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週一到，整間學校的氣氛都變了。

走廊沒什麼聲音，教室裡只剩下紙筆摩擦聲，偶爾夾雜著翻頁和疲憊的嘆氣。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寫著數學試卷，筆尖握得太緊，指節都有些發白。

腦袋其實是空的。她連題目都沒看完，就像在本能地解題
腦海裡反覆閃過的，是他今早離開時那句：「我先走了。」

沒說早餐放哪，也沒問她要不要一起。只是提了包就走。

這週幾乎每天都這樣。

他回房，她回房。他出門，她才下樓。回到家時，晚餐已經剩好份放進保鮮盒
他沒生氣，但不主動說話。

她以為期末週忙起來，這些情緒會被蓋過去。但事實是，不講話的時間越長，那些沒講出口的東西就越大。

像積在喉嚨裡的氣，吐不出來也嚥不下去。

晚上複習時，她不小心打翻水杯，灑了一地。她趕忙蹲下來擦的時候，門外傳來腳步聲。

她低著頭擦地板，感覺到他的目光停在她身上幾秒，沒說話
她沒抬頭。他也沒開口。

地板擦乾淨之後，她回房。房門半掩著，書桌上的習題還沒寫完，螢光筆橫七豎八地擱著，看起來跟她一樣，疲憊又混亂。

她隨手拉開抽屜要拿一張便條紙，卻看到裡面多了一支原子筆。

黑色筆桿，筆頭還貼著便利貼上撕下來的角落紙，一小塊手撕邊，看起來像他平常會用的那種紙。

她愣了一下。

這支筆不是她的。筆也不是新的，筆身上還有小小一塊白膠痕跡，像是貼過什麼。

她拿起來畫了一下，墨水流暢，剛好是她最近一直寫到斷水那支的同款。

什麼都沒說，只是重新坐下，把原本那支斷墨的丟進垃圾桶。

窗外有風，窗簾飄起一點又落下。

過了一會兒，戚璇突然發現，自己今天晚上第一次安靜下來能夠專心看書。

那支筆握在手裡很順手，剛好寫得快，也不會卡紙。她一邊寫題目，一邊想，那應該是他以前的備用筆。她沒問，也不想問——她知道傅景珩不會承認。

但就是這樣，不講話的幾天裡，筆出現在抽屜、熱水已經煮好、菜還加了她平常喜歡吃的甜辣醬。

他不是不理她。他只是安靜到，讓人看不出來
而她也一樣，嘴巴沒動，心卻沒停止想。
⋯
成績公布那天，教室裡比任何一天都安靜。

大家盯著佈告欄，或是竄來竄去問別人「你排第幾？」「總分多少？」
她看著那個冷冰冰的排名表，一行行地滑下去，直到找到自己的名字。

第2名。
她沒有表情。身邊的同學在討論數學有多難，某題根本來不及寫完，她笑了一下，但沒加入話題。

隔壁班的群組截圖一張男生榜單給她。

弟弟的名字依舊在第一個。每科幾乎滿分。
她看到的時候，只是頓了一下，然後把手機滑掉，裝作沒看到。

下課時林悠悠拉住她：「晚上一起出去吃火鍋啊，慶祝考完了。」
她原本想拒絕。但話到嘴邊變成「好啊」。

放學後，她收拾得慢吞吞的。
手機打開又關，滑到對話欄時停頓了好幾秒，最後才點進去那個熟悉的聊天視窗。

【我朋友約火鍋，你要不要一起去？】

她輸入這句話，停了幾秒，然後迅速刪掉。
又打了下一句——

【晚上火鍋，要來嗎。】

還是太直接。像命令，她又刪。

最後，只剩一行：

【我朋友約火鍋，你可以一起。】

她按了送出
對方沒馬上回。

她等了幾分鐘，剛想把手機鎖起來，就看到那個熟悉的「已讀」。

然後，過了幾秒——

【可以。】

只有兩個字
她盯著那個對話框看了一會兒，心裡說不上來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更混亂了些。

⋯
回到家，她在房門口敲了下他房門。

「六點出門，要準時。」

門裡傳來一聲「嗯」
她站了幾秒才離開，轉身時忍不住往那扇門多看了一眼。

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改變，但她還來不及看清楚，只是本能地覺得，這一晚可能會不太一樣。

_
戚小璇：你討厭我？

傅冷漠景：你看起來呆呆的

作者：好了 點個收藏 有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