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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停留》第十二章 恐怖情人記
  「醒了?」

  白離願睜開眼,耳邊伴著白子薛緩緩傳來的聲音。

  他聽見了那聲響,但他沒有急著去回覆。

  因為……

  有件事先一步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白子薛。」他毫不避諱的喊著身旁人的名字。

  一旁剛入宮沒多久,見識還未深的侍女,在為了榻上那人操勞了一夜後,聽了這一句話,原先剛升起的睡意頓時消散無蹤。

  一個個的都把頭埋到深處,彷彿這樣做自己就聽不見什麼不該聽的話。

  然而事實證明,白離願並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

  反而……

  給他們落下了更深沉的話音。

  「我看不見了。」

  隨著他這話而出,整個殿內的一眾侍僕都不自覺的屏起一口氣來,一時間,噤若寒蟬。

  正邁步向榻邊走去的白子薛,聞聲,身形一頓,方抬起的步伐懸在了空中。

  白離願察覺到了他的異常,但沒等他開口,白子薛就搶在他之前應道。

  「正常,太醫院那群庸醫下藥向來沒輕沒重的,過幾日便好。」

  他的口氣輕緩,狀似不在意的說著。

  如果不是白離願早已料到他的意圖,恐怕他真會信了這番話。

  可他清楚的很。

  這不過是白子薛想來……

  困住他的法子。

  白離願心知肚明,但他並不打算把話攤白,因為這不能改變什麼。

  況且……

  他等的信應該到了。

  「白子薛。」他的語氣堅定,不帶半分猶豫。

  「我要去西疆。」

  像是早早就安排好,只不過是來告知白子薛,讓他只能接受。

  而事實也是如此。

  「你現在這副模樣去西疆是想做什麼?」

  白離願看不見,但他聽出了白子薛話語裡的不悅。

  「又或者說,我應該問……」

  「你能做什麼?」

  白子薛的目光定在了白離願身上,雙眸微不可察的暗了幾分,話中之意儼然是不打算如他的願。

  這是明晃晃的警示。

  但白子薛也應該知道。

  他不是能甘願被眷養的玩物。

  「如果我沒猜錯,公孫將軍應當來信了。」

  他抬起頭朝著白子薛先前傳來聲音的方向望去,一雙空洞的雙眸與那陰沉的目光在片刻間交錯在了一起。

  白子薛不發一語,全然只緘默的站在他身旁。

  白離願等了會沒等到他回覆,於是便當他是默認了,就逕自的說下去。

  「近來西疆洪患頻仍,流民繁多,當地官府便依著往年治洪的法子治水,這等理應之事,本與駐守西疆的公孫將軍無關,但偏偏……」

  他停頓了會,而後開口神色凝重的說道。

  「邊城繳獲了圖清下三閣的人。」

  圖清,六國之末,雖國力衰微,但勝在地處要地,國土接通六國,故當地商貿興盛,多商賈之士。

  而隨著商民漸增,商派也趨漸成形。

  其中,為眾商之首的當屬———三閣。

  三閣內依其買賣之物作別,共可分為三個支系。

  上三閣、中三閣及下三閣。

  三者間,下三閣最為卑賤。

  其所做的買賣多見不得光,舉凡燒、殺、搶、擄,只需酬金到位,便皆在其範疇內。

  除卻這般細項,三閣內還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但凡是三閣中人皆需遵守。

  其源於上三閣———

  商不行無利之商,財不取將死之財。

  這也是駐軍邊疆的公孫雁所起疑之處。

  「西疆災患頻頻,絕無可能再有餘財與下三閣之人作交涉。」

  「既如此,那便只有一種可能。」

  「西疆做不了買方,但做得了賣方。」

  話音至此,白離願的眉頭蹙了蹙,他一改先前平順的語氣,轉而用著一種不解的語調問道。

  「可是如今的西疆究竟有何利可圖?」

  他這話不單單是他的疑問,更是此次疆域來信的緣由。

  看著白離願低下頭認真的思索著,白子薛沈默了一陣後,久違的開口說道。

  「這件事不需要你操心,你只需待在宮中安生養病便好,其餘之事我自會遣人去查。」

  丟下這番話,他隨即便向後退了幾步,轉身欲離。

  但因他的動作而明顯改變的風向,卻讓白離願感知到了他的行為。

  於是還沒等到他徹底轉過身,一隻手就拉上了他的衣袖,攔住了他腳下的步伐。

  「白子薛。」可能是因著剛醒的緣故,白離願的四肢尚有些使不上力,但他還是死死抓著白子薛的衣袖不放。

  因為他知道,他必須得去,最起碼,他不能被留在宮裡。

  「你不是不希望我再去找古酌淅嗎?」白離願語帶質問的向他說道,「與其無故把我困在宮中,藉著西疆的理由遣我離了闕都豈不是更能服人口舌?」

  他說得不無道理,哪怕白子薛真想把人扣住,他還是得先給出一個說法。

  但就算他說得再有理有據,這話落在白子薛耳裡就是莫名的刺耳。

  刺耳到隨時都可以絞斷他腦中的理智。

  白離願在當下並沒有察覺到自己說了什麼錯話,等他反應過來時,白子薛的手已然掐上了他的脖頸。

  白子薛的動作來得太突然,全然沒有給他留下反抗的機會,讓他只能生生感受著氧氣一點一點流失的痛苦。

  看著他在自己手中無法掙扎的模樣,白子薛似乎是被取悅到一般,一轉先前的狠戾,轉而瞇起雙眸用著一種玩味的語氣說道。

  「哥,和我一起待在宮裡不好嗎?」

  「為什麼你總是想往外邊跑呢?」

  「是我做錯了什麼讓你厭煩了嗎?」

  「哥,你理理我,你怎麼不說話?」

  白子薛不斷喃喃自語著,但白離願半點都聽不清他說的話,他只能感覺到白子薛手上趨漸加重的力道。

  像是想讓他再也開不了口。

  但或許是他搭上白子薛手背的手,拉回了白子薛的理智,在他腦袋一片昏花之際,大股大股的氧氣忽得湧進了他的口腔內,像是要淹沒他般,頓時刺激得白離願嗆咳不止。

  白子薛到底還是收了手,他看向白離願脖頸處的一片通紅,心中不經意的流露出一絲快意。

  畢竟……

  那可是出自他手的得意之作。

  「我可以讓你去西疆。」

  「但我的條件是……」

  「你得帶著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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