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吹拂竹林,沙沙作響,如輕語呢喃,又似低迴輓歌。
羅卿靜立於自然門後山的崖頂,目光投向雲霧繚繞的群山之間。神情淡然之中,隱隱透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憂思。他輕歎一聲,灰青道袍隨風飄舞,炁息收斂,如同一株蒼松挺立於風中,巍然不動。
「一年了啊……」他低聲呢喃。
自那夜與水雉對話以來,倏忽已滿一年。這一年來,他幾乎未曾離開後山,日復一日地教導涼涼與暖暖修行。若有旁人見此光景,只會以為他是個與世無爭、避世修道的年輕道者。
然而,他心知肚明——自己終究無法永遠停留於此。
水雉所言的「陰陽之子」,以及那股難以名狀的宿命壓力,如影隨形,時刻懸於心頭,揮之不去。
「好好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他輕聲低語,眼神幽遠深邃。
年僅二十一的他,卻早已被命運推向難以回頭的岔路口。雖曾於原本世界讀過《一人之下》漫畫,但此地顯然尚未步入劇情主線。若能按既知脈絡推演,自可占得先機;可如今劇情空白,猶如在漆黑中摸索,無跡可循。
一聲輕咳,打斷了他的思緒。
「師父,您又出神了。」
暖暖立於他身後,一襲月白道袍隨風輕拂,眉宇之間多了幾分堅定與自信。她炁息平穩,脈絡暢通,丹田炁機如泉湧動,已能與天地炁相感通,頗有自然門高段弟子的風範。
「你來了啊。」羅卿微笑點頭。
「今日修行已畢,涼涼仍在『雨境』中修煉炁機轉化。」暖暖含笑道,「她說自己快摸到炁控雨的門道了呢。」
羅卿聞言,嘴角微微上揚,轉身道:「倒也符合她的性子。」
涼涼天資聰穎,又得異象加持,修行進展神速。羅卿依其特質,將《天工化行》重構為適應體系,分為五階,如今她已步入第二階,體內炁脈能與異象共鳴,且無反噬之虞。
相較之下,暖暖雖無異象相助,卻以堅毅與穩健之姿,一步一腳印穩步前行。自然門講求與天地炁機之和諧共鳴,暖暖猶如林間溫火,在烈日中靜靜行走,炁息溫潤不躁,極為契合自然門之炁元法。
「師父……我和涼涼想下山走走……」
她語氣微微遲疑。
羅卿沉吟片刻,最終點頭:「可以。不過,須先向掌門報備方可。」
暖暖抬眼望向他,略帶猶豫,終是輕聲問道:「掌門爺爺會同意嗎?」
羅卿未作回應,只是伸手輕拍她的頭。
「放心,有我在。」
語聲不高,卻如誓言,於晨霧間回盪不息,餘音繚繞。
——
午後,涼涼自石林修行歸來,額際微汗,炁息略顯紊亂。
「師父,我又失控了……」她咬唇低語,語帶自責。
「哪一部分失控了?」
「雨境擴張太快……我本想引導炁機流動,結果它自己開始蔓延,還牽動了外界之炁……」
羅卿凝視她眉心,只見一道若隱若現的水紋印記微浮其上。他伸手引炁,一縷炁息渡入,平穩其炁機,引導她與異象間的連結,使其逐步掌控水雉之力。
「這是好現象,代表你已能主動與異象呼應。」
「可我還無法完全掌握……」涼涼垂首喃語。
「掌控從來非一蹴可幾。你們的進度,早已遠勝當年的我。」
暖暖輕笑調侃:「那是因為我們有一位古板又溫柔的好師父。」
涼涼也忍俊不禁:「對,古板!」
羅卿無奈失笑,搖頭道:「你們這幾個小丫頭……」
傍晚時分,三人圍坐石桌,簡餐為食。羅卿忽然開口:
「在山中清修已滿一年,是時候帶你們下山一趟了。」
涼涼與暖暖齊齊抬首,眼中滿是驚喜與期待。
「是要執行任務嗎?」暖暖問道。
「不,是歷練。也算是……對某人的一種回應。」
「回應誰呀?」涼涼好奇歪頭問。
羅卿望向天際沉落的夕陽,眼神沉靜,光影交錯間,語氣輕淡卻蘊含深意:
「一位……早已在等待我的人。」
——
翌日清晨,三人來到魯清觀洞府前。羅卿躬身一禮,朗聲道:
「代掌門羅卿,拜見掌門。」
洞府內傳來爽朗笑聲,魯清觀走出門外,笑道:「怎麼?又想蹭我煮的飯?」
羅卿神色一正:「弟子擬帶暖暖與涼涼下山歷練。」
魯清觀沉吟片刻,點頭道:「那便將『天行印』一併帶上,更添保障。」
「這……好吧。」
見掌門目光堅定,羅卿最終點頭應下。
「掌門爺爺,你真好!」
暖暖喜不自勝,撲上前緊緊抱住魯清觀。他笑著回抱,隨後來到涼涼身側,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
「一路順風。」
——
三人啟程下山,目的地為華東「哪都通」總部。途中,羅卿已先行通知竇樂。抵達時,只見竇樂與肖自在已於門前等候。
羅卿一眼便察覺肖自在眉心隱有煞氣浮現,眉頭微蹙,旋即施展「陰盾術」為其淨化氣息。煞氣漸散,肖自在報以一笑,低聲致謝。
羅卿轉向竇樂問道:
「近期可有大事發生?」
竇樂答道:「較大的事,應是藥仙會被剿滅一事。」
羅卿心思轉動:「看來陳朵應是被廖忠救走了……得尋個機會去看看她是否安然。或許我力有未逮,但……還是想試一試。」
遂轉向竇樂道:
「近期多留意華南一帶,若有需醫治者,儘管通知我,我可親自前往。」
竇樂略感疑惑:「你知道些什麼?」
羅卿沉聲答道:
「據聞藥仙會中有一位蠱身聖童,似具施毒之能。我想試試……自己是否能解其毒。」
竇樂點頭應道:
「好,我會多加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