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 剛放上寒假 遠處的山披著厚厚的白霧 被細雪靜靜覆蓋 風刮過耳邊像細刀劃過皮膚 那冷意一路鑽進袖口和領口 讓人忍不住縮成一團 這種時候待在暖氣房再適合不過了
我整個人攤在床上 興奮地滾來滾去 明明已經是個大人 卻因為這點小事樂得像個小孩一樣
也不害躁
我伸手去摸放在一旁正在充電的手機 輕車熟路的點開賴 看著被我置頂的聊天框傻笑

因為是小老師的關係 剛開學我就厚著臉皮要了她的賴 雖然一句話都還沒真正說過 但每天都要拿起來欣賞五六七八遍
每次瞥見她的頭像 都被她的眼神和笑意輕輕勾住 心口像被羽毛撓過一樣微癢忍不住彎起嘴角 因此也沒少被那男的調侃。嗯。又是他

我點進聊天框 小心翼翼地打下一段文字
有禮貌 但又不會讓人覺得太生分
「老師 可以傳給我那家麥當勞的地址嗎 謝謝」
畢竟 不能讓她知道我早就清楚她住在

訊息一發出去 我立刻把手機丟到一旁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剛剛告白了
叮——
沒多久手機震了一下 是她嗎！？

我伸手想去拿 卻又怕只是垃圾廣告而已
打開一看 一串地址映入眼簾 是她 後面還跟了兩個可愛的小表情

好可愛…
明明只是短短幾個字 卻像在我心裡灑下一整片煙花 燦爛得讓我幾乎站不住腳 抱著手機在房間裡轉了好幾圈 連呼吸都甜得發燙

「幹嘛蹦蹦跳跳的？」我媽突然推門進來
「蛤 沒有啦 那個…遊戲抽獎抽到皮膚」我心虛地找了個理由 絕對不能讓她知道

不過仔細想想 也不算完全騙人吧
對我來說 這比中頭獎還要讓人興奮十萬倍
不對 遠遠不止十萬

隔日一早 我比鬧鐘還早醒
雖說到那邊的車程要一個小時 但還是比約定的時間提早了半個小時到
不過這點空檔我不覺得浪費 反而覺得多賺了點等待她的時間
萬一她也提早來呢 這樣就能多看她一會
想到這裡 我忍不住傻笑 旁人異樣的眼光全都自動屏蔽

正沉浸在胡思亂想裡 一張熟悉的臉忽然闖進我的視線
「等很久了嗎」她笑著開口
「歷…歷史老師」我怔住

藍色襯衫與簡約的黑色短裙 被長版灰色棉質大衣包裹著
襯得她整個人既俐落又帶著成熟女人的溫柔氣息
我一時不敢直視 只能胡亂找話
「那個…老師裙子穿這麼短不冷嗎」

其實我一直搞不懂她怕不怕冷
有時候她全副武裝 圍巾、大衣一樣不缺
有時候又像現在這樣 短裙配大衣
也許是為了漂亮

「這個跟妳運動褲差不多長度吧」她隨口回
「重點不是長度吧」我在心裡無奈笑道

抬頭時 恰好與她視線相撞
她的鼻尖凍得微紅 卻依然對我笑
那一瞬間 彷彿有什麼暖流順著心口蔓延開
連空氣都變得柔軟

臉上的熱意迅速蔓延到耳尖
「進去吧」她說
我慌忙將頭埋進圍巾
生怕被她看穿我的那點小心思

她隨意挑了二樓靠窗的位子 那裡很安靜 因為刻意避開午餐時段 店裡沒什麼人
「妳先坐 我去點餐」
我剛想開口說一起去 她已經轉身走了

不久後 她端著兩份薯條和兩杯飲料回來
「嗯 可樂還是雪碧」
她臉上的笑意從頭到尾沒退過 每看她一眼 我心跳就失控似的快了一拍
我只好低著頭 假裝在研究桌面上的紙巾盒

因為距離太近 她的香水味在空氣裡蔓延開來 那味道乾淨 很勾人
「老師妳要喝什麼」
「我不愛吃這些 所以都拿妳喜歡的就好」
原來她不吃炸物嗎 挺健康的
我視線不受控制地往她身上移 因為室內有暖氣她將大衣脫了下來 …… 很顯身材
天啊。我到底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多少錢 我給妳」
「不用」
她抬起手 用手中的筆輕輕敲了敲我的額頭
「這是小老師的獎勵」

那隻藏在胸口的小鹿彷彿被突然驚醒 亂撞得我整個人都發燙
完了 我現在臉應該已經紅到不行
我猛灌了一口可樂 想讓自己冷靜點 拿起一張考卷開始寫題
寫兩題吃一根薯條
試圖假裝忘記對面還坐著她

下一秒 我的下巴被指尖輕輕抬起
視線被迫鎖在她眼裡
「妳的嘴角有番茄醬」
她拿起一旁的紙巾替我擦掉 臉離我近得過分

嗶——嗶——
手錶突兀地震動起來 顯示：心率過高

聲音不大 但離得太近 她停止動作微微側頭
顯然她一定是看到了
我迅速脫離 轉移話題
「咳…那個 老師 我寫完了 幫我對一下答案」
她收回手 笑得若有若無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