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一週的傾盆大雨，天空像被撕開的布，水線無情地傾瀉而下。
我從背包側邊抽出那把幾乎被遺忘的備用傘，要不是雨大到讓人無法忽視，我也懶得撐。

她總是那麼顯眼 人群再雜，我的視線仍能準確鎖定她。
藍色長裙在灰濛雨幕中顯得格外高貴，她站在一群運動服的學生中，像一朵靜靜綻放的花。
她仰望天空，雨水無情落在她的肩與髮，沒有傘，早已濕透了吧。

回過神時，我已經站到她面前，將雨傘傾向她：「去辦公室嗎？」
她的眼神閃過一瞬驚訝，然後微微點頭：「嗯，謝謝。」

她站在我旁邊，一股清香混著雨的氣息，讓我雙頰瞬間發燙。
她離我很近，近到肩膀不時碰觸，像細小的電流一點一點竄進我心裡。
路不遠，只有十幾步，卻讓我感覺像走了很久。

到了辦公室外的騎樓，我低著頭不敢直視：「那老師我先走了。」
「等等，小老師，跟我來。」
她忽然握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足以讓我的心跳停了一拍。她很快鬆開，但那份溫暖仍停留在我的皮膚上。

「以後傘往自己那邊靠一點。」
她從口袋取出一方白色手帕，輕輕拭去我被雨打濕的肩膀，動作細緻得像怕弄痛我。
我感到臉上泛起不受控制的紅暈
這是上一次從未感受過的，更近的她，更溫柔的，瑾萱老師。

接下來的一整天，我都忍不住回想她手帕的餘溫，還有肩膀與我不時碰撞時，那種讓人心悸的觸感。

「妳真的是無藥可救。」
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他。
「你又出現幹嘛。」
他每次出現，不是夢裡，就是我家的書桌前。

「欸我說，你的進度也太慢了吧。」
神秘男一邊把玩我的筆，一邊說。

「什麼進度？」

「你不是想追人家嗎。」

聽到這句話，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人家是老師欸，我追她我瘋了？我只是希望她不要討厭我而已。」

「這樣就滿足了？妳喜歡她吧。讓妳回來，不就是為了這個？」

我搖了搖頭。
「她要真的跟我談的話，她的未來會完蛋吧。」

男人勾著嘴角笑，「妳不是一直覺得這是一場夢嗎？」

「是夢也罷，不是夢也罷 不管在哪裡，我都不捨得她受苦。要是因為我的私心去追她，害她教師執照沒了怎麼辦？就算我現在能養她，那我回去了以後呢？留她一個人在這裡受苦嗎？」

男人一笑置之，沒再說什麼，就這樣消失了。

我當然不甘心只有這樣，可是……她的未來，本就比我一時的任性還要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