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市之後,陽光依舊明亮,但他們之間的步伐開始出現了微妙的不一致。
夏梓月依然準時上下班,依然在診間對每一個病人耐心解釋、詳細開藥。
陸星約她吃飯,她來了,笑容一如從前但話卻變少了。
“怎麼了小夏,妳是不是太累了?”
他看著她碗裡的飯一口都沒動,語氣小心翼翼。
她笑了笑,把筷子放下語氣輕淡“可能是最近太多急診,睡不太好。”
他沒多問,只是默默把自己碗裡的煎魚夾給她“多吃一點,妳都瘦了。”
她低頭鼻子一酸,卻忍住了。
這一刻,她很想告訴他那封信,那些無端的質疑和打擊。
可她沒有。
她說過了,她要靠自己,只有這樣才能被人認可。
她只能將所有的疲憊壓進喉嚨深處,像吞下一顆尚未化開的藥丸,卡在喉頭裡苦澀又灼燒。
陸星察覺到了不對。
她的眼神過於平靜,如同風平浪靜的湖面,卻掩不住水底潛藏的暗流洶湧。
他試圖讓生活回到那場海邊的盛夏:送她早餐、等她下班、約她夜晚去山上看夜景,甚至還預約了她最喜歡的那家老劇場看經典歌劇。
她都應約沒有拒絕。兩人也有說有笑的,但陸星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她變得有點安靜了,像背負什麼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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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深夜,陸星開完會回到家裡,在玄關前看見一雙熟悉的高跟鞋。
他皺了眉,一進客廳就看見楊瑾瑜坐在沙發上,端著紅酒杯笑意淺淺。
“聽說你最近跟夏家那女孩依然走得很近?”
“妳來是為了這個?”他站直了身子,冷著聲音問。
楊瑾瑜輕抿一口紅酒,語氣柔和得像藏著刀“她不會適應我們的世界,你知道的。醫院的投訴信,不過是冰山一角。你要是真愛她,就該替她設想,她還來得及離開你。”
陸星的手緊握成拳,聲音像從牙縫擠出來的寒冰“妳又針對她了?”
“那又如何?我已經安排好你出國的航班了。”
陸星頓時憤怒“為什麼一定要我出國?”
她語氣波瀾不驚“到最後受傷的會是你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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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陸星站在夏梓月的診室外,看著她低頭與實習醫生交接聲音溫和如常。
她看到他時眼底有一瞬的驚訝,隨即微笑“你怎麼來了?”
他走上前一把將她緊緊地抱進懷裡,彷彿一鬆手這個人就會從他的世界裡消失。
“妳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他低聲問。
她身體僵了一瞬。
“沒有。”她回得極快。
“那為什麼最近總不見?訊息不回,電話說沒電,約吃飯也推三阻四。小夏妳不是這樣的人。”他盯著她的眼睛,聲音幾乎發抖。
“我只是不想讓你分心。”她強撐住語調的平穩“你家裡已經夠多事了,而且我也已經快解決了。”
“我真的可以為妳放棄一切。”他認真地說。
這不是他第一次說這種話,夏梓月眼眶突然紅了,她轉頭不讓他看見咬著唇說“可我不想讓你為我變成什麼都沒有的人。”
“可我也不想你過的這麼辛苦。”陸星說道。
那晚,他們靜坐車內,無聲比言語更沉重。
窗外的雨一場接著一場,他們的未來像被打濕的紙張,字跡漸漸模糊看不清原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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