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週結束的那天,天氣出奇地晴朗,校園裡的銀杏葉金黃得跟被陽光吻過似的,滿地輕盈地鋪著片片金光。
陸星買了兩杯熱可可,站在醫學院門口等她。他一如往常地微笑,手裡還提著一小袋熱呼呼的紅豆餅。
“醫神小夏終於出關啦。”他把可可遞給她“來來來,補充糖分。”
夏梓月接過抿了一口,嘴角彎了起來“又是什麼奇怪的稱號,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想喝這個?”
“我才不信妳不累,”他靠在欄杆上,語氣輕快“而且妳只要一讀書就會嘴饞。上次考完試妳還偷吃我半包洋芋片。”
“我哪有!”
“妳還說沒有,妳的頭髮還留在袋子上。”他笑得得意,像小孩一樣炫耀自己「破案」的成就。
“你怎麼就知道是我的了?”夏梓月還試圖狡辯。
陸星漫不經心把玩她的頭髮“因為小夏同學的頭髮在光下是漂亮的咖啡色。”
她無奈地笑著低頭喝可可,一種暖洋洋的情緒從心口慢慢蔓延開來。
那天晚上,兩人一起在宿舍樓下散步。風有點涼,他把外套脫下披在她肩上,語氣理所當然地說“妳不穿會著涼。”
她沒拒絕,只是默默牽起他的手。
走到校門口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靜靜停在路邊,如突兀出現的陰影。車窗降下,一張冷峻的中年女性面孔出現在他們面前——陸星的母親楊瑾瑜。
“陸星。”她語氣平靜,卻不怒自威。
他怔了怔,轉頭看向夏梓月,那一瞬的愕然沒能藏住。
“這麼晚您怎麼會……”
“我路過。”女人的目光轉向夏梓月,目光裡帶著的審視藏不住,像在衡量一件不夠珍貴的收藏品值不值得被擺進櫃裡。
“這位是?”
“…她是我同學。”陸星語氣明顯遲疑了一瞬,然後微微低頭“我們要回宿舍了。”
女人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淡淡點頭,然後轉向司機。
“走。”
車子駛出校園外,車尾燈在夜色中漸行漸遠。
回去的路上他沒怎麼說話。
夏梓月輕聲問“你媽嗎?”
“嗯。”陸星低低應了一聲。
“她…感覺對我有點意見?”
他頓了頓,語氣溫和地否認“沒有的事。”
“那你為什麼剛才說我是‘同學’?”
他抬頭看她眼神一瞬間很複雜,像藏了太多話卻說不出口。
“我不想讓妳太早捲進我家的事。”他說得輕柔“我媽從我小時候就幫我安排好一切,她不太喜歡意外。”
她停下腳步,眼神定定地望向他。
“那我對你來說,是不是個意外?”
他默了默,然後牽住她的手,緊緊握住。
“不,妳是我這輩子的幸運。”
**
接下來幾天,陸星變得比以往忙碌,常常要“臨時回家處理一些事”,回來時眼神也總帶著些疲憊。
夏梓月沒有問太多。她知道,有些事他需要先自己面對。
直到某天下午,陸星帶她去校外的一家老咖啡館。
窗邊座位陽光正好,他點了一杯拿鐵,一邊攪拌,一邊說
“小夏,我媽…可能會找妳談談。”
她手中的湯匙頓了一下,眼神沒閃躲,只是輕聲問“她會說什麼?”
“她會說我應該去國外,念金融,回來接班。她會說妳沒有背景,也許還會說我值得一個更門當戶對的人。”陸星咬咬牙說道。
“然後呢?”
“但我跟她說——我沒打算聽她的。”
他放下湯匙,語氣篤定又溫柔。
“我想留下來,陪妳一起讀完醫學院,一起實習,一起進手術房。”
“夏梓月,我想和妳走到最後。”
她眼眶微紅,卻故意低頭喝水,不讓他看到。
“那就夠了,你要記住今天說的話。”她故作堅強地笑了笑,“以後萬一你忘了,我要來討債的。”
他笑著點頭,伸手和她勾了勾小指。
“這是我們的約定。”
夜晚,風從窗縫灌進來,她一個人站在陽台,抬頭看著天上零落的星光。
心裡某個角落有點微微發疼,她忽然有些靜不下來。
但此刻,她選擇相信那句話——
“我沒打算聽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