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照片事件已經過了四天,夏梓月沒說,也沒表現出異常。
心中從小的自卑卻隱隱作祟。
她一如往常地見習、查房、看診,甚至連笑容都恰到好處,平靜得如一場無風的雨。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和陸星並肩走在一起,她的指尖都輕微地顫著。
她不是不知道陸星的愛有多真誠,她只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承不承受得起那份愛。
這天晚上,陸星來醫院接她,手上提著她最喜歡的白桃烏龍與手工小點。
“小夏同學,今天沒加班吧?我打包了家你愛的日式餐廳。”
她望著他,心頭微微泛起漣漪,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你這麼會哄人,也是這樣對沈芷言嗎?”
話說出口,她自己都怔住了,不明白怎麼說成了這樣。
陸星也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她垂下眼眸,語氣輕淡“就開玩笑。”
他沒有笑,只把餐袋放在一旁,走到她面前“這並不好笑,小夏,妳到底在想什麼?”
她搖頭“我看到你和沈芷言的照片了。”
他盯著她看了許久,終於嘆了口氣“我們之間,是不是又被什麼東西拉遠了?”
她沒有回答。
“那張照片,是我媽安排的媒體角度。我真的什麼都沒做,那天我連她名字都沒叫過。”
她點頭,語氣平靜禮貌帶點疏離“我沒怪你,我只是怪自己配不上罷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是她的真實想法。
可她不怪,反而讓陸星更慌。
他伸手想拉住她的手,她卻輕輕避開了。
“先吃飯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她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回醫院,無聲地將彼此隔開。
陸星愣愣地看著她的背影,覺得他們需要點時間靜靜,轉身走了。
但其實夏梓月在單向玻璃前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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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夜裡,陸星在自己的房間看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屏幕上是沈芷言發來的訊息,她提到某個週末的公益晚宴
「我們一起出席,伯母已經說了。」
他沒有回。
訊息停在畫面上很久,他卻遲遲沒有動。
同一時間,夏梓月的桌面抽屜裡,一張被撕爛的照片又被她悄悄拼回。
她用透明膠帶一段段貼著,每一條裂痕都對得準準的。
可她貼完後,卻盯著照片裡那個沈芷言的微笑發了半天呆。
她從不怕情敵,只是有些事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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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瑾瑜的電話在隔天早上打來,語氣客氣,卻帶著分寸精準的距離感。
“夏梓月,妳這孩子我一向挺欣賞的。”她說“可惜陸星他還年輕,事業也才剛起步,我們家希望他未來能有更穩定的選擇。”
“妳不需要為一段不可能的關係浪費時間。”
她聽著聽著,突然想起醫院裡病患家屬常說的一句話:「醫生,我們不是不信你,只是我們得為家人考慮。」
那麼楊瑾瑜,是不是也只是在為家人考慮?
她沒有掛電話,只說了一句:
“阿姨,我會記得您說的話。”
然後她笑了笑,把手機翻面蓋在桌上。
笑容靜默,像手術室裡關掉呼吸機之後那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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