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尊虛影驟然襲來,與先前試煉時的探手不同,這一次招招皆為殺招,直取要害,毫不留情。
肖自在擋下其中一擊,金鐘罩震盪作響,他沉聲道:「不妙啊……你有沒有什麼辦法?」
羅卿沉思片刻,淡然回道:「有一法。但你需退至我身後,接下來所見所聞,不可外傳。」
語畢,羅卿閉目凝神,運轉《天工化行》至極致。霎時間,他的髮絲逐漸轉為雪白,膚色亦漸深沉如墨,身上的黑色勁裝無風自舞,並開始炁化,整個人仿若由炁構成,身旁亦聚集大量炁流旋繞,如龍似蛇,在地面繪出一幅太極陰陽圖。
羅卿睜眼吐氣,口中低語:「天司——陰陽。」
左眼黑瞳金眸,右眼金瞳黑珠,連衣袍亦隨之改變,左側為金底黑紋,右側則黑底金紋,整個人宛若出塵仙人,炁機沖霄,神聖威嚴。
紅衣青年微微一愕,喃喃道:「竟是……陰陽子……多年未見的存在了。」
六尊虛影見狀再次出手,但當攻至距離羅卿一尺之內,卻仿佛遭無形之力阻擋,難以再進分毫。下一瞬,羅卿身形一閃,已至一尊虛影前,掌按其百會穴。那虛影立時如失線傀儡,手臂垂落,隨即全身化作光點飄散於空。
其餘五尊虛影,首次流露出不同神情——畏懼、好奇、欣喜、釋懷、貪婪——瞬息萬變,盡落紅衣青年與羅卿眼中。
紅衣青年剛欲動作,羅卿身影再現,來至流露貪婪之意的虛影面前,輕輕一掌落在其肩頭。黑色炁焰倏然燃起,虛影驚恐反擊,手才觸及羅卿,卻瞬間灰飛煙滅。短短三個呼吸,虛影已焚為虛無。
紅衣青年凝視羅卿,緩緩開口:「像你這樣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
「常人一生,皆在耗損本源之炁,炁盡人亡,魂飛魄散。但你……你在運功之時,本源不減反增,這種體質,逆天而行。」
剩下四尊虛影皆轉向羅卿,紅衣青年語氣不再輕浮,淡淡說道:「我知道你們各有所執,但這孩子尚能一觀,若誰再妄動,我不介意……提前送你們上路。」
說罷,他嘴角微揚,露出一道彎月般的笑容。然而在眾人眼中,那笑容卻如寒月噬魂,雙眼與嘴角化作三道純黑月牙,整個空間氣溫驟降數十度,寒意滲骨。
紅衣青年輕聲問道:「小子,報上名來,師承何門何派?」
羅卿拱手應道:「自然門代掌門——羅卿,拜見前輩。」
紅衣青年搖頭微嘆:「未曾聽聞……」
他目露異彩,道:「羅小子果然不凡,讓我都不願將這座道場的秘密告訴你……反而想直接奪你肉身,滅你神魂。」
羅卿眉頭微皺,紅衣青年淡淡一笑:「若你能撐過接下來半刻鐘,我便饒你一命。」
話音剛落,兩人交鋒。
這一次,紅衣青年不再受困於一尺之外,而是真正與羅卿交手。他原以為羅卿撐不過三招,卻在接觸中發現自己的氣機竟被對方洞悉透徹。
他首次啟動法相,全身炁勢暴漲——頭戴星冠,身披鶴氅,手執佛塵,足踏雲履,肩背寶葫蘆,與傳說中的葛仙翁幾乎無異——唯獨全身血紅,如邪仙降世。
羅卿凝視其身影,緩緩開口:「您是……葛仙翁的三屍之一?」
紅衣青年大驚:「沒想到你竟知‘三屍’之事。那你可知,若三屍俱滅,證道的葛仙翁也將隨之殞落,你應當如何?」
羅卿沉聲答道:「那我,便做該做之事。」
他語氣剛落,氣勢突變,殺氣沖天,令紅衣青年神色驚懼。下一瞬,羅卿欺身而上,右手輕揮,紅衣青年雖及時閃避,仍被斬出一道血痕,胸口鮮紅綻開。
額間冷汗滑落,紅衣青年振臂揮扇,一股龐大炁力將羅卿困於其中,雖成功壓制其速度,但旋即被羅卿強行突破。他再度一扇揮出,這次羅卿被震飛,紅衣青年未敢大意,立即祭出寶葫蘆。
葫蘆中涌出無盡血水,澎湃洶湧而出,奔向羅卿。血水甫一接觸,便傳來無數哀號——那是無法救贖之靈的悲鳴。
紅衣青年冷然道:「這些,是我生前應救卻未救之人之怨。他們將侵蝕你的靈魂,直到你神魂俱滅。」
他口中雖淡,眼神卻緊緊盯著羅卿。然而,局勢急轉直下——血水方觸羅卿便靜止無聲,當紅衣青年正欲靠近觀察之時,羅卿動了。
他右手一壓,血水竟如摩西分海般左右退開。紅衣青年震驚之餘,看清此刻的羅卿——那雙眼中,竟有著另一靈魂的意識主導,顯然,身體已非羅卿主控!
羅卿飛速逼近,紅衣青年揮動佛塵將其禁錮,開始誦念咒語:
「丹火啟階、三屍轉、雲街裂影、朱塔丹凝、蟲夢現、嶗雪苦修、夢符降、神出竅、青筆、羽侶、星花放、魂三裂、異靈形、無字密君……」
隨咒文誦出,紅衣青年全身金光大放,形貌急變。此時地宮深處有兩道模糊身影飛速而來,融入其身。
紅衣青年高呼:「仙翁,再現!」
下一刻,一位與古畫中無異的葛仙翁顯化其前,滿面慈祥,俯視羅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