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古觀內,夜風呼嘯,似為即將爆發的殺局提前吹響前奏。
林宇墨長劍出鞘,氣勢如山壓境。季星嵐緩步後退一步,卻不是退縮,而是以優雅從容的姿態拉開戰鬥的空間。他手無兵器,卻從衣袖間彈出一枚銀針,指尖一抖,針若流星,直取對方左目。
對方為首那人冷哼一聲,轉刃格擋,臂力沉雄如鐵塔,揮刃之時竟帶出地面碎石震裂。他叫霍文堯,為北嶺鐵盟三首,素以硬功重刃聞名,江湖人稱「裂石手」。
「兩位公子雖名滿江湖,可若妄想藏匿劍門遺書,恐怕要搭上性命了。」
「你若真信自己能拿下我,剛才就不會廢話。」林宇墨冷聲道,語落,身形如劍光縱躍,直取霍文堯頸側死角。
「好膽!」霍文堯怒喝,雙刃交錯劈下,氣勢驚人,竟將林宇墨逼退兩步。
可還未等他得意,一道白影閃過,季星嵐袖中再出三針,直封他後路。霍文堯怒極回身,這才驚覺自己早已落入雙人合擊的節奏之中。
另一邊,白榆早已躲入破損佛龕後頭,手中抓著半截木杖,悄悄露出一隻眼觀戰。他嘴裡念念有詞:「快贏啊快贏啊……不然我是不是該幫忙丟石頭……」
交鋒漸烈,觀中灰塵飛揚,牆瓦皆震。霍文堯漸感壓力倍增,數名黑衣手下也紛紛上前支援,形成合圍之勢。
林宇墨身形矯健,劍法鋒利冷冽,如山雨驟至,鋒鋒逼命。季星嵐則靈動詭譎,袖中機巧頻出,銀針、細索、煙彈皆信手拈來,招招針對要害,令對手難以招架。
然而敵眾我寡,兩人雖合力應戰,局勢仍漸趨不利。
就在霍文堯再度奮力揮刃之際,一道破空之聲驟然響起。
「叮——!」
那是一記長鳴,似自觀後高處掠來,一道墨影破壁而入,落於三人中間。那人身形消瘦,披一件破舊斗篷,腰間配劍已銹斑斑,卻在出劍一瞬,氣勢逼人,直逼霍文堯後背。
霍文堯臉色一變,強行轉身擋下,但虎口當即崩裂,鮮血直流。
那人冷聲道:「鐵盟之人,若不識分寸,休怪我斷你筋骨。」
霍文堯死死瞪著來人,咬牙道:「林宇境……你還沒死?」
林宇墨劍鋒一頓,側目望向那墨影,眉頭深鎖:「林宇境……」
那人斂起劍勢,回首看他,目光沉靜中透著滄桑:「你應該不記得我了,宇墨。」
季星嵐瞳孔一震,低聲道:「他是……你兄長?」
林宇墨緩緩放下劍,眼神微複雜,點頭:「他早年……傳聞已死於觀變。」
林宇境掃視眾人一眼,聲音如寒泉石上流:「我沒死,但劍門因我之過而亡,我無顏現身。今日再出,只為阻那冊遺錄落入宵小之手。」
霍文堯明知不是敵手,憤然一咬牙,拂袖退後。
「走!」
數道黑影一瞬消散,觀中重歸寂靜,只剩風聲掃過殘磚斷瓦,似嘆又似歎。
林宇墨望著林宇境,聲音低沉:「你既未死,為何不現身?」
「因為有人希望我死,也因為我曾經……做錯了選擇。」
他眼中掠過一絲自嘲:「當年觀變之夜,火起於內堂,不是我放的,卻因我之語引信誤判,連累師叔、連累師弟……我沒臉再見任何一人。」
林宇墨沉默良久,忽然問:「你出現,是為那冊書?」
林宇境看向他:「不是,我出現,是為你。」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穿越多年風霜後的堅定與悲涼:「有人已知你手持《劍門記》,接下來,遠不止鐵盟會來。」
「他們要的不是書,而是你。」
夜風再起,斷劍觀中的燈火,照不亮那更深沉的陰影。
而真正的局,才剛剛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