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不進來?」胡劍宇看著還愣著的沈意說。
這時候沈意才發現,剛剛進去的悠閒眼鏡男已經走回他的位置。現在胡劍宇的辦公室裡只剩下他一個人,還有站在門口的自己。沈意定一定神,裝著沒被嚇倒的樣子,堅定的走進去。在胡劍宇的角度看,沈意的身體僵了,走路也有點同手同腳的意思,看著也知道她應該被嚇得不輕。
「坐吧。」胡劍宇把椅子拉開,示意她坐,自己則回自己的位置坐下,然後看著剛剛幫沈意拿的袋子,問「這是什麼啊?」
「草莓布蕾。」沈意的回答比平常的簡短,語氣也帶著幾分謹慎,深怕會說錯話似的。
胡劍宇不說話,雙手抱胸,背往後靠著椅背,眼睛盯著沈意。沈意被盯得不自在,視線開始往其他方向飄,同時也舔了一下嘴角,雙手此時都緊張得出汗了。
盯了一會,胡劍宇嗤笑一聲,說「幹嘛那麼緊張。不知者不罪。更何況,你之前說的我並不太在意。」
沈意挪回視線,輕聲的說「真的?」
胡劍宇點頭並嗯了聲。沈意觀察著他,知道他是說真的之後,整個人用眼可見的放鬆了。這時,沈意挺直了身子,理直氣壯的說「我當然沒問題。有問題的是你,知道我誤會了,還不告訴我。」
沈意扭頭意圖想透過落地玻璃看辦公室外一同聊過八卦的姊妹們,但房內的簾子都被拉起來,根本看不到外面。沈意帶有失望的說「不會遷怒她們吧?」
還沒等胡劍宇回話,她就繼續說「她們都是說事實而已。」
「你確定?」胡劍宇面無表情的,語氣也不帶變化的,沈意看著他,肯定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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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辦公室只剩下沈意一人。因為胡劍宇被員工給叫出去,處理一下設計上的問題。沈意這時才能靜下心來參觀胡劍宇的辦公室。但沈意不敢隨意走動,所以決定就只坐在位置上,左顧右盼的。
觀察下來之後,沈意心裡只有一句,「好歹也是做室內設計的,怎麼辧公室會是這個模樣。能有生意嗎?」辧公室沒什麼設計可言,勉強說是以簡潔為主題吧。需要用的東西都有,不需要的就真的沒有。
黑色皮的小沙發和玻璃茶几,規矩的放在門口前幾步的位置,形成一個會客區。茶几上有幾個杯子和水壺,茶几下也有幾本雜誌,不知道內容是什麼,但沈意確定一定不會是娛樂雜誌。
會客區旁擺放了一個深木色的櫃子,頂天立地的,裡頭放滿了文件和書籍。沈意因為和櫃子有點距離,看不太清到底是什麼書籍,她眯著眼,專注的看著,最後發現不但有中英語的書,還有些看不懂標題的外文書籍。
"厲害。"沈意心裡感歎。
轉回來看辦公桌後的一面純白色的牆,普通老闆應該都會掛一些畫或其他藝術品作裝飾,不然也會掛和公司相關的獎狀,好讓客人到訪時,他們能炫耀一番。但胡劍宇不是一個普通的老闆,他每天背著的這面牆,純白的連一道刮痕都沒有。
"真浪費。"沈意內心鄙夷。
視線從純白色的牆收回,再一次落到眼前的辦公桌。桌上只有簡單的文具和電腦,一堆整齊擺放的文件,真的如姊妹們說過的一樣,一點人氣都沒有,活成一個冷冰冰的工作機器。眼神再輕輕的掃過電腦螢幕旁,有一個和一切都格格不入的東西—相架。
【胡總房裡什麼都沒有,就真的只有和工作相關的東西,都不像陳總,什麼新潮玩意都擺在那。】
【不對!胡總房裡唯獨有一個比較貼近生活的東西。】
【你不說我都忘了。放在桌上的那個相架。】
【我聽說是一個女的讓胡總放在那。】
【那個女?能讓胡總都聽她的一定不簡單。】
【我見過相片,相片上有個女的。我想應該是她吧。胡總這麼聽她的,又把有她的相片放在桌上,這麼久都不收起來。我想應該是喜歡的人吧。會是女朋友嗎?】
沈意腦裡突然浮現之前聽姊妹們聊天的內容。
「喜歡的人…」沈意喃喃自語,雙眼並沒有離開那個相架。沈意好奇的想著,胡劍宇喜歡的人到底會是怎樣的,是溫柔體貼型,還是優雅氣質型,或是艷麗高挑的。無論怎樣想,沈意唯一確定的是相片上的女生一定是漂亮的。
沈意扭頭看看門口,有種沒有人會進來,現在是安全的感覺。沈意就把注意力放回相架上,然後下定決心要一探究竟。但她不敢太明目張膽的看,於是她的上半身慢慢的往前靠,發現還不夠近,就慢慢的離開椅子,半站半坐的姿態,整個上半身的快貼在桌上了。姿勢雖然不舒服,但她仍然堅持用這姿勢看相片。
"看到了!"沈意在看到的那剎那興奮的在腦海裡呼喊,然後就認真的分析相片。
相片上有三個人,兩男一女。一男一女穿著校服,一個看著稍年長的男則穿著悠閒服。他們三個站在學校門前拍這一張照片,沈意猜是高中畢業時拍的,因為照片背景裡也有不少學生和同學或家長在拍照,氣氛就跟畢業差不多。
一個面無表情的人跟另外兩個笑容燦爛的形成強烈的對比。而面無表情的校服男生沈意不用想也知道他就是胡劍宇,雖然眉眼間透露著青澀,但因為那個常看見的無表情的表情,沈意絕對不會認錯。
另一個男生,看著和胡劍宇有點相似,但眼神更柔和,掛著一個大大的陽光笑容,看著就知道應該是暖男型的,也會是一個溫柔的鄰家大哥哥。沈意猜這個年長男不是胡劍宇的親哥,就是他家某個親戚。"原來這張面孔也能做出這樣的表情。"沈意心裡想著,她也試圖想像胡劍宇做出這種表情,最後還是搖頭的放棄了。
最後相片裡的女生,笑得連眼睛都瞇起來的女生,她有著秀長的黑髮,即使瞇起了眼,但也能看出五官是精緻的,瓜子臉頰,高挑身材。從相片上看來,沈意相信這女生不是校花也會是班花,是每天都會收到情書的人。沈意不懂面相,但就通過這相片,都覺得不但男生會喜歡她,連女生也會喜歡她,因為這個女生給她的感覺就是一個好相處的人,會在朋友傷心的時候給予安慰,會在朋友失落時給予支持,會在朋友需要時給予陪伴的人。
"成績好,人緣好,漂亮又有親和力,能不喜歡嗎。"沈意腦補了很多,最後得出了胡劍宇喜歡她是不無道理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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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劍宇和員工們商討完修改方案後,就回辦公室了。他走到門前,停了下來,然後倚在門邊。不是他不想進去,而是沈意現在的姿勢實在有點詭異。沈意的上半身快趴在桌上,而下半身是一個不是站又不是坐的半蹲姿勢,眼神卻專注的看著他桌上的那張相片。這個看著也覺得累的姿勢,絲毫沒有影響她。胡劍宇覺得她的腿應該是挺有力量的,維持了這個姿勢好一段時間了,依然沒有發抖。
"到底是有多好奇呢?"胡劍宇想不明白。
「那是我哥和嫂子。」胡劍宇看著沈意並沒有坐回去的打算,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那麼入神,所以決定直接打斷她,邊走回座位邊解釋相片的由來。
「這是高中畢業的時候拍的。那天我哥還特意回來,飯還沒來得及吃就要趕回大學上課呢。」胡劍宇坐下來後再說,「我也不知道他們還留著這相片,而且還打印出來。那天我們公司搬到這裡,他們來參觀。」說到這裡,胡劍宇嗤笑一聲,繼續「說我這房太冷冰冰,就硬塞這個給我。我原本打算他們走後把它收起來,但之後工作忙,給忘了,記起來的時候,看這個並不礙事,就罷了。」
胡劍宇說完後,就把它給沈意,好讓她能拿著慢慢看。沈意接過後,再看了眼,然後問「真的是嫂子?」
胡劍宇笑了聲,「還能是假的?」他停頓了一下,再說「他們年後會開始預備婚禮,聽說是打算秋天舉行。那你說是真不?」
沈意心想喜歡的人要結婚,對象不是自己還不夠慘,她結緍的對象是自己的親哥那才叫一個慘。沈意偷瞄了胡劍宇一眼,發現他並沒有自己想的那樣傷心和憤慨,眉目間依然是平常可見的無表情,語氣也沒什麼特別的變化,"難道…釋懷了?"沈意想了又想。
看著沈意若有所思的樣子,胡劍宇也沒問什麼,就繼續的把剩下的文件給處理了。文件妥善處理的同時,沈意輕輕一問「你不介意嗎?」
「介意什麼?」胡劍宇頭也不抬的,只集中在文件上。
「他們結婚這事。」沈意邊說邊把手上的相架放回原來的地方。
胡劍宇看了一眼相片中的親哥和未來嫂子,再把視線挪回沈意身上,理所當然的說「這是喜事。有什麼好介意的。」
沈意沉默的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麼。看著這時的沈意,胡劍宇腦裡浮現了跟她一塊聊八卦的員工們,再看看桌上的相片,他突然有個念頭。
在疑惑沈意是否在關心自己的同時,他說「找機會介紹你給他們認識吧。我嫂子她也算是個甜點控。她絕對會喜歡你做的甜點。」
聽到這話的沈意驚喜的抬起了頭,說「真的嗎?這個年代,知音難求啊。大多數人都在追求不甜的甜點,莫名其妙的。」
胡劍宇早前已經隱約發現,沈意是一個注意力很容易被轉移的人。這一刻她可能在認真思考著什麼,你只要提起一些她會有興趣的話題,她就會從原本思考的事情中抽離並集中於你說的新話題。此時胡劍宇更能確認他之前隱約的發現是真的,因為沈意已經集中於"嫂子也喜甜"這事上。
沈意沒再糾結胡劍宇到底還在不在意他哥和他喜歡的人的婚事,現在她對於還沒見過面並只憑看相片得來的好感來分析這嫂子的喜好。胡劍宇認真的聆聽著,偶有點頭以作回應,直到沈意最後興奮的問了一句,「她結婚蛋糕,要不我來做?」
胡劍宇還沒反應過來,先是愣了一下,再用猶豫的語氣說「我幫你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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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們二人來到一間門面看著有點簡陋的麵館吃午飯。別看胡劍宇是富家子弟的樣子,而且還是一間公司的老闆,他對吃的也沒什麼講究。他陪過沈意去路邊攤吃夜宵,也陪過她去一些默默無名的小店發掘甜點。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厭棄,也沒有任何負面情緒,有時候還吃得津津樂道。
今天的這間麵館雖簡陋,但味道好,所以在午飯時間客人都源源不絕。他們來得稍早一些,大多公司的員工還沒到飯點,所以沒等太久就可以入座了。點餐後,沈意的手機就響了。
「嗯。我吃完飯就回去。」沈意點頭的說著。手機的另一頭不知道說了什麼,沈意抬眼看了一下胡劍宇,「沒有,就跟個朋友。我們吃麵條,需要外帶嗎?」沈意說多幾句後,電話就掛了。
「催你回去?」胡劍宇問。
「不算是。一會外帶幾份回去,天氣冷,熱騰騰的麵最好吃了。」沈意笑著說。
說時遲那時快,熱騰騰的麵就上桌了。這家店最有名的就是雞湯麵。它的湯底清澈卻不單薄,就這樣看著,不會覺得味道有多厲害,但入口之後,先是淡淡的雞香,隨後舌尖就嘗到濃郁而溫潤的鮮甜。就這個看著簡單,實際不知花了多少心思的雞湯,已經羸得了食客的歡心。
心思並不只花在湯上,這家店的麵條和配料都不遜色。麵條柔韌且有彈性,雞肉細嫰而不柴。整個配搭之下,在這個冷風吹著,街道蓋著白雪的天氣下,這碗雖不是最完美的雞湯麵,但卻能給食客百分百的滿足,全身上下,從裡到外,都能感覺到滿滿的暖意。
胡劍宇看著咀嚼著麵條並抬頭看自己的沈意,她瞳孔微微放鬆,眼角隱約透出了笑意,眼神裡閃爍著光,那光既安定又明亮,讓人忍不住想要再靠近。
【你也會遇到的。】一個女生背著夕陽笑容燦爛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