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八是曹賢妃的壽辰,因白太后國喪尚未百日,曹賢妃並未大辦只邀了白夫人楊大夫人與定安侯夫人入宮相聚,當然為了抬舉白念慈特定指名她與白夫人一同進宮.
一行人到御花園走走看看後回到貞儀宮用了些點心,前後不過兩個時辰白夫人等人便離宮,乍看之下並無特殊之處.
連貴妃聽完回報輕嗤一聲也未多下指令,只讓人繼續盯著貞儀宮.
慈明宮的德妃就浮躁甚多,她本打算利用次子霍瑢長於白太后膝下之情誼讓霍瑢迎娶白念慈,卻沒料到尚未開口白太后便仙逝而白敬文還得了聖恩成了太常寺卿,倘若此時再向熙平帝請求賜婚反倒顯得[別有所圖].
難道便宜了曹氏?
德妃還沒想出制宜法子,事情又有了變化.
傍晚熙平帝處理完政事移駕貞儀宮,一進門就見桌上擺著一幅狸奴戲蝶畫,一旁宮女懷中曹賢妃所飼養的白貓不斷伸手想摸畫,惹得向父皇行禮的永明公主竊笑不已.
"平身."熙平帝本就寵愛這個女兒,一點也不以為意,只是裝模作樣道"沒規矩."
"父皇~"十三歲的永明公主還是一副小女兒樣扯著熙平帝的衣袖撒嬌.
"何事如此好笑?"
"父皇,您看,飛雪誤以為那畫中是另一隻狸奴,不斷想招手引它注意."
畫中的狸奴栩栩如生,似乎一眨眼便會將那飛舞中的蝴蝶捉下.畫上還用小楷提了一首詩[玉雪娟娟好羽衣,小山花竹正晴暉,翻盆倒甕無心問,閒看東風蛺蝶飛].
"此畫出自何人之手?"熙平帝問.
"是白姊姊畫的."
熙平帝一時想不起誰.
"是慶恩伯白大人的孫女,今日正逢妾身生辰,白姑娘得知妾身愛貓故獻畫祝壽."曹賢妃一臉笑意實則內心有些七上八下.
"恩,畫得不錯."熙平帝不鹹不淡地開口.
"父皇可真挑剔,這狸奴畫得可好."永明公主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極為推崇白念慈.
"好好,呦呦說好便是好."熙平帝用乳名喚女兒.
"自是當然."
曹賢妃見熙平帝沒生氣也不再亂添柴火,"都這時辰了,璟兒怎麼尚未散衙?"
結果說人人到,宮人通報霍璟到來.
"父皇."霍璟頭戴翼善帽身著寶藍暗紋圓領袍腰間僅繫月白雲紋鑲玉腰帶一副從六部散衙後便趕來,他恭敬地向熙平帝行禮.
熙平帝點點頭滿意兒子的穿著,他沒因母親誕辰而忘記太后的喪期未過.
曹賢妃用眼神使意女兒,於是永明公主便道"父皇,傳膳吧,我可餓了."
"小貪吃鬼."熙平帝點了點女兒的鼻尖,後道"傳膳."
當晚熙平帝留宿貞儀宮,就寢前熙平帝這才悠悠開口"愛妃有意將白氏定為兒媳?"
曹賢妃自知瞞不過熙平帝點頭道"妾身私心認為白姑娘精通詩文性子又好正適合璟兒,不過是自個兒心中想想,未料竟被陛下看出.妾身明白皇子親事自當由帝后挑選,故不敢開口向陛下請求."
曹賢妃這番話讓熙平帝還算滿意,即便是生母,只要是妃嬪便無權干涉,甚至連貴妃也不敢插手霍珵的正妃.
話說回來,霍璟與白念慈也算合適,亦是補償白家.
"朕考慮考慮."
曹賢妃聽這口吻明白約莫成了,便露出媚態摟住熙平帝的臂膀.
"多謝陛下,陛下待妾身真好."
被胸前豐滿蹭著,熙平帝也起了興致.
不久錦帳內便開始傳出動靜...
雖曹賢妃已近三十五,但畢竟還在喪期只怕萬一,故一早御前太監孫明便親自端了一碗避子湯至貞儀宮.
曹賢妃二話不說當孫明的面喝下.
雖然藥苦且傷身,但能替璟兒博得這門親事,曹賢妃甘之如飴.
幾日後紫宸殿那頭便送了些賞賜到白府,裏頭就包含一對合璧,其用意不言而喻.看來是礙於國喪這才沒直接下旨賜婚.
雖白家也沒明說,但消息就是這麼傳了出去.
連紹輝急忙詢問父親連秉彝該如何是好.
"不必理會,白敬文不過是個軟骨頭,玩不出花樣,倒是溫家那頭得留意,看他們打算替霍七找哪家說親."
正如連秉彝所料,溫家得訊後開始暗地打聽四品以上尚有嫡女未許人的門第.
只不過因霍瑢有腳疾與大位無緣,且連家也在背後偷偷使絆,故一時半刻竟無人肯應皆裝糊塗帶過,惹得德妃三不五時便猛摔瓷器出氣.
註: 詩出自明代倪岳[四時貓四首]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