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陽光透過薄霧灑在小鎮的街道上，空氣裡仍帶著一絲冬日的寒意，嚴煜醒來時屋外的世界已被染成金色，他輕輕轉頭，看見季祐祈正坐在窗邊翻看相機，指尖輕觸快門的神情專注而安靜。
「醒了？」季祐祈注意到動靜，放下相機走過來，語氣中有著壓不住的關心
「感覺怎麼樣？還有沒有頭暈？」
「好多了」嚴煜低聲回答，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他雖然不常表露情緒，但昨晚的事讓他的心裡多了一層暖意那種不言而喻的被在乎感，像溫泉水一樣悄悄滲進了心底。
吃過簡單的早餐後，兩人沿著小鎮的石板路閒逛，街角的招牌上掛著「露天溫泉」幾個字，伴隨著裊裊白煙像是在向旅人招手。
「要去泡嗎？」季祐祈問，
語氣輕描淡寫，卻藏著一絲試探。
嚴煜猶豫了兩秒，還是點了點頭。
溫泉池邊氤氳的熱氣繚繞，冬日的寒風被驅散得無影無蹤。兩人並肩坐在池裡，熱水沒過肩膀，空氣中只有水聲和偶爾的呼吸聲。
嚴煜把頭微微後仰，讓熱氣蒸走積存在身體裡的倦意。季祐祈的目光卻忍不住落在他側臉上，被水汽暈開的輪廓，安靜得像一幅畫。
「怎麼了？」
察覺到視線嚴煜側過頭，眉眼間帶著一點疑惑。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看起來，比想像中更適合旅行」季祐祈勾了勾嘴角，語氣裡帶著意味不明的溫度
熱氣中那雙眼睛對上彼此，時間像被拉長沒有人開口，卻像是交換了某種默契。
直到不遠處傳來其他旅客的笑聲，曖昧的氣息才被打破。嚴煜低下頭指尖在水面劃過，心跳卻比剛才快了些。
泡完溫泉後，兩人回到小鎮的街上，空氣裡瀰漫著剛下過雪的清新氣息。嚴煜的頭髮還帶著濕氣，水珠沿著頸側滑落，被風一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別動」季祐祈走到他身後，把自己的圍巾取下，繞到嚴煜的脖子上，細心地收緊。那雙手的溫度透過毛料傳來，像是連寒風都無法穿透的屏障。
「你自己不會冷？」嚴煜皺眉
「我比你耐寒」季祐祈笑了笑語氣理所當然
「而且你昨天才發燒」
嚴煜沉默了幾秒視線低垂卻沒有拒絕
兩人沿著石板路慢慢走，街邊的小攤販傳來烤麵包的香氣。季祐祈買了兩個熱騰騰的麵包，把其中一個塞到嚴煜手裡
「趁熱吃」
嚴煜接過麵包，低聲道了聲謝，剛咬下一口嘴角卻沾到一點麵包屑，季祐祈看見了微微俯身，伸手替他拂去。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觸碰到皮膚，卻讓嚴煜的耳尖微微發紅。
「走吧」季祐祈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轉身向前。
嚴煜看著他背影，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悸動。那不只是旅行中的偶遇，似乎還有什麼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改變。
回到民宿時外頭的風雪又大了起來，店主人抱歉地告訴他們，暖氣因為暴風雪受影響暫時出了點問題，房間會比平時冷一些。
季祐祈推開房門時，發現房間內的確比昨天冷得多，唯一的取暖設備就是床上的厚棉被。
嚴煜環顧了一圈微微皺眉
「這一床被子夠我們兩個人蓋嗎？」
「應該夠我剛剛也有問過有多的被子嗎他們回答都沒了」季祐祈語氣淡淡，但其實早就注意到了也想辦法處理了
嚴煜抿了抿唇，沒再多說什麼。等洗漱完上床時，他本能地躺在最邊緣，把自己縮成一團，試圖留出距離。
然而夜裡寒氣越來越重，隔著被子的空隙，冷風一絲絲鑽進來。季祐祈沉默地伸手，把被子往中間拉了一點，順勢將嚴煜那半邊也蓋嚴。
嚴煜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愣了一下，身體微微僵硬
「別那麼縮著，你會感冒」季祐祈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夜色
嚴煜遲疑片刻，還是緩緩向裡挪了點位置，兩人的距離只剩下一個呼吸的空間。棉被下，季祐祈的手臂不經意碰到他的肩，溫熱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讓嚴煜的心跳莫名加快。
外頭的風雪呼嘯，但在這張不大的床上，卻有一股安靜而溫暖的氣息，悄悄蔓延開來。
夜色深了暴風雪依舊在窗外肆虐，室內的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分，嚴煜在睡夢中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卻感覺背後多了一道溫暖的氣息。
季祐祈本來是背對著他睡的，但不知何時已經翻過身來，幾乎是自然地伸手將嚴煜摟進懷裡。
嚴煜迷迷糊糊地醒了一點睫毛微顫，想要動卻被那股溫度牢牢鎖住。
「冷嗎？」季祐祈的聲音在他耳邊低低響起，帶著剛醒的沙啞。
嚴煜迷迷糊糊輕輕嗯了一聲
下一刻季祐祈微微收緊手臂，將下巴輕輕放在嚴煜的頭頂，動作像是在安撫一個易碎的夢。那股暖意從頭頂一點點滲進心底。
外頭的風雪呼嘯，像隔絕了整個世界。床上的兩人，呼吸與心跳的節奏慢慢同步。
清晨的光從木屋的小窗縫隙溜了進來，淡淡地灑在床鋪上
嚴煜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依舊被季祐祈摟在懷裡，呼吸規律而沉穩。昨晚的記憶一點一點浮現，從寒冷到溫暖，從孤單到有人在身邊守著。
嚴煜悄悄偏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側臉，晨光下的輪廓帶著柔和的線條，與平日那份冷靜疏離全然不同。
季祐祈似乎感覺到了動靜，睫毛輕顫了一下便醒了。他低聲問
「好些了嗎？」聲音依舊帶著一點清晨的低啞
「嗯……好多了」嚴煜聲音很輕，卻忍不住又補了一句「謝謝你。」
季祐祈只是勾了勾唇角沒有多說什麼，反而伸手替他把被子又拉高了一些，動作自然得像已經習慣這樣照顧他。
那一刻嚴煜忽然覺得，這趟旅程似乎變得不再只是完成一個人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