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醫院外的咖啡廳燈光昏黃。這是他們約定的老地方,距離醫院只有五百公尺卻處處是回憶,似是從前那段青春的縮影。
陸星早早坐在窗邊,咖啡溫著,眼神不時望向門口。
夏梓月遲到了十七分鐘,推門而入時輕聲說「路上塞車了。」
他帶著一抹笑意回應「還以為妳不來了呢。」
「不來不代表我忘了你還欠我一個答案。」她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視線直視他,語氣冷靜到幾乎沒有情緒。
陸星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懊悔。
「小夏,我知道那年我走得太突然,但……」
「你沒訊息。就這樣不告而別,我以為你至少會通知我去機場送你。」她語氣平靜地打斷「雖然你媽跟我講過了,但我沒看到你最後一面,你知道我那時候在急診室連軸轉,打開手機只看到一句訊息『陸星出國』,那一刻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夏梓月不知道,其實陸星當時曾撥過電話給她,只是她正好在手術中錯過了。兩個人都是膽小鬼,害怕見到對方一面就會動搖。
她手指輕敲桌面,像是在掩飾情緒「你知道我那天晚上縫了一台三十七針的腦外傷手術嗎?差點縫針時手都在抖。」
陸星張口欲言,卻終究低下了頭。
「我被送走,是我媽的意思。」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哽咽「她怕我再見妳會動搖,乾脆直接送我去英國,護照是她幫我辦的連手機號碼也被停掉,我那時無力反抗。」
他抬起頭,眼神誠懇而痛苦「我以為,只要我有能力了,就能回來站在妳面前。哪怕我不配讓妳原諒,至少還有資格說一句對不起。」
夏梓月看著他眼神仍然冷靜,只是靠回了椅背。
「六年了,你終於回來了,然後現在跟我說一句對不起,就想讓我忘記那些失眠、那些拼命?你知道我有多少個夜晚是靠藥物睡著的嗎?」
「我知道…所以我不敢奢求妳原諒我。」他直視著她,語氣沉穩且誠懇「我只是想讓妳明白,我從未停止愛妳。」
咖啡已冷。
他把一枚小巧的鈴鐺放在她手中。
這是大學時期她生病他送她的那個祈福小掛飾,夏梓月一直掛在她醫學生證上後來弄丟了。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弄丟的,沒想到卻是…
「你留著它做什麼?」
「提醒自己,妳還在等我。」
夏梓月的手微微一顫卻只是靜靜收回手,把鈴鐺放進口袋。
「這些話你六年前就該說。」
「但妳願意再聽一遍,就表示妳沒拒絕我,對嗎?」他低聲問。
她沒回答。
只是端起咖啡,一飲飲盡——苦得發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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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她回到公寓獨自坐在沙發上,手指不自覺在衣袋裡摸著那個鈴鐺,眼神茫然。
手機亮了一下,是陸星傳來的訊息:
【夏梓月,我不知道我們還能不能回去當初,但我想試試。可以嗎?】
她沒有立刻回。
只是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眼前霧氣漸起心口一陣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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