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真的分開了。
再也不是彼此世界的主角。
時間,總是在人最不想讓它過去的時候飛得最快。
陸星離開的一年後,冬天來得特別早,雨下得特別久。夏梓月每天依然奔波在急診與手術室之間,她已經能在旁邊有人的情況下主刀了,她像個永遠不會停下來的機器。
她的生活依舊精準、效率、一絲不苟。
只是少了手機裡的訊息提示音,少了小夏同學的問候,少了某個人傻傻站在急診門口等她下班的身影。
他們沒有聯絡。
偶爾她會收到一些轉傳的訊息,是陸星的朋友、是學弟學妹——
「陸星最近好像在倫敦某個研究所實習。」
「他有去聽哪位神經外科教授的講座,好像很厲害。」
「他前幾天發了張雪景的照片,感覺好冷。」
這些訊息裡沒有他的聲音,只有片段的近況。沒有人知道他過得快不快樂,更沒人敢問她聽了是什麼感覺。
她每次聽完,都是淡淡地笑一下,說“這樣也好。”
她騙得了所有人,卻騙不了半夜夢醒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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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除夕夜醫院裡氣氛特別安靜。
她值班到凌晨三點十七分結束手術後走回休息室,門縫裡灑進窗外月光。
她一愣。
桌上放著一封沒署名的信。
「我知道妳一定在醫院。天氣冷,喝點熱的,別總不照顧自己。
——新年快樂。」
她讀完信,眼淚毫無預警地掉下來。
她看著那一行字,一筆一劃,都是他熟悉的筆跡。
那晚她一夜未眠,把那封信摺了又摺,放進了醫師袍的口袋,像是放進了心裡的某個角落。
可他為什麼不傳訊息給她,為什麼不視訊?
她好想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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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的雪越下越大。
陸星每天早出晚歸,跟著一位專做神經外科腫瘤的教授實習,累到幾乎沒時間思考別的事。
他把自己塞進一場又一場的課程,夜裡則坐在圖書館看醫學論文,總是看到凌晨。
有人以為他這是上進,是遠大的志向。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躲。
躲那個早晨醒來看不到她的現實,躲那封信的決絕,躲他母親冷靜但殘酷的安排。
兩人之間隔著一道無形的牆。
明明沒有誰先轉身,卻漸行漸遠。
他仍然在她生日那天寄了匿名禮物,她還是會在某個特別的節日偷偷去他們曾去過的餐館坐一會。
但他們都不聯絡對方。
那像是一種默契:既然不能靠近,就彼此安靜地存在。
又是兩年過去了。
在一場重大手術,主刀醫師出了意外不能開刀重擔落到了夏梓月身上,那一場手術她冷靜果決成功搶救病患,術後零併發症。
隔天她的名字登上了醫學專刊首頁,媒體紛紛報導——「27歲的年輕天才外科醫師」、「手術刀下的奇蹟」。
她站在鎂光燈下,接受著一波又一波的讚美,卻總覺得空洞。
那天,記者問她「妳有什麼遺憾嗎?」
她頓了頓,淡淡一笑「人生沒遺憾哪能叫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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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陸星也在英國順利完成進修,開始進入陸氏醫療體系實習管理。
楊瑾瑜非常滿意,一再在名媛場合提起「我家陸星從小就聰明,特別懂事,不會為了感情耽誤前程。」
那些話傳到她耳裡時她沒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翻閱著手裡那本病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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