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夏梓月第一次被邀請去陸家的家庭聚會。

陸家在山腰上的別墅燈火通明，客廳裡賓客滿堂，觥籌交錯之間，盡是上流社會的熟面孔。鋼琴聲緩緩流轉，紅酒與香檳泛著高雅的光。

夏梓月穿著一襲深藍色長裙，低調卻得體。她站在陸星身側，看著他與幾位長輩寒暄，臉上帶著得體的笑意，卻始終沒真正融入這樣的世界。

“小夏。”陸星轉身看向她，語氣親暱“陪我去個地方。”

她點點頭，跟著他穿過人群。

兩人剛走出客廳，便聽見背後響起一道柔和熟悉的聲音“妳也在啊。”

回頭，是沈芷言。

她穿著一身象牙白的洋裝，整個人彷彿與這華麗的宅邸渾然天成。她不請自來，卻毫不突兀。

陸星皺了皺眉，眼中掠過一抹不耐“妳怎麼也來了？”

“伯母邀請的。”她不失禮貌疏離的笑著，目光自然地落在夏梓月臉上。

夏梓月心中微顫，卻沒說話。從醫院那天後她對沈芷言有了新的了解。

就在眾人舉杯之際， 楊瑾瑜舉起水晶杯，笑得雍容大方“今晚感謝大家賞臉，也想趁這個機會，公開一個我們家的小秘密。”

所有人轉頭看向她。

她微笑，看向站在一旁的沈芷言與陸星，語氣滿是驕傲“當年陸星還小時，曾與沈家立下口頭之約，兩家長輩私下訂了娃娃親。如今小芷也學有所成，兩人也都長大了，是時候重提舊約了。”

一時間，全場鴉雀無聲。

沈芷言沒有表情上的驚訝，只沉默低下頭。而陸星神色不爽，聲音冷冽“這種事，我怎麼不知道？”

“你小時候太小，記不得也很正常。”楊瑾瑜依舊溫和“但這是兩家之間的承諾，我不能讓它落空。”

“我從來沒認同過這種婚約，也從沒答應要娶她。”他的聲音幾乎要壓不住怒氣。

“那你想娶誰？”楊瑾瑜轉向他，語氣冷了下來“一位出身普通、沒背景的人？”

這句話像利刃般刺入空氣。

夏梓月原本選擇沉默，卻在那句話後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阿姨，若您今晚是為了提醒我應該退場，那我懂了。”

沈芷言本沒甚麼表情卻抬頭看了她一眼。

“夏梓月，妳別這樣，這根本不是——”陸星急著伸手拉住她。

她握住他的手拍了拍安撫，眼神前所未有的冷靜“陸星，不要緊張，沒事。”

她轉身時，眼底是一抹堅定。她要用自己的努力，讓楊瑾瑜哪怕再傲慢也無話可說。

她走出陸家雨正好落下來，像是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她沒有撐傘。雨水順著髮絲落下，她卻沒有停下腳步。

手機亮起，是陸星的訊息。

「等我，我會處理好。」

她回了句。

「你不用為我與整個家族對抗，你也等我，有一天我們會不受阻撓的在一起。」

然後關機。

她不是不相信他。

她只是想靠自己的努力，能有與他比肩的資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