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風微涼,七月的晨光還藏在雲後。
夏梓月坐在空盪的長椅上,雙膝抱著,一身白袍被晨風吹起。她拿出那封信。
那封陸星回國給她的信。
她曾以為這封信藏著的,是句點,是他遺留給她的殘忍。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也許它藏著的是他所有說不出口的愛。
她手指輕顫,撕開封口。
熟悉的筆跡跳躍而出,墨跡微暈,是當年他急促寫下的告白與懊悔。
「小夏同學: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應該已經不在你身邊了。我知道你恨我,會覺得我太懦弱,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從未後悔愛上你。
妳總說我是任性的小少爺,但其實,妳不知道我一直在學習怎麼靠近你。只是我學得太慢,妳又走得太快。
這一次,我選擇離開,不是因為放棄,而是因為我希望有一天,我能以自己的能力站在妳面前,把你娶回家。
我想變得足夠好,足夠強大,讓妳驕傲地告訴所有人 :我的愛人,是陸星。
所以,小夏,如果可以……請妳等我。等我變得更好,等我凱旋再牽妳的手。
——陸星」
她緊緊捏著信紙淚水無聲滑落,心口像被撕裂般痛。
她這才發現,自己一直誤會了他。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只是沒能告訴她。
「我一直都在等你啊…陸星我等了六年,從沒改變過。」
她緊抱著信蜷縮在椅子上,仰頭望著那片逐漸轉亮的天空。
風很輕,晨光剛好,她終於敢把那句話放進心裡最深的地方
你回來吧,我還在這裡,從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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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病房窗戶微敞,陽光穿過白紗窗簾灑落屋內,帶著七月的明亮。
楊瑾瑜住院已滿兩週康復進展神速。她不再像初醒時那般蒼白虛弱,眼神裡多了幾分平靜少了昔日的尖銳。
這天早晨病房內一片寧靜,陸星坐在床邊替她削著蘋果。夏梓月推門進來時,他回頭朝她微笑。
那是她熟悉的笑容,清澈、溫柔,不帶一絲疲憊與防備。
她頓了頓腳步,還是走了進去。
「阿姨,這幾天恢復得不錯嗎?」
楊瑾瑜點頭,語氣罕見地柔和「我聽說妳手上還有一個肝癌病患,卻還願意常來看我,辛苦妳了。」
夏梓月低眉「這是我該做的。」
片刻沉默後,楊瑾瑜輕聲問道「妳還恨我嗎?」
她抬起頭,看著這位曾經讓她痛哭失聲、夜裡夢回都無法釋懷的長輩,心底泛起一層層的波瀾。
恨嗎?
曾經恨過,恨得咬牙、恨得想逃。但如今……她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會被一句話刺穿的女孩。
「我不恨了。」她回答。
楊瑾瑜點了點頭長嘆一聲,神情帶著一絲悔悟。
「那就好。妳救了我一命,也救了陸家一命。我以前對妳太苛刻。」
說完她竟緩緩起身,對夏梓月微微鞠躬,那是一種帶著歉意與釋懷的低頭不再是長輩的姿態。
夏梓月一怔,急忙上前扶住她「阿姨,您不必這樣,快躺下。」
「必須。」她淡聲道「如果我不承認錯誤,那我這一生都白活了。」
一旁的陸星紅了眼眶,他看著這一幕,終於卸下胸口壓了多年的重擔。
那天晚上他帶夏梓月去了一處熟悉的地方。
那是他們大學時常去的秘密基地,一處隱蔽的觀景平台,可以俯瞰城市的夜景。
夜風輕拂霓虹閃爍,熟悉的城市燈火在腳下延展。
「我回來的時候,原本以為妳已經不會原諒我了。」陸星望著遠方,聲音低沉。
「其實,我也曾恨你。」夏梓月站在他身邊,眼神落在他臉上「恨你當初什麼也不說就走了,恨你把所有重量都丟給我一個人扛,但想想我也沒資格說你。」
他轉過頭望著她,眼底有懊悔也有愛。
「對不起,小夏。我真的太怕自己不夠好。怕哪一天,我成了妳的累贅。那時的我還不懂,原來兩個人一起努力才是最好的模樣。」
她輕笑了一下,眼角泛紅「那你現在懂了嗎?」
「懂了。」他點頭,伸手牽住她的指尖「所以我來追回妳,來告訴妳,這一次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再放開妳。」
夏梓月凝視他許久,終於開口「陸星,我們這麼辛苦走到今天,如果再錯過我不會原諒我們。」
話音一落,他上前一步輕輕擁住了她。
沒有衝動也不是帶著補償。更像是兩個人經歷無數風雨後終於等到的一個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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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一場不大卻溫馨的聚餐在市郊別墅舉行。是楊瑾瑜親自邀請夏梓月及她的醫院同事,為他們而舉辦的一場小型酒會。
場地佈置素雅,白色玫瑰與淡紫色繡球交錯,氣氛清新喜悅。親朋好友們紛紛獻上祝福,楊瑾瑜更是公開表示
「從今以後,梓月就是我們陸家的一分子。」
聽到這句話時,夏梓月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
而陸星則牽著她的手紳士的行了吻手禮,在所有人面前輕聲說道「謝謝妳,沒有放棄我。」
她不發一語,只是點頭。
這一次沒有人再把他們分開。
他牽著她的手沒再放開。
他們終於走出陰影,在陽光下擁抱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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