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與魚襄纏綿的美妙一夜,從男孩蛻變成男人後的趙霆,這一個月來奔波不歇,只為用自己賺來的錢,準備一份刻骨銘心的定情信物送給雨倩——他心裡清楚,趙家所贈的禮物不過是表面排場,唯有他自己掙來的,才配得上給他要疼惜一輩子的女孩。當然,這番的用心良苦,也另有深意……
此刻,魚襄正與南遼商旅談判夜光蠶的買賣。她身著一襲深紅色羅裙,薄如蟬翼的內襯絲綢緊貼身軀,勾勒出她的妖嬈身軀,胸口處透著肚兜上的牡丹若隱若現,隨著她輕笑時而花兒顫動,誘惑得讓人難以移開目光。她言笑晏晏,聲音如蜜般甜膩,舉手投足間盡顯妖狐嫵媚,嘴角痣隨笑意閃耀,彷彿能勾魂攝魄。魚襄輕撫鬢角,斜倚在木椅上,刻意讓羅裙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雪白鎖骨與一抹深邃濠溝,直叫那群商人目不轉睛。她端起青瓷茶盞,紅唇輕抿,茶香繚繞間,她的目光如絲,掃過對面的南遼商旅,不到一刻鐘,該交代的都交代了,只差掏出自己全部的家當,不過魚襄不感興趣就是了。
可這是這樣的妖嬈女子,此刻心底始終是不安——未來的主母,九爺的正妻,是否會接受這位已經有過婚嫁的女人,自己不是處子,也身無分文。那夜,她向趙霆立下誓言:若主母不肯,自己會耐心等待。趙霆抱住她,貼著她的額頭輕聲說:
「魚襄,你也是我的女人,霆一定會爭取讓雨倩同意。」
回想那一吻,依然暖意融融,摸著嘴唇道,
「九爺……」。
光陰飛逝,轉眼到永熙七年仲夏。京城北郊熱氣蒸騰,卻擋不住川京都城的喜慶氛圍:趙氏大院紅燈高掛,門楣柱上貼滿大大的「囍」字。迎娶隊伍在鑼鼓聲中出發,趙霆身穿華麗的新郎服,騎著高頭白馬,浩浩蕩蕩,直奔蕭家。院內賓客如潮,排場之盛,不愧是北川第一望族的氣勢。大廳內珍饈佳餚鋪滿長案,舞姬歌伶翩躚起舞;當今聖上御賜的玉如意對擺於高台,寓意琴瑟和鳴,引得來賓連連稱羨。然而這些貴客就像是甜美的糕點,自然會引得耗子們來奪食。
大廳高台,長兄趙珩端坐顯眼的位子,三十有五的面容,嚴肅冷峻,身著墨藍長袍,袍袖繡白雲紋,氣度沉穩,儼然是趙家下一代的領頭人。他手持青瓷茶盞,神情淡定,目光冷冷掃過大廳乃至於庭院的賓客以及『弟弟們』,嘴角掛著一抹淺笑。作為長子,他早就掌控家族重點生意,在朝中也是有自己的人馬,雖不在其朝但是卻能了解朝中局勢,何況他的正妻是當今皇后,顧皇后最疼愛的小妹。他更加無懼弟弟們的挑戰,視庶出的趙霆為無威脅小角色,今日到場不過是面子罷了,營造老爺子想要的『兄友弟恭』。
老二趙鑫與老三趙琦則湊在一桌,先是推杯換盞,笑得熱絡,卻各懷鬼胎。趙鑫滿臉市儈的笑容,趁著酒興,端著酒杯走向一位世家大族的長輩,高聲道:
「張老,今日我九弟大喜,晚輩代九弟向您敬一杯!」
暗中拉攏對方,欲壯大自己的勢力。趙琦同樣喝著酒,一旁半掩的扇面畫著風花雪月,一副儒雅模樣。他悄悄來到一位身披黃金首飾的南遼商旅身邊,低聲道:
「李掌櫃,咱們之前談論的事情可有著落,我想您應該清楚這筆交易是互利互惠!」說完他瞥了一眼大廳上的趙珩,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心想:「憑甚麼,同是正妻所生,只因他是嫡長子,從小就備受父親與族中長老們關愛,特別疼愛他,自己哪一點不如大哥,大哥溫文儒雅,自己也是彬彬有禮,大哥舌燦蓮花,自己也是能言善辯,不公平,他娘的不公平! 」轉念想,「若能拉攏這位南遼巨賈促成交易,我就有資本與大哥抗衡,二哥也只是二房所生,庶出罷了,根本就不值一提,跳樑小丑爾。」,與趙琦不同,那位南遼商旅無急著回答,只說今日為閣下胞弟喜宴,不宜談生意,便逕直離開,只留下趙琪一人尷尬佇立其中。
老四趙鎮從小體弱,並無親自到場祝賀,只差人將賀禮送到,而此時的他平靜坐在榻上望著窗外,口中吹著口哨。他手捏著護心符,面色蒼白卻神情鎮定,似在思考甚麼事情。身為體弱之人,他深知權力遊戲的殘酷,不願直接涉險,暗中收集任何情報,隨時準備出手左右局勢,正好他的正妻王氏進屋,王氏看見趙鎮手捏著護心符,緩步而來,坐在趙鎮一旁,覆上趙鎮的手道:
「夫君,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賀禮送給九叔了。夫君有覺得不妥的地方嗎?」
趙鎮轉過頭,看著王氏溫柔的面龐,搖頭說:
「夫人你知道嗎?其實我現在連九弟他長甚麼樣子都不記得了。我生來體弱,不能出遠門。母親家族家道中落,連帶父親與族中長老並不待見我,我那同母的二哥亦是如此。想想我與那九弟的遭遇不謀而合,早早被當作棄子與其他中堅或是沒落世家聯姻。夫人的王家與那九弟妹的蕭家相同,同為中堅家族,但是夫人母族尚有向上之勢,但是蕭家就…...」,王氏輕嘆,心中何嘗不知夫君的想法,苦澀道:
「夫君,子安很爭氣,今年應是能夠入朝為官,耀我家族,屆時夫君也能有護住自己的資本,而不再是靠這護心符。」
趙鎮會心一笑,用衣袍擦去王氏淚水,
「夫人啊,我這身子或許就是拿來換妳這位賢妻的吧,咳~咳~~風稍大些,夫人可否將外袍拿來。」
王氏點頭,轉身去拿外袍。趙鎮看著離去的背影,再次轉頭望著窗外繼續吹著口哨,嘘—嘘——。
趙嶸、趙岱與趙嵩三人被安排招呼賓客,穿梭於桌案間,端著青瓷酒盞向來賓敬酒,面上笑容燦爛,卻頻頻交換眼神,眼中滿是按捺不住的躁動。
自從上個月惹怒老爺子趙雲甫,三兄弟被罰在大院閉門抄經,整整一個月不得離開大院一步,連房門都鮮少踏出,憋得他們苦不堪言。每日對著枯燥的經書,抄得手酸心累,墨香撲鼻的書房卻成了他們的「牢籠」,抄到後來竟生出幻覺,滿腦子都是自家貌美如花的小妾那誘人的身姿——那羞澀的臉龐如桃花初綻,那對渾圓飽滿的酥胸在桑蠶絲肚兜下若隱若現,還有她們撒嬌時的軟糯聲音,彷彿就在耳邊輕喚
「爺…疼……」
三兄弟想得心癢難耐,夜深人靜時,手沖都不知幾回了,卻還是難解相思之苦,只能望著燭光嘆氣,盼著這禁足之罰早日結束,如今終於被放出來,參加趙霆的婚禮,三兄弟都不知道要不要感謝趙霆,恨不得立刻飛奔回房,與小妾們溫存一番。
趙嶸和趙岱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彼此心猿意馬,恨不得喜宴立刻結束,好回房與小妾們纏綿一番。趙嶸低聲道:「今晚九弟洞房,咱们也得找樂子!抄了一個月經,總算能放鬆了!」趙岱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期待,卻不得不繼續招呼賓客,面上笑得越發燦爛,內心卻早已飛回房間,與小妾們的旖旎畫面縈繞不去。
只有趙嵩臉上雖也推著笑容,但是內心卻是咒罵著趙霆,憋了一個月的他,除了腦子裡想到是自家女人的身子外,甚至還多了一道揮之不去的身影……九弟妹,雨倩。
趙嵩端著酒盞的手微微一顫,腦中浮現那日雨倩的模樣——淡紫羅裙下的巨乳纖腰,異瞳閃爍羞澀光芒,酒窩淺現時的嫵媚,還有她那不經意間露出的雪白長腿,彷彿是一隻出塵的白鹿,散發著致命的誘惑。他忍不住幻想,若能將她摟進懷中,輕嗅她髮間的香味,感受她巨乳貼著自己,並且聽到她苦苦哀求自己的畫面……這念頭一閃而過,臉頰漲得通紅,心中暗罵:「該死的趙霆,該死的老爺子!」他灌了一大口酒,壓下心頭燥熱,卻怎麼也甩不掉那抹倩影,他想得到她,性慾攀升,愈發煎熬。
就在眾人歡聲笑語,翹首等待新郎與新娘迎娶隊伍回歸之際,廳外驟然響起一道宏亮的聲音──
「鎮西王府之婿,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