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陵崖頂,風聲如刀。
林宇墨緊握劍柄,目光直指季星嵐,聲音壓得極低,卻每一字都如鋼鐵壓過石面:「你可還有什麼,沒說的?」
季星嵐望著他,並未閃避,反倒輕輕一笑:「終究還是來到這一步了嗎?」
白榆站在一旁,愣愣地看著兩人之間緊繃如弦的氣氛,小聲問道:「你們……真的打過架嗎?以前?」
「沒有,」林宇墨冷道,「但現在可以有。」
季星嵐微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你先聽我說完。」
林宇墨不語,但劍未收。
季星嵐目光投向遠山,語聲微緩:「當年劍門將我逐出門牆,是因我擅自與外門弟子接觸。那人是我……舊友,我想護他,卻不知他心懷異謀。等我察覺時,為時已晚。」
「你為什麼不早說?」林宇墨低聲斥道。
「我說了,沒人信。」季星嵐目光轉回,眉眼間無懼無悔,「你們師父也不信,只有你……」
林宇墨眼神一震。
「你那時還年幼,卻獨自跑來問我:‘他們說你背叛師門,是真的嗎?’」
「我只記得你當時什麼都沒說。」
「因為你是唯一一個,眼裡沒有殺意的人。」季星嵐說完,低低一笑,「這些年來,我不是逃避,只是找不到說話的時機。」
「所以你這次接近我,是為了補償?」
「是為了還當年的一個承諾。」季星嵐語氣輕柔,卻斬釘截鐵,「那年我說過,若還有一日你願聽,我自會親口告訴你全部真相。」
山風驟急,林宇墨沉默半晌,終於將劍收入鞘。
「你還有多少隱瞞?」
「剩下的,與一個活著的叛徒有關。」季星嵐看向深林之下,「他還沒死,也不會甘願我們走出這山。」
「誰?」林宇墨問。
「你認識他,」季星嵐語氣低沉,「你稱他為——師叔。」
白榆驚道:「不是說他在那場劍門血案中早就……」
「他假死脫身,暗中潛伏,數年來在各地重整舊部,」季星嵐眼神透著冷意,「他才是當年真兇的主使,也是想滅你滿門的人。」
林宇墨眉間如霜:「你為什麼不直接殺他?」
「我殺不了他,」季星嵐低語,「因為那時他還是你父親的師弟,我不能讓你親手背負這筆血債。」
林宇墨長歎一聲,眼底掠過深沉難測的光:「這筆債,總得有人還。」
季星嵐忽而輕笑:「那便一同還吧。」
山霧翻湧,風聲遠遠吹響崖間古道。
林宇墨看著他,神情複雜,片刻後開口:「你若再騙我,我會親手斷你劍骨。」
季星嵐笑意未減:「好,若真有那一日,我不還手。」
白榆歪頭:「你們又吵又和,到底算不算是一對啊?」
兩人齊聲:「閉嘴。」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山林深處,一雙眼正靜靜注視著這場對話的結尾。
殺意,如霧,悄然凝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