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落日余暉翻過窗灑進了房內,已然是黃昏時分
白離願纖長的眼睫暗示性的動了動,隨後他慢慢撐開了厚重的眼皮,眼前一片模糊不清,恍恍惚惚的,他不適的眨了眨雙眼,過了好一會,視線才開始漸漸變得清明。
他的臉色尚有些蒼白,但因著窗外陽光的烘托,看著倒也不似先前那般瘮人。
推門而入,古酌淅所見的便是此景。
許是還沒緩過來,腦袋還有些昏沈,四肢也尚有些發麻,白離願在醒後睜著眼躺了會才緩緩撐起身,抬頭向著夕陽落下的光線尋去,就這麼愣愣的看著窗外,絲毫沒有發現已有人進了門。
「大夫說你體內並無毒素」古酌淅伸手抓了他幾絲垂在身前的長髮,幾年不見,手中的發絲已參雜了幾縷銀白,看著甚為扎眼。
「這是怎麼回事?」
身形一頓,白離願聞聲回首,強作淡然道:「我在哪?你府上?」
古酌淅道:「我府上」
得到肯定,白離願不禁蹙眉:「你甫ㄧ到南辰,不在宴席中,反倒留我一南辰重臣在府中待一下午,你不在意外邊人怎麼看?」
「我不在意」
「我倒也是不在意,可我們南朝皇帝他在意,就怕到時候你前腳剛離了南辰邊境,我後腳就被安上了通敵賣國的罪名」
「不會」他說得堅決,不容質疑
「怎麼不會?」
「你想好怎麼說了嗎」他道「你這是怎麼回事」
說罷,他向前走了幾步,對著白離願俯下身,伸手將人困在胸前,逼迫他只能直視自己。
白離願身體向後一傾,感到些許壓迫,心知這是攤上麻煩了,只好隨意糊弄了句:「毒已解,太醫來都說是些陳年舊疾,喝些湯藥就好了」
古酌淅看著他,沈吟片刻後問道:「你有添新傷?」
「沒有」
「七年前那一劍?」
「不是」
「那是什麼?白子薛?」
「你僭越了」
古酌淅說不下去了,他是真的很急切,他真的很想知道,可這人永遠都是這樣,什麼都不說,明明說出來會好受些的,卻總這麼悶在心裡,每每這一悶,便悶了幾來年。
「你有病嗎?白臨初」他說得緩慢
「你總把事情藏著掖著,一個人在心裡盤算著,我可以理解你當初把我送出南辰,可在那之後,你把身邊唯數不多能牽制白子薛的人也送走了,這是為什麼?!王室就那麼幾個,你全送光了,你這是想做什麼?!難道你真以為憑你一個人就能保下所有人嗎?要是你當初真有那般能耐,那你弟不也就不會——」
古酌淅在來南辰的路上便想了很久,很多想知道的,很多找不著頭緒的事,他其實很想在把人找到後,想現在這樣狠狠的罵一頓,他有預料到他口氣會變得很差,他早有預感也盡力在克制,可他沒想到話到口邊,居然說錯了話。
白離願被這麼突如而來的話愣住,瞬間呆滯的看著那人,茫茫然的腦中浮現淡淡的畫面與飄渺無法抓住的聲音。
那一刻,竟忽的想笑,仔細想想他那時確實是蠢的無可救藥,如果早先一步料到,他定不會把人留在境內,他會送的更遠,最好是送到北淵...
「你說的對」
「我確實有病」
「藥石無醫」
夕陽西下,本該暖人心脾的暖陽,因這寒冬,僅留下冽陽。
留有其光,卻未留有其暖意。
教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