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使或惡魔
Angel 覺得自己像個惡魔,每當他感受到世界的惡意,她在惱怒與厭煩之餘,她傾盡所有,付出了這個社會反覆強調的名譽、正常,她變成了所有人眼中的不正常的人,她在掙扎之虞,開始以各各樣的形式報復在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色,把所有惡意,發洩在這些人身上,對他而言,這些人從來都不無辜,如果他們無辜,那她呢?他難道不無辜嗎?
大概是4/18,她的上屬請他吃飯,她備感厭煩,他突然想起公司組織的團建,在所有人熱情邀請他加入關於團建活動聊天的時候,她換上了自己在鏡子裡看到會作嘔的神色,緩緩扯出了一個看似親切的弧度說著「大概吧。」然而當目光不在匯聚在他的臉上,他轉回黑暗,回身時他去廁所洗了一次手,只有他自己明白他洗了50分鐘的手,洗到他以為已經消失的病徵又重新出現自他的手上,手背上的紅點,既是心裡的病症,也是一種厭煩,它就像自己一般有不得已、有虛偽、有謊言,然而他寧願被病徵環繞,寧願自己身處地獄,她也不願意在人間多待一秒鐘,以往她習慣用冷臉冷眼來表現這個世界的荒謬,但如今他扯不上臉了,她也沒有本錢扯臉了,於是他笑著說了一堆言不由衷,之後自己也想不起來的謊言,她在謊言裡過的十分安適。
她偽造了自己的身分乃至於他的生平他全部都是隨口胡謅,直到後來有人氣憤的來責問他時,她只是輕飄飄地開口說「謊言?不是故事嗎?」她說得頭頭是道,對方卻對此並不領情,甚至以一種看「野獸」的怪異眼神看向他。然而謊言跟故事於他來說從來只是一線之隔,有時甚至可以相互交換,他們對於他的過去一無所知,於是謊言成為了故事。大概約莫過了2個月,在一次對談中,他的師長說他離經叛道,她只是笑得很開心,就好像她終於得到想要的結果與回應。
她的醫生問他「為什麼?」Angel回頭看了他一個眼神,大概在那一剎那,她躁動、厭憎的心突然平靜下來,她扯了扯嘴角,面色平靜的開口「您有沒有曾經看著一個地方發呆過,其實你明白並不是那個地方多麽特別、多麽觸動你,你只是很純粹的在發呆,很荒蕪的在看著一個地方。」可能是他有意無意期盼著醫生對於他的回答能夠展現出不上心的狀態,她說出了一句至今為止,她覺得最不虛構的回答,他知道他的回答裡基本上都不存在全部真實,半虛構、半真實,甚至全部都是假象,才更像更符合他這個人。而醫生顯然也意識到了,然而他必沒有直接說明這件事情,而醫生的回應顯然是符合他的預期的,於是他直挺挺地坐在診療椅上。
她看著醫生像是在沉思,像是一台機器,她問了他行為、情緒的動機,她也一概回答了。醫生沒有給他多餘的答案,只是叫他下星期記得回診,一樣是相同時間,坐在相同白花花的診療間。
在走出醫院時,正午的陽光突然照進他的眼睛裡,他下意識地去遮蓋,在視線恢復後,她突然覺得很無趣,她無趣的走到街道上,她看見呼嘯而過的汽車、永遠紅、綠、黃轉換的交通號誌,她無意識地走到了火車站前,回過神來,他刷了卡,進了站,她想了想,最後去了售票口買了張自強的坐票。上車後30分鐘,她只盯著窗外變換的風景,一切都是瞬間而過,她很喜歡這種感覺,他慢慢地放鬆,直到一聲尖銳的聲響傳入他的耳裡,他才緩緩轉醒,她的情緒還沒歸位,只聽見走道旁一個小女孩驚聲尖叫,她的母親在她尖叫的同時狀似警告的喊了聲「別鬧。」又開始滑著他的手機。
然而大概在下車前她忍受了小孩的吵鬧大約1個小時,他突然心中升起了一絲異樣,於是他附和了女孩母親虛假的制止「沒關係,不用制止,反正再過幾年,他再也無法拿著他是『小孩』的說詞,來要求其他乘客容忍他的無理行為;大人也無法在『假意』制止小孩的行動,一直玩著手機。」在那一霎那,他在那個母親的神色裡看見了一絲羞愧,還有接踵而來,為掩飾是這股心虛的憤怒,後來的話她倒是不太記得了,只記得小孩的母親和小孩鬧了一場,她倒是沒覺得氣氛有多麽令他不適,只是緩緩地在說了一句「您的小孩跟您還挺像的,一個模子刻出來,對於童貞、童年總是有自己的見解。」再來他彷彿突然對這個對話升起了興致,她走到了孩子面前告訴他「您的母親是一位偉大的母親,您以後可要好好孝順她啊,畢竟你的母親給予了你所有的一切,而等到她死後,您會繼承他的所有一切。」她真摯地說著,她在小孩的眼裡看到一股屬於兒童稚嫩的眼神與迷惘,但他知道這孩子是聽進去了。說完話,他就滿足的坐回了位置,直到下一站車門開啟時,她下車買了瓶水又再次上車。之後過了1個小時,孩子和母親都再也沒有說話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