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店是間老字號，生意很好，他們到的時候剛好剩最後一張六人桌。
「哇，好險！」林悠悠拉著她坐下，又看向還在脫外套的傅景珩，忍不住瞪大了眼：「欸欸欸，這不是……傳說級學弟嗎？」

戚璇低頭倒茶，假裝沒聽見。

女孩的其他朋友忍不住湊過去問「你怎麼會認識他啊？」

傅景珩沒說話，只是拉開椅子坐下，瞥了戚璇一眼。
戚璇放下茶壺，語氣平淡：「他是我弟。」

「啊？」林悠悠驚呆了，「真的假的？你們長得一點都不像啊」

她沒回答，只是耸耸肩。

林悠悠還在驚訝：「可你們不是不同姓嗎？」

「沒血緣。」傅景珩忽然開口，語氣比平常還低，像是怕被聽見。

林悠悠「喔」了一聲，然後笑嘻嘻地說：「那也太有緣了吧，感覺感情很好。」
她沒注意到，坐在她身邊的男孩眼神已經有了變化。

傅景珩拿起戚璇給他的茶，輕輕喝了一口，聲音有些悶：「感情是挺好的。」

傻yo還在自顧自開玩笑：「早知道這局我就幫你們湊對了，學神學姐學弟，多完美啊」

「別亂講話。」戚璇打斷她，聲音比平常重了一點。

林悠悠吐舌頭，小聲說了句「好啦不鬧了」，轉身去看菜單。

傅景珩卻沒再開口，眼神落在面前的筷子上，沒動。

他不餓。

他只是在想，那句「沒血緣」，原來對她來說，從來就只是解釋關係用的，而不是——可能性的開始。

他的手指扣著桌邊，像是想要抓住什麼，又怕抓得太緊。
半晌，他偏頭，低聲喚了一句：「姐姐。」

戚璇抬頭：「嗯？」

他沒說下去，只是勾了一下嘴角。

「等下幫我點你平常最愛的那個豬肉片，好不好？」

她盯著他看了一下，點了點頭。

「……好。」

但她不知道的是，傅景珩剛才嘴角那一勾，裡面藏了太多說不出口的東西。
——那不是撒嬌。
那是他試圖，在她給的界線裡，盡量往前靠一點的方式。

她低頭撕火鍋料的包裝袋，沒注意到坐在她對面的林悠悠突然湊近。
眼神有些八卦地在她和傅景珩之間來回，「你們真的不是什麼嗎？」

她手一抖，差點掉進湯底，「什麼什麼？」

「他剛剛幫你夾菜，還問你要不要喝冬瓜茶」林悠悠悄聲說，「而且他明明是你弟，怎麼感覺對你超⋯」

「對姐姐好，不是正常的嗎？」她打斷對方，語氣刻意輕描淡寫

「喔⋯」林悠悠恍然大悟，「你可以介紹我給他嗎？」

她嘴角有些僵住，但還是點了點頭，「你問他啊。」

傅景珩聽見，抬眼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低頭撈了一塊豆皮放進她碗裡。

「欸你幹嘛只夾給她啊！」林悠悠抗議。

他終於開口，語氣平靜，「她不吃香菜。」

全桌沉默了一秒，然後林悠悠小聲「哇」了一聲，像發現什麼不得了的事。

她低頭裝沒聽見，筷子在湯裡劃了一圈又一圈，水汽蒸得臉頰有點紅。
傅景珩沒再說話，但不久後，又悄悄倒了一杯她喜歡的冬瓜檸檬，放到她手邊。

她抬眼看他一眼，眼神像是責怪，但也沒拒絕，默默接過。氣氛慢慢往微妙的方向傾斜。

誰都沒挑明，但誰都感覺得到——這之間有點什麼，不止是朋友，不只是「一起長大」。

而她更確定一件事。

她無法假裝。

⋯
吃完飯，有人提議去唱歌。
傅景珩低聲問她：「妳還要去？」

「不知道。」她拿著吸管撥弄杯裡的冰塊。

他沉默了一下，才慢慢開口：

「妳今天很忙。」

她沒聽懂：「蛤？」

「要跟別人解釋我，還要記得自己不能太明顯。」
他沒看她，語氣聽起來沒什麼起伏，卻又哪裡怪怪的。

她頓了幾秒：「你到底在氣什麼？」

他看了她一眼，沒回

去唱歌的路上，林悠悠拉著她走在前頭，一邊回頭看那個走在最後頭、安安靜靜的男生。
「欸，你弟怎麼感覺怪怪的啊？」

「哪裡怪？」她裝傻。

「就……講話不太像弟弟欸，感覺好像在生氣你不理他。」悠悠湊近小聲說

她沒說話，只是低頭用指尖揉了揉太陽穴。心裡也有點亂，但不知道怎麼說。

她想著那句話——「妳今天很忙。」

傅景珩的語氣冷淡，卻像句諷刺。她不確定那是不是不滿，還是吃醋，但無論是哪種，她都有點不知所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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