下眼,嘴唇動了動,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吧……我說。」
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手指無意識地揉了揉兔子拖鞋的耳朵,緩緩開口。
———
沈清隱的表情很專注,他一直都很專注。這個孩子從剛才開始就沒從林知然身上挪開過視線。
……這麼在乎嗎?
慕時心裡生出一絲惡劣的念頭,忍不住試探地笑了笑。
「說起來,他們懷疑過你喔。」
果不其然,沈清隱的身體猛地僵住,他的表情明顯變了。
——「……我?」
「當然啊。」慕時漫不經心地歪著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你可是慕家一直在追查的可疑人物之一。雖然他們沒能確認你是不是詛咒者,但你的存在本來就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這點慕家早就知道了。」
林知然的表情頓時沉了下來。
「你什麼意思?」
……瞧這個護短的樣子。
慕時沒忍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點。他眼角的餘光看見沈清隱下意識地靠向林知然,彷彿這樣就能找到安全感。林知然則是毫不猶豫地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啊……真是令人嫉妒的畫面啊。
———
慕時說完自己曾經殺過沈清隱的話時,那孩子的表情一下子變得蒼白。
他的指尖微微顫抖,抓緊了林知然的袖子。
這個舉動讓慕時的心裡微妙地產生了一點不舒服的感覺。不是罪惡感,也不是愧疚,而是一種很奇怪的……說不清的情緒。
他瞇了瞇眼,視線停留在沈清隱的手指上。
那雙手握劍的時候是那麼凌厲,卻在這一刻緊緊攥住林知然的衣袖,像個在暴風雨中尋找依靠的孩子。
這種無意識的依賴……讓他覺得刺眼。
林知然開口了,語氣冷得像是能劈開寒冰。
「你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這副模樣的?」
慕時輕笑了一聲。
「變成?」他側過頭,語氣玩味,「你輪迴個一千年試試看?在無數次死亡、無數次絕望之後,你還能保持完整的理智嗎?」
林知然沉默了,沈清隱的呼吸也亂了。
這沉默讓慕時覺得有點無聊,於是他換了個姿勢,懶懶地靠在石室的牆壁上,語氣帶著一絲輕描淡寫的惡意。
「但就算是這樣……我還是羨慕你的。」
這一次,林知然的眼神終於變了。
「……羨慕?」
「羨慕你啊。」慕時的視線緩緩在林知然和沈清隱之間來回移動,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嫉妒,「你只經歷了一次輪迴,卻已經擁有了這麼多人在乎你。」
——玄寂在意你,顧清婉保護你,甚至這個小徒弟……
「你看他看你的眼神,像什麼呢?」
林知然微微側目。
沈清隱的表情有些怔忡,他一直在看著林知然,眼底有不安,有擔憂,甚至還有一絲隱約的依戀。
慕時的心裡忽然湧起一陣煩躁。
這孩子……是有點意思的。
——可惜,他喜歡的那個人,不是自己。
———
當慕時提到輪迴的承載者正在轉移時,沈清隱的臉色明顯變了。
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但他的身體已經本能地靠向了林知然。
……又來了。
慕時的視線微微沉了沉。
這種依賴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因為沈清隱真的害怕,還是因為他下意識就相信林知然能給他答案?
真是有趣。
……也真是讓人嫉妒得發瘋。
他收回視線,換上了一副輕鬆的笑容,語氣像是在說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情——
「所以呢,慕婉嫣遲早會找上來。為了掌控輪迴,她一定會來找你……甚至,不惜殺了你,把輪迴的力量從你身上奪走。」
沈清隱的指尖微微收緊,像是在努力忍耐某種不安。
這時,林知然忽然伸手,輕輕覆上了他的手。
「……然後呢?」林知然的聲音冷得像刀,「除了這些,你還知道什麼?」
慕時眨眨眼,懶洋洋地笑了。
「我知道的可多了。」他故意拉長語調,語氣裡帶著幾分狡詐,「但你得保證……別想把我趕回這個世界。我好不容易擁有平靜的生活,不想再回來受折磨。」
林知然目光冷冽:「你沒有資格談條件。」
慕時笑了,笑得像隻誘捕獵物的狐狸。
「可是……我知道你最想知道的事情。」
他壓低聲音,語氣緩慢而陰森——
「比如……詛咒者的真相。」
林知然的瞳孔微微一縮,沈清隱的心也猛然提了起來。
慕時看著他們的反應,心裡低低地笑了起來。
——這下子,他終於又握住了一點主導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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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然的瞳孔微微一縮,沈清隱的心也猛然提了起來。
慕時看著這兩人的表情,心裡有點想笑。果然,這樣的話題對他們來說還是太過沉重。
「想知道嗎?」慕時輕聲問,嘴角微微勾起,笑得像隻誘捕獵物的狐狸,「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林知然的聲音冷得像刀:「說。」
「保護我。」慕時收起戲謔的笑意,語氣忽然變得認真,「因為一旦我說出這個真相……慕家一定會想殺了我。」
這可不是玩笑。慕家那些瘋子,為了維護家族的秘密,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抹殺掉任何洩密者。
林知然沉默了一瞬,目光死死盯著慕時,像是要從慕時的臉上看出什麼端倪。
慕時回視著林知然,突然覺得有些好笑。自己審視自己的臉?
「……好。我答應你。」他的聲音低沉而冷靜。
聞言,慕時心裡終於鬆了口氣,順勢靠在石室冰冷的牆壁上,懶懶地拉了拉兔子拖鞋。
「行啊,這才像話。」慕時笑了笑,語氣又恢復了那股吊兒郎當的模樣,「不過呢……說這麼多,我也累了。你們也知道,輪迴這事兒,說起來複雜得很。要不……我們先聊聊別的?」
林知然眉頭一皺:「少耍花樣。」
「哪敢啊?慕時笑嘻嘻地擺擺手,「我這不是剛從睡夢中被扯過來嗎?腦子還有點迷糊……你們也不想我漏掉什麼重要資訊吧?」
這可是大實話。慕時一時半會兒還真理不清這個世界現在到底變成了什麼模樣。更何況,慕時確實想拖延時間,畢竟這種被強行召喚的體驗,誰也不好受。
沈清隱這小子倒是觀察入微,他輕輕拉了拉林知然的袖子,小聲說:「師尊,他……是不是在故意拖時間?」
好家伙,還真被你看穿了。
「當然在拖時間。」林知然冷冷回應,目光緊鎖著我,「可惜……他確實知道我們無法忽視的真相。」
聽見這話,儘管不安,慕時表面上笑得更開心了:「哎呀,還是你最了解我。」
說真的,這種對話讓慕時感覺怪怪的。以前慕時總是獨來獨往,心裡沒什麼牽掛,如今卻在和另一個「自己」鬥智斗勇,還有個徒弟似的少年在旁邊觀察「自己」的一舉一動……這畫面,荒謬得讓我想笑。
「不過也別這麼緊張嘛。」慕時伸了個懶腰,故作輕鬆地說,「我雖然在這裡,但時間到了,我還是會回去的。再怎麼說,這也是個輪迴機制的一部分嘛……」
林知然瞳孔微縮:「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啊——」慕時懶懶地眨了眨眼,「輪迴承載者,不可能同時存在於兩個世界。」
「所以呢,當這場『召喚』結束,我就會回去現代世界,繼續過我的小日子。你們想再見我一面,恐怕就沒這麼容易了。」
林知然的表情變了。他雖然沒說什麼,但慕時知道他絕對不會輕易接受這種狀況。畢竟對他來說,這是唯一的線索,還是個掌握關鍵秘密的「自己」。
「你想怎麼樣?」林知然的聲音隱隱帶上寒意。
「很簡單啊。」慕時笑眯眯地說,「我想慢慢說。反正你也不希望我漏掉什麼重要線索,對吧?」
「你——」林知然正要開口,卻被沈清隱輕輕拉住。
「師尊。」沈清隱輕聲說,眼神裡帶著一絲勸慰,「讓他說吧。我們……有耐心。」
慕時看著沈清隱,心裡微微一動。這小子……還挺溫柔的。
「……好。」林知然終於壓下情緒,目光重新看向慕時,聲音冷淡而平靜,「慢慢說。我們聽著。」
「哎呀,這就對了嘛。」慕時伸了個懶腰,一副悠哉的模樣,「那我們就從慕家的詛咒開始吧……」
時間的沙漏,一點一滴流逝。
「算了.......」慕時嘆了口氣,實在懶得再兜圈子,他終究對林之然有愧。
「計畫書和詛咒書?」慕時懶洋洋地晃著兔子拖鞋,漫不經心地說:「哦,那個啊,就在慕家禁地的藏書閣,第三層最裡面的密室。進去之後,左邊第三排書架,最上方第二個格子的機關,自己找吧。」
林知然瞳孔微縮:「你說得這麼乾脆……」
「因為我懶得解釋啊。」慕時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反正你們要怎麼偷、怎麼搶,那是你們的事。哦,對了,時間差不多了,我該走了。」
光芒開始閃爍,慕時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變得虛幻。
「喂!」林知然剛要上前阻止,慕時卻笑著抬起頭,看著他,語氣帶上了一絲苦澀。
「對了,最後跟你說件事。」慕時的聲音輕得像是在喃喃自語,「李知瑜……也就是你的養姊,她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
林知然身形僵住:「什麼?」
慕時輕笑了一聲,像是在回憶什麼溫暖的畫面:「她很聰明呢。只是和我相處了幾天,就輕聲問我——『你……不是知然吧?你的名字呢?』」
她真的很溫柔啊……可是慕時知道,她們愛的始終不會是我。
光芒愈發強烈,慕時的身影幾乎要完全消失,卻在最後一刻低聲說出最後的話:「你……過得好嗎?我可以告訴她,你現在很幸福,讓她不用擔心嗎?」
然後,慕時回到現代。
__
——我還能回來嗎?
輪迴承載者,不可能同時存在於兩個世界。
當光芒吞噬慕時的身體時,慕時的腦子裡只剩下這句話。
心臟像是被無形的繩索勒緊,這不是第一次離開修仙界,但這次比任何時候都更讓人不安。因為這次,慕時已經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倘若回不來,那就再也無法見到她。
「……不,不可能。」
意識最後一刻,慕時咬牙低語。
——然後,慕時睜開眼。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空調聲,熟悉的……被窩裡微微發涼的空氣。
——回來了?!
慕時猛地坐起身,呼吸有一瞬間的凝滯,視線瘋狂搜尋著房間裡的每一處熟悉細節——地上歪七扭八的衣服、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還有那張小小的便利貼:「慕時,記得吃早餐,別熬夜。」
喉嚨緊了緊。
下一秒,慕時掀開被子就往外衝,光著腳也顧不得了。
心跳在耳邊轟隆作響,像是在宣告這份真實——或者說,我在拼命抓住這份真實,害怕它會在瞬間崩塌。
推開房門,我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廚房裡,李知瑜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服,正站在灶台前,專心地翻炒著鍋裡的菜。晨光透過窗戶落在她的身上,像是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溫暖得不真實。
「小魚兒!」
李知瑜的背影微微一頓,似乎是被慕時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回頭,我已經衝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 李知瑜僵住,手裡還拿著鍋鏟,「幹嘛啊,大清早的……」
「讓我抱一會兒……」慕時的聲音有些顫抖,手臂卻收得更緊了些,將李知瑜的身體牢牢摟進懷裡,像是生怕這一切會忽然變成幻覺。
這溫度是真的。
李知瑜心跳也是真的。
我沒有消失,我還在這裡——
「……喂,發什麼神經?」李知瑜低頭看了我一眼,眉頭皺起,「又做噩夢了?」
「我見到林知然了……」
李知瑜的手微微一頓,沒有說話,靜靜地等著他繼續。
慕時深吸一口氣,閉上眼,輕聲道:
「他說……他過得很好。」
李知瑜沉默了一瞬,然後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安撫,又像是默許。
「……那就好。」她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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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瑜嘆了口氣,隨手關了爐火,然後抬手揉了揉慕時的頭髮,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別胡思亂想了,吃完早餐,一起去逛超市吧。」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沙啞,卻溫暖得讓人心安。
慕時的喉嚨動了動,忽然有點想笑。
果然是她,還是那個從不溫柔地安慰人、卻總能讓人安心的李知瑜。
慕時終於緩緩鬆開手,抬頭看著她——
她皺著眉,目光落在慕時赤著的腳上,語氣有點嫌棄:「你就這麼光腳跑出來?」
「怕來不及。」慕時低聲說。
李知瑜愣了一下,然後敲了慕時腦袋一下:「蠢死了,快去穿鞋。」
慕時笑了笑,轉身準備回房間,卻在走出去幾步後,聽見她在後面小聲嘀咕——
「……這傢伙,抱得那麼緊,是怕我跑了嗎?」
慕時的腳步微微一頓,然後彎起嘴角,心裡前所未有的輕鬆。
——沒關係,只要她還在,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