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灑在嚴煜微微蹙著的眉間,季祐祈比鬧鐘早醒了一會兒,他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嚴煜緊抱被子的睡姿,呼吸均勻卻又帶著一絲倦意。或許是昨晚的談話拉近了距離,季祐祈忽然覺得這張陌生卻熟悉的臉離自己並沒有那麼遠。
「起來了,外面天氣很好。」他輕聲喊了一句
嚴煜迷迷糊糊睜開眼,抬頭時陽光剛好映進瞳孔裡,亮得像初融的雪水。
「嗯……看起來好像沒那麼冷了?」嚴煜伸了個懶腰
季祐祈笑了笑遞過一杯溫水
「錯覺而已,外面還是零下」
他們簡單收拾後便出門,雖然太陽很明媚,但刺骨的冷意依舊鑽進厚厚的外套縫隙裡,沿途積雪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兩人走走停停有時拍照,有時只是靜靜站著,看遠處的雪山在藍天下清晰得像畫。
中午過後兩人不知不覺走得有些遠。道路越來越陌生原本高掛在天空的太陽也不知何時被厚重的雲層吞沒。風開始變得凌厲帶著細小的雪粒打在臉上,像無數細針劃過皮膚。
「我們……是不是走錯路了?」嚴煜停下腳步,望向四周一片模糊的白。
季祐祈皺起眉看了看手機信號早就消失不見
「先找個地方避避風吧這樣下去不行」
風雪很快變得猛烈視線只能看到幾米遠就在兩人快要被寒意逼得失去耐心時,嚴煜忽然指向前方
「那邊好像有什麼!」
穿過一小段積雪他們看到一間小木屋,木門半掩著,看起來正是當地為防旅客遇到暴風雪而設的臨時避難屋。
推門進去屋內雖然冷得透骨,但至少擋住了刺人的風雪。角落裡堆著乾柴和一個小壁爐,季祐祈熟練地把木柴點燃,不一會兒橘色的火光跳動起來,為原本清冷的小木屋添了幾分溫度。
季祐祈拍拍手上的雪吐出一口白霧
「幸好找到這裡,不然我們可能真要凍在外面了」
嚴煜忍不住笑了坐在火爐旁伸出雙手取暖
「嗯……現在感覺手都要活過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但那種心底的踏實感,ㄤ默契地傳遞了過去
窗外雪越下越大,像要把整個世界掩埋,屋內的空氣因為柴火而有淡淡的木香,火光映在嚴煜的側臉上讓他的輪廓柔和了許多。季祐祈不知為什麼,視線忍不住停在那雙因寒冷而微微泛紅的手指上。
夜深後火爐的溫度漸漸把屋內燻得暖洋洋的,兩人依靠在各自的睡袋裡。直到半夜一陣不安的翻動聲驚醒了季祐祈起床查看,卻發現嚴煜的額頭滾燙臉頰因高燒泛起異樣的紅。
「嚴煜你發燒了」季祐祈立刻摸了摸他的額頭心頭一緊他取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嚴煜身上,又拿出保溫瓶把水倒進杯子裡,耐心地餵他喝下。
「別睡太沉,先喝點水」
嚴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的是火光裡那張專注而微皺著眉的臉,那一瞬間屋外的風雪聲似乎遠得聽不見了。
季祐祈整晚沒合眼,不時檢查嚴煜的額溫,替他蓋好被子,甚至把自己的睡袋拉開,讓嚴煜靠近一點取暖。兩人的呼吸慢慢交疊在一起,彼此的距離近得能聽見心跳。
窗外的暴風雪依舊肆虐,但在這間小小的木屋裡,兩顆心似乎在無聲地靠近不張揚,卻真切而不可逆轉。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暴風雪已經停下,只剩積雪覆蓋的世界靜靜閃著光。
嚴煜慢慢睜開眼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是蜷縮在壁爐邊靠著牆睡著的季祐祈,火光已經暗了下來,但他仍然保持著昨晚的姿勢,外套搭在自己身上,手還半握著那個空了的保溫杯。
他動了動身子才發現額頭已經不再燙,呼吸也輕鬆了許多。雖然昨晚意識模糊,但季祐祈替他添柴、餵水、蓋被子的動作,他全都感覺得到那份細緻、耐心,甚至不顧自己寒冷的照顧,讓他此刻的心有些說不出的悸動。
嚴煜靜靜地看著季祐祈的睡臉,他不確定這是不是因為高燒後的脆弱,但他確實感覺到有些東西在心底輕輕鬆動了。
季祐祈似乎被視線驚醒,睜眼的瞬間有點茫然,見嚴煜醒著,連忙坐直身子
「你退燒了?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嚴煜輕聲回答唇角微微上揚「……謝謝你」
那聲「謝謝」帶著平日少有的柔和與真誠,讓季祐祈一愣隨即笑了笑,揉了揉他的頭髮
「退燒就好今天別太累」
屋外的陽光灑進木屋,照亮了兩人的臉
嚴煜低下視線不想讓對方看見自己此刻有些失控的表情,因為他很清楚,昨晚過後他看這個人的眼神,早已和以前不一樣了。
嚴煜喝了幾口溫水季祐祈便開始收拾東西
木屋外的雪厚得幾乎沒過腳踝,陽光反射在白雪上亮得刺眼,兩人肩並肩走在雪地上,呼出的白霧在寒風中很快散開。
「昨晚要不是這間小屋,咱們估計真得在外面凍壞了」
季祐祈一邊走一邊調整背包的肩帶
嚴煜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淡淡的笑
「嗯……還有你」
這句話說得很平淡,卻讓季祐祈心口微微一暖,腳步也變得輕快了幾分。
沿著被踩出的雪路,他們終於看見遠處小鎮的屋頂與冒煙的煙囪。走近時能聽到居民在門口鏟雪的聲音,空氣中瀰漫著麵包與咖啡的香氣。
季祐祈停下腳步,望向一間溫暖的咖啡館
「先去吃點東西吧,昨天你發燒應該沒怎麼吃」
嚴煜抬頭看了看那扇透著橙色燈光的窗,沒有拒絕只是低聲說了句「好」
推開門的瞬間,暖氣和香氣同時迎面而來。兩人坐到靠窗的位置,點了簡單的早餐。
窗外的雪還在慢慢落下,室內卻溫暖得像另一個世界
嚴煜低頭攪著杯子裡的咖啡,餘光瞥見對面的人正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那一刻他忍不住想
「如果這趟旅行可以再長一點,也許……也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