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鎮夜,風過竹林,燈火搖曳如星。
白榆端著剛煮好的粥,蹦蹦跳跳從廚間跑進屋內:「好了好了,可以吃啦!雖然我沒放太多鹽,但我試了一口,是甜的!」
林宇墨坐於窗前,目光未從窗外收回:「粥本不該是甜的。」
白榆皺眉:「可星嵐哥說你不吃鹹的。」
季星嵐手中翻書,語氣從容:「我只說,他不愛重口味,沒說他吃不下鹹的。」
白榆怔了怔,立刻轉頭對林宇墨抗議:「你怎麼不早說!」
「你有給我機會說?」林宇墨不動聲色地抬手,接過碗。
白榆哼哼兩聲:「你們這種有故事的大人,說話都不說清楚,讓我這種年紀純真的孩子好累。」
季星嵐失笑,抬眼望著他:「你幾歲?」
「十歲半!」白榆挺起小胸膛。
氣氛溫和,本該是短暫的平靜。
然下一瞬,燈影忽地一晃。
林宇墨立刻放下碗,起身出劍。竹窗之外,一道黑影如電而過,迅疾無聲。
「外頭有人。」他低聲道。
季星嵐也已立於門側,神色冷凝:「這陣氣息……不是普通探子。」
「是那人派來的?」林宇墨眼神沉冷。
季星嵐點頭:「七星伏影,專殺舊門人,已潛伏多年。」
白榆皺眉,悄悄將碗收回廚間,低聲說:「我會躲好。」
季星嵐看他一眼,手中食指一點,竹燈熄滅,整間屋子陷入沉沉夜色。
下一刻,門框猛地一震,一道人影破竹而入,劍光如雷霆閃落!
林宇墨拔劍格擋,火星四濺,屋內一瞬亮如白晝。
交鋒聲未息,季星嵐袖中銀絲翻飛,如網般纏向黑影,轉瞬間便將其逼入角落。
黑衣人不發一語,眼神死寂,動作卻精準狠辣。那是一種訓練過的殺手之姿,毫無遲疑,毫無人性。
「殺不盡的舊人,焚不乾的仇火……」林宇墨低聲道,劍鋒直逼其心口。
「留活口。」季星嵐沉聲提醒。
林宇墨點頭,劍勢微轉,將人削倒在地。
黑衣人卻咬破口中毒囊,瞬息間氣絕。
季星嵐走近,查看屍體,眉心緊鎖:「這不是本尊,是傀影分身……真正的殺手,還未動手。」
「他們是來試探。」林宇墨冷然道。
「是來傳話——讓我們知道,下一步,他會親自來。」
遠處,一盞竹燈重新點亮,白榆小小的身影立於門外,臉色凝重。
他抬頭看著兩人,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不怕,跟你們在一起,就算要打仗,也不怕。」
林宇墨垂眸看他:「你不必摻和太深。」
白榆頑強地說:「你帶我走出山林,就是我走上江湖的開始。那我現在也有資格走下去。」
季星嵐笑了一下,低聲說:「我喜歡這孩子。」
林宇墨淡淡道:「隨你」
白榆抬頭:「你不能有點反應嗎?他喜歡我耶!」
三人相視片刻,燈火如豆,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拉進這場尚未揭幕的迷局與恩仇之中。
而真正的敵人,正在夜幕深處,靜靜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