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馬車一路顛簸的向西駛去,案桌上最上層的竹簡不敵這陡折的路途而向下滾落。
白離願原先正端坐於馬車內閉目養神,一陣沈寂之際,忽得聽見一個悶沉落地的聲音,即使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他仍習慣性的睜眼去察看情況。
但就在他好不容易找到那掉落之物並準備伸手去取時,一隻手先他一步拿起了那落地的竹簡。
“能看得清嗎?”蕭御邊問邊撿起了腳邊的竹簡,並依著印象中那物件原先所在的地方,放回了原處。
白離願豎起耳朵細細聽著從蕭御那傳來的動靜,伴著面前有些模糊的影像,他大抵能分辨出蕭御的動作。
“還行,比先前在宮內好多了。”他斟酌的回了句。
等了一會沒再等到蕭御發話,他便收回了視線,轉而把注意力移向了窗外。
“現在是誰在領隊?”白離願對著遠處的黑影望了望,想看清那人影卻始終看得不真切。
蕭御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實話實說的回道:“是將軍府的小公子,公孫文。”
聽到這名字,白離願腦中不由得愣了一愣,但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恢復了神色。
眼尖的蕭御當即便發現了他的異樣,於是有些小心翼翼的開口試探道:“殿下,認識?”
經他這麼一問,白離願只思索了會,而後才淡淡的回道:“不認識。”
只不過受人囑託罷了。
聽見他回絕得果斷,蕭御雖仍心存疑惑,但還是識相的閉口,不再發問。
馬車依舊抖折的西行,無聲的寂靜伴著模糊的視線,白離願開始有了些許睏意。
但沒等到他真正闔上眼,車外就傳來了一陣躁動聲。
“怎麼了?”蕭御警戒的出聲問道,剛準備邁出步伐,卻被迎面而來的箭矢給攔住。
他沒猶豫太多,當即便側身躲過,並向後退到了白離願身前,看向馬車外,仔細辨認著那箭矢的來向。
“有人攔車。”白離願看了一眼身前的蕭御,又看了眼一旁掉落的箭支,語氣中不帶波瀾的說道。
“嗯。”蕭御應了聲,隨後開口回道,“東南方林子裡有個埋伏,小將軍在前頭應付來兵應是抽不開身,我……”
他話到一半便停了下來,看到他低頭沉思的模樣,白離願隨即便知曉了他的顧忌。
“你去吧,順道再借我一把你的備用劍,萬一有事,我自己解決就行。”
幾乎是在他說完的一刻,蕭御當即便駁回了他的提議。
“不行。”他神色凝重的說道,“你現在的眼睛還看不清,你保證不了你自己的安危。”
面對蕭御的阻攔,白離願早早就有了預料,但現下這情況,若是蕭御再不解決外邊的埋伏,就怕到時候,前頭的公孫文沒抵住,他們腹背受敵,最後誰都走不了。
“你別急著反對。”白離願靜下心來先穩著他的情緒,“我去幫著公孫文,要是有什麼問題,他能帶著我脫身。”
“可是……”蕭御還想辯駁些什麼,但很快就被白離願給止住。
他伸手按捺下試圖想起身的蕭御,口中的語氣變得決絕不容反駁。
“沒有什麼可是,我只是看不清,不是聽不見,我自認還是有餘力能解決的。”
說罷,他全然不再理會定在原地的蕭御,只將目光定在了蕭御腰間的劍柄上。
伴隨著一聲尖刺的聲響,他毫不猶豫的伸手抽出蕭御隨身配戴的長劍。
看著通體銀白的劍身因著他的動作,在空中畫出了一道凜冽的弧度,蕭御不免有些恍了神。
但很快白離願的聲音就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你不願將備用的給我,而我也尋不著,那便只能委屈你先將這把較為趁手的借我了。”
“還有,別愣神了,我希望等會再見到你時,你已經把人處理完了。”
說著,他便抬步向外走去。
那埋伏原先正專注著車前的公孫文一行人,忽然看見車內有人影探出身來,他連忙上弓,將視野定在白離願身上,隨後沒有半分停留的射出那把箭支。
迅速狠戾,幾乎是電光石火間,那把箭矢就已經到了白離願的身前
眼看著目標即將中箭,那埋伏剛要安下心來,卻見白離願忽得抬起手,手中的長劍與箭矢相撞,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瞬間在他腦中炸開。
他擋下來了?
這麼快的速度,他怎麼來得及辨認方向?
但沒等他多想,他就看見剛躲過暗箭的那人,現在正停在原地從袖口中摸出一條大約三指寬的綢帶,在他滿懷疑惑的目光下,熟練的覆上了雙眸,阻斷了一切視線的介入。
這又是什麼意思?
他把自己的眼睛……矇起來了?
白離願站在原處,抬手拉緊了那條絲綢,在確認不會掉落後,便伸手去取放在一旁的長劍。
他並不知道為什麼方才那埋伏只朝他射出一箭後,便再沒有傳來動靜,但他也不想深究。
因為他知道,等會蕭御就會去處理掉那人,而他的首要之事,便是先趕到前頭和公孫文會合。
看著白離願一連串令人不解的動作,那埋伏此刻的心思已全然忘了原先的目的,一心只想從他身上得到解答。
但事實上這並不是什麼難解的問題。
至少,對白離願來說是這樣的。
他腳下步伐不停,手中的劍鋒忽得一轉,直直刺向了身後想上前的敵兵。
伴隨著一個抽出劍身的動作,他身下步履又改,在外人眼裡看來毫無章序的身法,次次精準的避開每一擊要害。
縱使已然分身乏術的公孫文再眼拙,他也早就注意到了周遭的動靜。
但等他全然掃平了身旁的阻礙,真正定下心來細看來人,這才驚覺那人的來歷。
“仱王殿下……?”
正愁著不知該怎麼找人的白離願,恍惚間聽到不遠處傳來的叫喚聲,他當即便尋向聲音望去。
是公孫文嗎?
抱著一個半信半疑的態度,他沒有其他法子,唯一能做的只有趕緊解決周邊的敵人,親自去確認了。
落定一個方向後,他一掃先前平緩的攻勢,從原先被動的打法,一個反手,隨即便成了先發制人的一方。
掌握了先手的優勢,他不再手下留情,手中長劍狠疾凌厲,一個突如其來的出手,四周頓時濺起一片血花。
按著這個打法,不多時,他身旁層層的人影就被殺出了一條路。
等到公孫文又清了一波來兵,正準備回過身去查看方才那處的情況時,他一轉身,人卻猝不及防的碰上剛落定在自己身前的白離願。
“殿下,您怎會……”
沒等他說完,一道凜冽的劍意就抵上了他的喉嚨。
“公孫文?”
白離願抬劍阻隔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口中的語氣帶上了質問的意味。
“啊……啊?”
公孫文忽得被人劍指相向,一時間腦中一片空白,全然不知該怎麼回應。
聽他半天答不上話來,白離願逐漸沒了耐心,手中劍一緊,一時便要了結了對方。
這時的公孫文才發現了白離願矇著的雙眸,頓時他也才懂了方才白離願的問話。
“慢……慢著,殿下手下留情!”公孫文趕緊喊停了他的動作。
聽見他的哭喊聲,白離願手中的劍頓在了半空中。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公孫文用著誇張的喊聲,不間斷的求饒著,聲音大到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見,“殿下啊,我就是公孫文!公孫文就是我本人啊!”
他突然的一吼,一時間全場的目光都聚向了他們所在的地方,立於正中央,他們兩個倒活脫脫成了一個靶子。
公孫文似乎是怕他聽不見似的,嘴裡振振有辭,一聲大過一聲,徹底讓在場所有人都知道他姓甚名誰,只差家居何方了。
原先被叫停的白離願本來都準備收劍了,誰成想這人在這囔囔的把敵人的注意都引了來,這不禁讓他有些後悔。
他就不該問,直接一劍下去還能清靜清靜。
沒等他們把這場鬧劇演完,一個身著黑衣,手中持有紅色劍穗長劍的男人,看了眼周遭所剩無幾的同伴,又看了眼萬眾矚目的兩人,他當機立斷下了個決定。
擒賊先擒王。
“弟兄們,先解決了這兩人,只要解決了他們,其他人便都不足為懼了!”他指著兩人中氣十足的大喊道。
彷彿是終於等到一個有望成功的法子,他四周的同夥也紛紛開始附和道。
“對對對,就先抓了這兩人!”
“只要解決了他們,我們還愁解決不了其他人嗎!”
說著說著他們就開始動身躍躍欲試。
眼見周邊這些人已經開始打起了他們的主意,而一旁的公孫文卻還在一邊哭天喊地,白離願著實被吵得有些不耐煩了。
“公孫文。”他神色不改,讓人捉摸不透他的心緒。
公孫文聽見他喚自己的名字,當即便抬起哭喪的頭望向他,口中疑惑的喊了聲:“啊?”
看不清他的表情,公孫文全然不知自己即將大難臨頭,只能傻樂呵的看著白離願,直到他聽見了接下來的一句話。
“你要是再在這鬼哭狼嚎的,我到時候就提著你的首級到西疆見公孫將軍。”
———————————————
下面是我的碎碎念時間( ´▽` )ノ
這章真的寫了很久,寫到後面我都不想寫了,但好在最後還是有寫完ε-(´∀`; )
只是寫完後,認真看了幾天,感覺寫得真的很糟糕,但是我又已經寫完了,我真的不想再改了啊啊啊啊啊啊(´;ω;`)
所以只能委屈大家,費神看這一篇難看的產物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