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資訊爆炸的時代,人們可透過網路輕易地找尋資料、可隨意地發表言論、影片,即便集團們能壓下媒體卻阻止不了訊息從網路擴散出去的速度,也無從阻擋人們敲擊鍵盤的權力,當姜譚自電腦看到現場轉播時,他完全熟知這道理,阻止並不是唯一手段、扭轉輿論才是解決之道。單手撐臉頰、那雙毫無情感的眼眸連進門為他放杯熱茶的秘書崔伊健也不解。
A.N集團以石化工業起家,而旗下的娛樂公司是會長為了姜子晝而設立的,這種過度溺愛讓身為姜譚的同學崔伊健也覺得誇張,跟著姜譚受會長指示管理這間新娛樂公司,剛開始他看得出姜譚有多麼排斥,但仍答應了接下這職務,果真如會長所料,姜譚再不情願卻十分有眼光,無論是挖掘藝人、培訓的過程、投資的電影等等,不出五年一躍成演藝圈的龍頭公司,更不用說姜子晝打自出道後的成就。
推推眼鏡、看姜譚啜飲了口熱茶,崔伊健將平板電腦放到他眼前說:「您想前往一趟嗎?」
「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活活打死他,就應該收回平板。」姜譚冷道。
崔伊健邊嘆氣邊抽走平板電腦回說:「這世上他僅剩您一人了不是?」見姜譚沒有回話,勾起嘴角他續道:「看您對NV.C的事好像一點也不驚訝,過去因他的演技不小心耀眼過頭了,以致於被遺忘他是皇家音樂學院首席畢業這事,昨晚那短短九十秒就唱出文俊根搞的小把戲,而三十分鐘過後文俊根應該會上找門。」
放下空杯,姜譚起身說道:「那你就去應門。」
「收到,您路上小心。」崔伊健說。
另一方面,仍舊被金武真拎著跑的徐載宇因在停車場哭累了、索性被金武真帶回家過夜,但才剛開門、徐載宇垂著四肢用極其無辜地哭腔說:「這個家是給狗住的嗎、好小間…」
金武真頭頂冒青筋、他用力關上門低頭對徐載宇怒道:「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啊、我跟你這種年收入千萬的阿宅不一樣,我只住得起七十坪的公寓,再吵就把你丟到外面。」
「我肚子餓了。」
「去客廳坐著等,我煮什麼就吃什麼。」金武真放下徐載宇,沒好氣地見他乖乖穿上室內拖走到沙發坐下,無奈的搔搔頭、金武真回想剛在停車場徐載宇的那句話:『怎麼辦、怎麼辦現在子晝哥曝光了….』
兩人吃完炒泡麵、金武真又拎起徐載宇丟進浴室,他邊打開電視邊在廚房收拾,果然媒體都相繼報導今晚姜子晝鬧NV.C演唱會的事,完全忽視了為何姜子晝要特地唱那首歌的原因,半小時過後,金武真邊擦著頭髮邊走往客廳,他深嘆口氣、抓起徐載宇掛在頸上的毛巾說:「不擦乾會感冒的。」
徐載宇面無表情任由他擦著頭髮,看著電視他輕道:「金武真我想喝熱茶。」
「只有玄米茶包。」金武真見他點點頭後順手打開筆記型電腦,認識徐載宇也有段時間了,當這傢伙沉默時似乎都沒什麼好事,放下兩杯馬克杯,金武真很自然擁徐載宇入懷,他低頭看著胸前人兒叮著新聞頁面忍不住問道:「意思是姜譚會有動作嗎?」
「金武真,以你那愚蠢的腦袋覺得姜譚跟姜子晝關係如何?」
白眼看向天花板,金武真無力地回道:「跟我問你一晚多少一樣?」語落、他的肚子被狠狠肘擊,摸著肚子他重新回答:「只把姜子晝當搖錢樹吧,聽圈內人在傳姜譚很討厭他,原以為只是A.N的炒作,但看姜譚把姜子晝除名、坦白講大家下巴都掉下來了,已有些評論節目在說放姜子晝出來的應該不是姜譚。」
「沒錯,不是姜譚。」徐載宇斬釘截鐵地說。
金武真眨眨眼,他疑惑地說:「是有多巴不得姜子晝去死───」話還沒說完,徐載宇轉過頭看向他說:「是啊,是希望他能快點死掉。」被徐載宇這話給愣住,金武真看他移開筆記型電腦、喝了口熱茶便環住他的頸將熱茶送進他口中,徐載宇續說:「親手葬送掉姜子晝的人正是姜譚。」
回應他的吻,金武真在他嘴角邊低聲問:「證據呢?」
「這盤大棋局有點古怪,但也跟金司翰脫不了關係,我、不會放棄調查的,嗯啊…」徐載宇因胸前的蓓蕾被吻住而不自覺呻吟了聲,他續說:「雖然我身邊只有你這隻喪家犬可以用,呀啊、好痛!」金武真老大不高興地擰捏了他的粉紅蓓蕾,都在這種情況下還有辦法用那可愛的聲音說著讓人火大的話,緊抱著纖細腰肢,金武真在他胸前說:「我們到底是地下戀情還是地下炮友?」
其實他很清楚,徐載宇是為了打聽YD的事才接近他,而貪戀這可愛人兒甘願淪為情報員的自己也真是夠下賤的心態,即便他嘴巴很壞、但每一次都會乖乖遵守約定滿足他的慾望,還在等待回答,見徐載宇突如掉下淚珠,他泣道:「你收入低我那麼多,不就變成我要養你,喪家犬要兼吃軟飯的小白臉嗎,還有只會在床上欺負我算什麼炮友還情人,嗚嗚...」
金武真瞬間覺得他的理智線斷了,還不是情慾那條、猛抱起徐載宇,他滿臉青筋笑道:「親愛的,今晚試試明天下不了床然後讓我這小白臉照顧你如何?」
「噫──我不要、那我要設安全詞,金武真你這低收入的王八蛋!」
於是徐載宇的慘叫隨著房門關上緩緩地變成呻吟,誰也沒發現客廳桌上的筆記型電腦畫面跳了則新聞快訊:『NV.C主唱文根俊於今晚十一點半由經紀人載離A.N總公司,卻在XX路口上遭遇車禍緊急送醫,而巡迴演唱會也急喊卡,目前A.N官方還未出來說明文根俊的概況,而肇事者正在逃逸中,警方────』
翌日 A.N總公司1F記者會廳
現下所有媒體都在等A.N娛樂公司準備開記者會說明文根俊的車禍事故,SNG連線車更是在公司外擠得水洩不通,目前記者們都在廳內Live現況、順道講述昨晚知名樂團主唱出車禍的事,其中也包含了在電視機前等待記者會的YD娛樂公司董事──禹皓然。
禹皓然與姜譚最大的不同點就是他出身自電影圈,在製作人時期他結識了YD工作室的創辦人──申都健。原本YD只是間小娛樂工作室、沒有像A.N集團有龐大的資金支援,申都健比A.N娛樂公司早成立兩年,憑藉著這些模特兒、知名度不高的藝人,YD工作室已逐漸壯大成有模有樣的娛樂公司,禹皓然也成為股東之一,然而在A.N集團決定要跨足演藝圈後事情就發生了.…
A.N集團的會長為了最小的孫子成立娛樂公司,原本禹皓然對姜家兄弟並不感興趣,畢竟當時YD在演藝圈地位已屹立不搖。那天是A.N娛樂公司成立滿周年的晚會,幾乎全演藝圈知名的老闆、藝人、導演等等都被邀請,而申都健在前去會場的路上發生了車禍,禹浩然不敢置信地衝到醫院,十分茫然地在手術室外苦等,直至天色漸亮,主治醫生走出手術室、姜譚也趕來慰問,主治醫生告訴他、申都健暫脫離險境,但由於腦部受到重擊加上出血位置可能造成部份記憶力喪失、影響到判斷力。
禹浩然疲倦地點頭謝謝醫生,看著申都健被推往急重症病房,待與姜譚寒暄幾句後,他永遠也忘不了───姜譚在轉身之際那抹如勝利者般地微笑。瞬間、禹浩然懂了,這背後的陰謀究竟是為了什麼,徹夜未闔過眼的他緩緩跪坐在地,為何他最好的朋友要因醜陋的人性而險些喪命、要被迫放棄他最愛的工作。
爾後,YD的所有股東一致同意讓禹浩然暫接替申都建的位子,也是從這場股東會後他開始計劃並物色人員,姜譚曾毀了申都建,那麼他也將以牙還牙,毀了被A.N捧上天的星星───姜子晝。
「浩然,你找我?」金司翰接過秘書準備端進來的咖啡,他撇見電視螢幕上A.N的發言人已開始說明文根俊的車禍並無大礙,但因腿與手臂都有骨折需休養半年左右,因此演唱會將預計在年底開啟,接下來則是關於退款的訊息。
「姜譚的手段真高明。」禹浩然拿起咖啡杯說,他看向金司翰續問:「查出來了嗎?」
金司翰點點頭,他拿起搖控器轉到昨晚姜子晝上台的片段說:「現場真是為了這關鍵的九十秒而High到炸天。」語落、見禹浩然嗤之以鼻地笑了笑,他聲音轉為低沉說:「連自家人也不放過,寧可撞毀文根俊也要轉移掉姜子晝鬧事的關注度。」
「其實文根俊也不是第一次抄襲了,卻好死不死這次碰上釘子,該說是給他個教訓或───現在才下手?」金司翰仰起嘴角說。
禹浩然看了他一眼,又低頭望著咖啡液面緩緩回道:「你想說姜譚是為了姜子晝才撞毀文根俊的?」
「我只是提出假設,畢竟姜譚除名了姜子晝這點是我們沒料到的,現下他萬一去殺了姜子晝或許都不足為奇,呵呵。」金司翰喝了口咖啡悠道。
剩半杯咖啡,禹浩然對計劃成功的愉悅感並沒有持續多久,尤其看到姜譚那除名的發表,他總感覺事情有些蹊蹺,看向金司翰他問道:「目前姜子晝除了拍最後一場戲及昨晚在NV.C演唱會露臉外,還有其它蹤跡嗎?」
金司翰笑著回說:「目前沒有,依他那傲到外太空的性子,想必也不會再復出活動吧,畢竟最疼他的會長過世了,僅剩位恨自己入骨的哥哥,我反而覺得昨天姜子晝既已捅了A.N的當紅炸子雞一刀,而姜譚表面上讓世人目光轉向文根俊的事故,也許是想私下再對姜子晝秋後算帳也說不定,以前姜譚最痛恨他四處鬧事、所以變相地更討厭姜子晝,難得他出看守所後安份了好陣子,昨晚那致命地露臉、想必也已經被姜譚抓到了吧?」語落,金司翰隨著禹浩然的視線,兩人皆望著電視螢幕上的姜子晝,禹浩然輕道:「這孩子真可怕,造物者給了他這般美貌與嗓音、演技,如果不是被A.N會長收養或許他也就不會失去笑容了。」
聞之,金司翰垂下眼廉,他的杯子已經見底了,禹浩然的話他不是沒想過,正因姜子晝過於耀眼、讓影子下的姜譚更顯靜默,待在姜子晝身邊三年,他知道他的高傲與蠻橫是用來包裝自己的悲傷,那一輩子也不會認可他的哥哥,一輩子也不會給他一絲溫暖的哥哥,姜譚他可曾知道姜子晝是個不懂為自己笑的孩子嗎?眼底閃過絲憐憫、他放下咖啡杯輕道:「浩然,如果我告訴你,姜子晝早對我起疑心但沒有揭發我,你信嗎?」
關掉電視,禹浩然回道:「嗯,我信,姜家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燈,近期先觀望姜譚是否會對姜子晝有動作,依目前A.N的損失必定會讓姜譚跌落神壇的,他可是將事業與面子置於親情之上的人。」
見金司翰撫摸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禹浩然如結論般地說:「或許姜子晝他是真的愛過你,畢竟當時圈內人都知道『姜子晝愛慘了金司翰』,那怕他知道你的心從不屬於他,但他仍選擇將你繼續綁在身邊,世人都說愛情是盲目的,姜子晝也是如此。」
微皺起眉,金司翰握緊自己的拳頭、他想起姜子晝好幾次喝醉後總笑著問他───
吶吶、司翰,你愛過我嗎?不愛也沒關係、因為我愛你呀───
如今憶起這句話,才知道原來那孩子早就看穿自己愛情的真相,他沒有逃開、而是選擇這條被設計好的路,金司翰抬起頭、他不曾去想為什麼,因為他不能,申都建對他而言是恩人,所以無名指上的戒指只是回歸到本位而已。
自認這盤棋局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因為結果已清楚攤在所有人面前,唯獨那些尚未收拾的棋子靜靜地躺在地上,可當他以為不會再有人回頭觀望這盤棋時、腳步聲卻自黑暗處傳來,他才知道原來奢望棋子的寧靜是多麼可笑的一件事。
姜子晝跌坐在地仰頸看著居高臨下瞪著自己的男人,那天私闖NV.C的演唱會他就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沒想到仍被他破門而入找到居住地了....
第三章完.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