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醫學中心國際學術廳,會議即將開始。
夏梓月穿著筆挺的白袍,端坐在主講席左側,翻閱著手中的簡報資料,面容沉穩如昔。周圍的研究人員與專家紛紛入座,她卻置身事外誰都與她無關。
直到場內響起一陣不算喧嘩的驚動聲
「咦,那就是倫敦來的神經研究員嗎?長得好年輕……」
「好像才三十?聽說他是碩士生畢業,研究的主題是腦部神經元突變模型?」
「姓陸的,好像叫陸星?」
那一刻,時間突然慢了下來。
夏梓月微不可察地抬起頭。
人群讓出一條通道,一道修長筆直的身影從門外走入。黑色高領毛衣、西裝外套、金框眼鏡,頭髮比以前略長些,五官更深刻、氣質更冷峻。
是他。
時間重新雕刻了少年的容顏,變得更加成熟穩重。
他走到會議台前與幾位主辦握手寒暄,那雙眼睛輕掃過全場。
他本想只是掃視全場,但當眼神掠過左前方時卻像是被什麼狠狠拉住。
她就坐在那裡,白袍筆挺、眼神淡然。
四目相對,空氣頓時凝固。
兩人藏了太多太多的歲月。
他愣了一下,接著露出一個極輕的、幾乎克制到極致的笑容。
他做出口型「…夏梓月?」
不明顯,卻像一道從記憶深處劃過的閃電。
夏梓月的心猛地一顫。
她沒有立刻開口,默了幾秒極力維持冷靜的表情,隨後微點了下頭,語氣淡淡的
「好久不見,陸研究員。」
他像是被這個稱呼刺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但仍笑著走近,語調輕柔卻熟悉得令人心疼
「我以為妳會早早忘記我。」
她望著他,良久後才輕聲回答
「有些人不是努力就能忘掉的。」
他低下頭,聲音更輕了「也是。」
會議開始前的時間短得驚人。兩人只是象徵性地交換了名片,便被各自拉進不同的學術環節。
但整場會議下來,彼此的目光總是不經意地重疊。彷彿多年來壓抑的情緒在此刻潰堤,卻又無法說破。
結束時他們終於再次並肩走出會議廳,來到頂樓花園。
夏梓月站在欄杆前,風吹起她的髮絲,他站在她身旁,手插在口袋裡,聲音輕輕地飄來
「六年了,妳變了好多。」
她沒有看他,只淡淡說
「這樣很好,代表我進步了。」
他低笑一聲「不只是進步,是脫胎換骨吧?妳現在已經是國內最年輕的主治醫生了。」
她轉過頭,望向他「你呢?倫敦過得好嗎?」
他一愣,良久才點頭「還可以……只是一直沒忘記這裡。」
他緩緩從錢包內袋抽出一張邊角有些磨損的照片遞給她。
照片泛黃,是他二十三歲時偷偷拍下的她站在醫學院草坪上的側影——陽光、風拂過的白衣、笑容。
「這六年我帶著它跑過很多城市。從倫敦到慕尼黑再到多倫多,但我一直想,什麼時候妳會出現在我身邊。」
她接過照片指尖發顫,努力控制住即將潰堤的情緒。
「你…為什麼現在才回來?」
他低下頭,語氣突然變輕「因為我在國外有了人脈,不用再受操控,而我想看看現在的妳是不是還願意原諒當年的我。」
沉默許久。
夏梓月忽然開口
「你要待多久?」
他抬眼看她,眼底有光微閃「如果妳願意見我,我就不走了。」
她垂下眼簾,深吸一口氣然後道
「…那就留下來吧。」
這句話不是答應,不是挽回也不是表白。
是一次再度靠近彼此的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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