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明晃,蕭御的聲音幽幽傳入房內,縱是古酌淅的腦子再怎麼被沖昏頭,此刻他也稍稍攏回了點理智。
“讓他走。”
古酌淅埋在白離願的脖頸處,雙眸緊盯著門外來人的方向,活脫脫像隻護食的豺狼。
“不行。”白離願沒去管他眼中的不滿,直截了當便拒絕了他的提議。
“蕭御沒那麼好忽悠。”拉開半個身位,白離願壓著聲,神色中染上幾分急切,“離開,你現在就離開,你從哪來的就回哪去。”
說著,他帶著人越過屏風,似乎是真想讓他從來時的窗口回去。
但不隨他所願,蕭御在門外久久不聞白離願的應聲,內心警鈴越作越響,還沒等到對方應答,他就先擅作主張入了門。
“殿……”
話沒說完,蕭御便因著眼前的畫面而愣在原地。
“下……”
蕭御甫入門,視線環顧一番後便將目光定在了屏風後,搖曳的燈火映出一道單薄的身影,若有似無的水聲無意間彷彿在暗示著什麼。
“抱、抱歉。”
只經一眼,蕭御大腦停擺一瞬後才反應過來,一個轉身闔門,全然忘卻來時的緣由。
“殿下,您、我……我待會再來。”
說著,他逃也似的就沒了影,只留下一時發生太多事而愣住的白離願。
“虧你想的出來。”
聽著門外漸遠的腳步聲,白離願回過神望向身下的人影,口中的語氣帶上了些氣不過的意味。
“現在蕭御走了,而我這模樣一時也回不去,或許仱王殿下可以考慮收留收留我。”
古酌淅看似無奈的說著,如果撇除剛才把人拉下水的兇手來說的話,白離願真會覺得他是無辜的。
“隨你便。”帶著些賭氣的成分,白離願直起身,漫過他四肢的水流傾瀉而下,半點沒管一旁朝他投注而來的眼神,徑直便攏了攏衣衫往屏風外走去。
“真的不打算和我說些什麼嗎。”
聽著白離願退下濕透裡衣的窸窣聲,古酌淅愣著神到底沒忍住,儘管早已知道對方會怎麼回答,他還是問出了聲。
“沒有。”保持著一如既往的答覆,白離願甚至都不再有多餘的思考,“水裡涼,起身把衣服換了,這就是我現在唯一想跟你說的。”
“至於其他的……”他斂著眉張口,想說些什麼卻恍然發現自己給不出任何承諾。
“先帝呢?”古酌淅知道等不來他的下文,安靜半晌後,便幽幽的轉了個話頭,“他不來管管嗎?就這麼放著你們胡作非為?”
興許是跳脫的太快,白離願被他莫名挑起的問話給打斷了原先的思緒。
可不久,隨著古酌淅的話音響盪在腦中,他竟被對方有些近乎愚蠢的想法給逗笑。
“你是小孩嗎?”白離願走近了屏風,半邊身子靠在上邊,脫口而出的話語帶著不似譏諷,反是真情實意的笑意,“怎麼出事了就想往上頭找人。”
“再說了……”
一雙清淺的眸子對不上焦,垂首望著古酌淅看了會後,他有些疲憊的晃了晃頭。
“當初立白子薛作儲君時,大家不都心知肚明會有今天這般局面嗎?”
“父皇膝下左右便是我們四個,你不過質子,白容念更是前朝遺腹,他不願我接手江山,那最終留下的人選便也就剩下白子薛。”
“他是對的。”白離願沉了沉聲,不大不小的嗓音迴還在耳邊,慢悠悠的叩進古酌淅的心弦上,“他的確是個治世明君,或許我們該拋開他多疑的性子……”
“回顧這些年的政事,百姓安其居樂於業,除卻天災所致,南辰儼然一派海晏河清。”
“古酌淅。”他波瀾不興的語調平靜的瘮人,濁濁夜色中,彷彿只有他清醒的看著溺於其中的庸人,“囿於兒女情長只會局限你的眼界,看清點,不論是我、先帝抑或是白子薛,我們從未胡鬧。”
字裡行間,白離願的話音直指對方,有意無意的點明古酌淅的不理智。
“言盡於此,我去找蕭御,明早我們啟程去西疆,你若想跟著,那就得保證你不會被人抓著把柄。”
言罷,他轉身往外走去,推門步向外頭,徒留給古酌淅一地恍然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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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古酌淅馭馬望向前邊幾公里開外的車隊,他一邊注意著行進速度,一邊朝身後問了句,“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天光大亮,趕了半宿路找到人的穆五此刻正伸手打著哈欠,本著不用看就知道對方口中所謂的“他”是何人的能力,穆五眼也沒抬,直截了當便回了古酌淅。
“小殿下,別怪我太直接。”穆五困得眼皮直打架,韁繩鬆垮垮的拽在手中,直言道,“有沒有一種可能,您確實是有點感情用事了。”
雖然早就習慣對方說胡話的本領,古酌淅還是不禁皺了皺眉頭。
“別淨在那胡扯些沒用的。”他低聲道,“我說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
穆五跟在古酌淅後頭,眼見前人頻頻望向車隊中央的舉動,心中有苦難言。
“是、是,殿下親開尊口,小的怎敢戲弄您。”
“要我說啊……”穆五清了清嗓子,再開口正經的不成樣,“仱王殿下就是嘴硬心軟,其實在他心裡,對您必是看緊的很。”
隨著穆五一通東分西解與荒謬中又帶著一絲合理的說法,古酌淅竟真把話聽進了腦子裡去。
“你這話說的……”古酌淅歷經了一段腦內風暴後,停頓一會開口,“好像也不無道理。”
望著古酌淅悶著聲思索起的樣子,穆五一陣沈默不言,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這不還是一樣嗎?!
我隨便胡扯些你就信了?這不是感情用事是啥?!
毀滅吧!!!
作為古酌淅身旁的心腹,穆五自然已悉知對方的脾性,此時他面上八風打不動的平靜,竟熟練的讓人有些痛心。
黃土濁沙隨風捲起,場面四下無言後,眼前塵土恍了眼,等穆五挪開遮擋風沙的雙手,目光所及全然已是一片新氣象。
“西疆。”不用穆五開口詢問,古酌淅勒馬停下,目光越過層層人影落在城樓最上方。
城門沉緩而開,高牆上彰示軍屬的旗幟獵獵作響,呼嘯不止的烈風帶著割人的凜冽,兩名披甲兵卒自內步出,緊隨其後是噠噠馬蹄。
快馬奔騰而至,揚起邊疆之域特有的粗獷塵沙。
馬鳴聲撕破長空,一人翻身下馬,長槍悶聲落地的重擊聲與厚實的嗓音相互應合。
“末將公孫雁……”抬手作揖,氣吞山河,“特來接見!”
玄甲周身,長槍映日,眉眼間盡顯久經沙場的凜然。
大抵是多處中原,平日看慣朝堂上的虛與委蛇,如今一見公孫雁一令可號萬軍的坦蕩,蕭御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最先開口的到底是白離願。
“有勞將軍。”馬車窗口的簾角掀開幾寸,窗內清遠悠揚的細聲如天降甘霖,澆灌兵馬相接的荒沙漠地,“勞煩您引路了。”
“客氣!”公孫雁一口應下,旋即上馬轉身開道。
蕭御領著車隊緊隨其後。
“小殿下,我們……”穆五壓低聲量,話音拖沓的看向古酌淅。
按著兩人的身分,南辰政要本不該有外人參雜,何況如今兩國關係緊張,北淵的介入更不能讓人落下話柄。
“我們只跟著人,其餘要事一概不論。”說著,古酌淅掉轉馬身,兩人悄無聲息的往林子深處繞去,“前邊下馬,我們趁交班之際翻進去。”
應聲,穆五聽令行事,在得了時機翻進城內後,白離願一行人已然不見蹤影。
“分兩路,你尋客棧住下。”古酌淅目光不移,話音直截了當,“我尋人。”
“小殿下,謹慎行事。”穆五抱拳送道。
“放心。”古酌淅避著眼目,拍了拍他的肩,找著條小徑去,“記得回信崔三,告訴他名冊我收了。”
説罷,穆五眼前一恍,不多時,古酌淅的身影便消失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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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鄰近薄暮,白離願對坐於公孫雁身前,兩人手中對弈不停,恰好趕著公孫文推門的一刻,公孫雁總的想出一條生路。
她本為下了一手好棋而志得意滿,可白離願挪開另一手中的書冊,眼角餘光只撇一眼,便又抬手堵住對方引以為傲的苟延殘喘。
隨著公孫雁一聲哀號,滿身的氣憤無處發洩,此刻見著公孫文便如同一個出氣包。
“滾出去,門都不敲,將軍府的教養都讓你給敗光了!”
蕭御立在白離願身側,看著公孫文退回門外,手中不情不願的敲了幾下門後,這才總算跨過門檻。
他本想張口說些什麼可思來想去,為了公孫雁的面子著想,他到底還是沒把同樣不打招呼便闖進來的公孫雁給拱出去。
“啊!!!”公孫雁越下越覺得像在死胡同裡繞彎,左右尋不著出路,於是她便攪了整盤棋局,讓白離願剛伸出的手又收了回來。
放下手中的白子,白離願心情不錯似的,嘴邊噙著一絲笑意:“將軍棋藝高超,此乃你我二人第……”
“二十三。”一旁負責記數的蕭御明快給出答案。
“是了,第二十三次平局。”白離願掩下嘴角的玩味,可仍止不住眼底似狐的狡黠,“鄙人甘拜下風,想必此番佳話若傳往闕都,相府顧小姐定當對您另眼相看,不日便會登門拜訪。”
“不才先在此祝賀將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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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豪,我又復活ㄌ。
不知道說什麼,只是想跟大家分享一下我的痛苦寫文日常,所以有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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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寫文必經的幾個階段:
1.天啊,距離上一章寫完已經是幾個月之前的事了Σ(・□・;)
2.翻一下之前寫的劇情,最後看不下去,覺得之前寫的就是一坨(;´༎ຶД༎ຶ`)
3.決定認真寫文,每天看著半點沒想法的空白頁,進展字數只有個位數_(´ཀ`」 ∠)_
4.好說歹說總算寫完新的一章,但回頭重看依舊是一坨(´;ω;`)
大概就是這樣循環往復,有時候真的想跟穆五一樣對世界大喊一聲毀滅吧!!!
但反正就是醬子ㄌ,大家掰掰( ;´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