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震動,顯示一通來自急診室主任的電話。
「夏主任,一位病患突發性高血壓腦出血合併心律不整,目前情況危急,家屬指定你做主刀。」
她正準備開口婉拒,主任卻低聲補了一句「是陸家的夫人。」
那一刻,她整個人像被重擊。
她愣了一瞬,指尖發涼,眼前閃過那位貴氣逼人卻語氣輕蔑的女人。
那是陸星的母親。
她明白,這或許是命運給她的唯一機會。
「我馬上來。」
當她趕到急診室,遠遠地便看到病床旁站著一個熟悉的背影,高大、頹然,眼神失措。
是陸星。
他沒看到她,只是坐在那,低聲喃喃著「媽,你不要有事……」
病床上的楊瑾瑜失去了往日的端莊與威嚴,臉色慘白,口鼻插著呼吸器,機器聲滴滴作響。
醫師團隊正緊急會診,而夏梓月作為唯一有資格做這台手術的主治醫師,被所有人望向。
她走上前戴上口罩,看向陸星。
他抬頭看著她,喉結微動聲音帶著哀求與遲疑
「夏梓月…求妳救她。」
她沒有回答,只冷靜地望了他幾秒轉身走向洗手台。
她不是猶豫,而是在拼命把情緒壓進心底。
不是因為那是他的母親,而是因為她太清楚,如果她這一刀出了錯,他們之間再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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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歷時六小時,情況一度危急。病人血壓多次驟降,術中腦部血管修補極為困難,夏梓月一直冒冷汗。
但她沒有退。
她的雙手穩定得近乎冷酷,就像多年來那無數場與死神交手的深夜。
她也是不想讓這個男人再次經歷失去親人的痛苦。
當最後一道縫線完成,手術室內微弱的心跳聲,穩定、規律。
她終於鬆了口氣,脫下手套時才發現自己手心已被汗水濡濕,指尖發白。
她走出手術室看著守在外頭的陸星,疲憊地吐出一句話
「她醒來之前,可能會昏迷幾天。但命保住了。」
陸星愣住,然後猛地站起,眼中泛著紅喃喃說道「謝謝妳,小夏。」
夏梓月望著他那雙熟悉的眼睛,聲音很淡
「你不必謝我,我是醫生,這是我的責任。」
話雖這麼說,但她的指尖卻在顫抖——那不僅是責任,而是她六年來,一次又一次夢到的場景:如果有一天她足夠強大,是不是就能改寫命運?
也許,今天她真的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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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清晨六點。
病房靜靜的,窗外陽光初升照進屋內的白牆。楊瑾瑜睫毛微顫,緩緩睜開眼。
她看見床邊的女人,那個她曾經百般嫌棄、痛斥不配站在她兒子身邊的女人。
如今身穿白袍,神情沉穩、眼神清明,像是一場苦寒中綻放的花獨自傲然。
「……是妳救了我?」
楊瑾瑜嗓音虛弱,話語卻無比清楚。
「是。」夏梓月點頭。
沉默良久,楊瑾瑜忽然低聲開口
「為什麼還願意救我?我那樣對過妳。」
夏梓月輕輕一笑,眼中有幾分說不清的淒涼
「因為我是醫生。救妳也是因為我不想讓他痛苦。」
楊瑾瑜凝視她許久,眼角泛起細細淚光。
「原來……我一直都錯了。」
她閉上眼,疲憊地嘆息:
「妳比我堅強努力,也比任何人都愛他。如果還來得及,你們…就不要再錯過了。」
「很抱歉之前那樣對你,我年輕時也有過像妳一樣的愛情。」她頓了頓似想起什麼眼神有些遺憾也有些懊悔「所以我不該把這條路強加在妳身上。」
那一早楊瑾瑜終於放下了驕傲,也為她多年來的等待給出了第一聲遲來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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