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
尖叫。
撞擊聲。
列車成了一個巨大的棺材,每一個角落,都藏著死亡的氣息。
周煦、林意禾、小卓,在人群中死命地穿梭。
每一步都像踩在破碎的玻璃上,刺得腳底生疼。
「這邊!」
費濟在前方大喊,朝著駕駛艙方向揮手。
那是列車中最堅固的區域,唯一一個能上鎖的地方。
但路,被封住了。
兩隻喪屍擋在過道上,動作僵硬而急促,雙手亂抓,嘴裡發出嗬嗬的喘息聲。
其中一隻,還穿著護士的制服——曾經在列車上給大家發藥水的女人。
小卓害怕得開始哭了。
周煦咬牙,一把將他抱起。
「快!」林意禾低吼,手裡鐵棒狠狠砸向喪屍的頭顱。
但那東西只是一個踉蹌,又立刻撲了上來。
周煦掏出隨身的小刀,深深地捅進喪屍的眼窩。
濃黑色的血液噴了他一臉,黏稠而溫熱。
林意禾拽著他們往駕駛艙衝。
就在此時——
背後傳來一聲慘叫。
周煦回頭,瞥見那個一直跟隨費濟的副手——馮至——
被一隻喪屍從背後撲倒,尖牙狠狠咬進他的脖子。
血噴了出來,如同破裂的水管。
「隊長……救我……」
馮至的眼神是絕望的,像溺水的人死死抓著一根斷木。
費濟舉起槍,對準了馮至的頭。
扣動扳機。
一聲沉悶的槍響。
馮至的腦袋爆裂成碎片,屍體抽搐了幾下,才徹底安靜下來。
費濟擦了把臉上的血,轉身,冷聲道:
「感染的,不能留。」
沒有任何猶豫。
那一刻,周煦深深感覺到——
在這個世界,溫柔已經成了最大的罪孽。
他抱緊了小卓,林意禾在旁邊,緊緊握著鐵棒,臉色蒼白卻堅定。
三人終於衝進駕駛艙,鐵門「砰」地一聲關上。
外面喪屍們撞門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海潮一樣,一波又一波湧來。
車廂內的幾十人,此刻只剩下不到十個。
每個人身上都沾滿血跡,喘息著,看著彼此,眼裡寫滿了恐懼和恨意。
列車仍在行駛,但方向,早已失控。
費濟靠在門邊,聲音沙啞:
「列車上的病毒,傳得太快。
只有一個辦法。」
他抬頭,眼神像冷鐵一般。
「我們,得自己想辦法逃出去。」
周煦握緊了刀柄,低頭看著小卓沾滿血污的小臉。
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一定要帶著他活下去。
哪怕這趟列車,最後只剩下無盡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